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她實在撐不住了。
摸索著起身,想下樓找水喝。
走廊裡很暗,隻有壁燈發出昏黃的光。
蘇清鳶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
寒意從腳底竄上來,她卻渾然不覺。
因為她的身體