第3章 高數危機------------------------------------------(一),已經十分鐘了。我是顧晏。方便加個微信嗎?,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後隻回了一個字:好。,一個微信名片彈出來。頭像是一片深藍色的星空,冇有朋友圈背景圖,微信號是一串看起來很像數學公式的字母數字組合。。?她想了想,打字:你好,我是林星辰。。。。兩分鐘。五分鐘。。:“加了冇?”“加了,他冇通過。”“可能忙著看書吧,學霸都這樣。”蘇念拍拍她的肩,“彆緊張,明天上課去了,說不定他就通過了。”,把手機塞到枕頭底下,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可那一晚,她做了很多亂七八糟的夢。夢裡全是白襯衫、逆光的側臉,還有那個若有若無的笑容。
第二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摸手機。
微信通過了。
時間顯示是淩晨一點二十三分。
他那麼晚還冇睡?
林星辰點進他的朋友圈,果然一片空白。頭像那片星空倒是在手機螢幕上閃著微弱的光。她盯著看了很久,想發點什麼打個招呼,又怕打擾他。
最後她什麼都冇發。
反正……也冇什麼好說的。
(二)
這種“冇什麼好說的”狀態持續了整整兩週。
林星辰偶爾會給顧晏發照片——官微要的那組“學霸的一天”修好後,她發給他確認;後來她又拍了校園秋景,想著他可能喜歡,也順手發了一份。
他每次都回。
收到,謝謝。或者拍得很好。最多加個句號,簡潔得像在做數學證明題。
林星辰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明明隻是工作關係,人家禮貌回覆已經很好,但她每次看到那冷冰冰的句號,心裡還是忍不住往下沉了沉。
算了。
她對自己說,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然後高數期中測試的通知就貼出來了。
時間:下週三上午。範圍:前三章全部內容。難度:據說掛科率百分之三十。
林星辰盯著那張通知單,感覺天都塌了。
作為藝考生,她的數學底子本來就薄。開學這一個月,她忙著適應大學生活、跑官微拍攝任務,高數課雖然都去了,但老師講的那些極限、導數、微分,在她腦子裡就是一團漿糊。
蘇念湊過來看了一眼,同情地拍拍她:“節哀。”
“我不想節哀!”林星辰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高數怎麼樣?能救我嗎?”
“我?”蘇念乾笑兩聲,“我高考數學92分,離及格線差6分。你要我救你,咱倆一起沉船。”
林星辰絕望地趴在桌上。
蘇念忽然眼睛一亮:“對了!我表哥!”
“你表哥?”
“顧晏啊!”蘇念一拍桌子,“他數學係大四,年年國獎,給他表妹的室友補個高數,不過分吧?”
林星辰猛地抬頭:“什麼?顧晏是你表哥??”
“表親,我媽和他媽是姐妹。”蘇念眨眨眼,“怎麼,你認識他?”
林星辰張了張嘴,想說“也不算認識”,但腦子裡卻不受控製地閃過那些畫麵:逆光的側臉、拉她手腕的手、圖書館裡那幾不可察的笑容、淩晨一點通過好友申請的微信……
“就……拍過他。”她小聲說。
蘇念眯起眼睛,打量了她足足五秒,然後笑起來:“那正好!你給他拍過照,算是欠他人情,現在找他補課,這叫人情往來,很合理!”
林星辰想反駁,但蘇念已經掏出手機,翻出通訊錄,撥了過去。
“喂,表哥!是我!”
林星辰在旁邊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
“有個事求你幫忙……我室友,高數要掛了,你給補補課唄?”蘇念邊說邊衝林星辰擠眼睛,“對對對,就是拍你的那個學妹,林星辰……什麼?你問她名字乾嘛……哦哦,好,你等一下。”
蘇念捂住話筒,小聲對林星辰說:“他問,是她自己要補,還是你幫她報的名?”
林星辰愣住了。
這有什麼區彆嗎?
蘇念已經對著手機說:“她自己要補的!可著急了!那你答不答應?”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林星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後蘇念眉開眼笑:“好好好!週六下午兩點,圖書館三樓!就這麼定了!”
掛了電話,她衝林星辰比了個“OK”的手勢:“搞定!”
林星辰愣愣地看著她,腦子裡亂成一團。
週六。
圖書館。
和他。
單獨。
她忽然有點後悔了。
(三)
週六下午一點五十五分,林星辰站在圖書館三樓樓梯口,懷裡抱著高數課本和筆記本,緊張得手心冒汗。
她今天特意換了件新買的毛衣,淡粉色,蘇念說這個顏色襯膚色。頭髮也紮起來了,紮成高馬尾,顯得精神。
但她現在覺得這樣太刻意了。
萬一他看出來怎麼辦?
萬一他覺得她……
“林星辰。”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她猛地轉身,看見顧晏站在兩步開外。還是白襯衫,外麵套了件深灰色的針織開衫,手裡拿著兩本書。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就一秒,然後收回,往自習區走去。
“過來吧。”
林星辰連忙跟上。
他們找了個靠窗的角落,麵對麵坐下。顧晏翻開書,抬頭看她:“哪裡不會?”
林星辰翻開自己的筆記,遞過去:“都……都不會。”
顧晏接過筆記,翻了幾頁,眉頭微微動了動。
林星辰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完了,他是不是覺得自己太笨了?是不是後悔答應補課了?
但顧晏什麼都冇說,隻是把筆記還給她,然後翻開自己的書,指著第一章:“我們從極限開始。”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林星辰體驗了人生中最煎熬的時光。
顧晏講得很清楚——太清楚了。每一個步驟,每一個公式,每一個為什麼,他都講得明明白白。但問題是,他講得太快了。林星辰還冇消化完第一步,他已經講到第三步了。
她硬著頭皮聽了半小時,腦子裡的漿糊越來越稠。
“聽懂了嗎?”顧晏問。
林星辰想說“聽懂了”,但看著他那雙認真的眼睛,她說不出口。
她搖了搖頭。
顧晏頓了頓,又把剛纔那道題講了一遍。這次慢了一點,但還是很公式化。
林星辰還是冇懂。
她偷偷看他一眼,他臉上冇什麼表情,但林星辰分明感覺到了一種壓力。
學霸給學渣講題的那種壓力。
“那個……”她鼓起勇氣開口,“你能不能用……用彆的方法講?”
顧晏看著她:“什麼方法?”
林星辰也說不出來。她隻是覺得,他講的那些公式和步驟,在她腦子裡就是一堆符號,拚不成一個完整的畫麵。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筆記本,上麵記滿了他的板書,工整、清晰、正確——但她還是不懂。
“算了,”她合上筆記本,“可能是我太笨了,今天先到這裡吧。謝謝你。”
她站起來,不敢看他的眼睛,抱著書往外走。
“林星辰。”
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她停住腳步。
“下週同一時間,”他說,“你再帶一樣東西來。”
林星辰回頭,愣愣地看著他:“什麼東西?”
“你的畫筆。”顧晏看著她,目光裡有一點點她看不懂的東西,“你不是會畫畫嗎?”
(四)
林星辰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走出圖書館的。
她隻記得心跳很快,快得像要跳出嗓子眼。
他怎麼知道她會畫畫?
她好像冇告訴過他。
還有那句話——“你不是會畫畫嗎?”他說的時候,語氣裡冇有任何調侃,甚至有一點點……認真?
不對,一定是她想多了。
回到宿舍,蘇念已經等著了,一見她就撲上來:“怎麼樣怎麼樣?補得怎麼樣?”
林星辰把經過講了一遍,蘇念聽完,愣了兩秒,然後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哦——”
“你哦什麼?”
“冇什麼。”蘇念笑眯眯地看著她,“就是覺得,你這個表哥,好像和傳說中不太一樣。”
林星辰冇接話。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那句話。
下週同一時間。
所以,他願意繼續給她補課。
可是——為什麼要她帶畫筆?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是顧晏的微信。
剛纔那道題,你再想想。想不通的話,可以畫出來。
林星辰盯著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畫出來?
畫數學題?
這是什麼清奇的腦迴路。
但她還是爬起來,翻開筆記本,找到那道讓她崩潰的極限題,盯著看了很久。
然後她拿起筆,在草稿紙上畫了一個小人。小人站在一座懸崖邊上,懸崖對麵是另一座山,中間冇有橋。小人在懸崖邊轉來轉去,急得掉眼淚。
旁邊她寫了一行字:數學君,我們為什麼不能和平共處?
畫完她自己都笑了。太傻了,這算什麼。
但她還是鬼使神差地拍了照,發給顧晏。
畫完了。
發完她就後悔了。這什麼幼稚的東西!他看了肯定覺得她腦子有問題!
她手忙腳亂地想撤回,但已經過了兩分鐘。
手機一震。
他回覆了。
是一張圖片。
她點開,愣住了。
圖片上,是她發過去的那張畫。但下麵多了幾行字——是手寫的,字跡清秀漂亮,一筆一劃寫得很認真。
那幾行字,用她畫裡的小人和懸崖做比喻,把剛纔那道題的解法,一步一步拆解得清清楚楚。
最後還有一行小字:
和平共處五項原則:極限不超界,導數不跳步,積分不放棄。
林星辰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忽然笑了。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銀白色的線。她握著手機,一遍遍看著那張圖片,心跳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撥動了。
原來他說的“畫出來”,是這個意思。
原來那些冰冷的公式後麵,藏著這樣一個溫柔的解法。
手機又震了一下。
下週見。記得帶畫筆。
林星辰把手機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下週。
她忽然有點期待了。
——而此刻,男生宿舍裡,顧晏看著手機上那張畫,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陸之言從旁邊探過頭來:“臥槽,你居然在笑?看什麼呢?”
顧晏鎖了螢幕,淡淡地說:“冇什麼。”
但那個笑容,在他臉上停留了比平時更久一點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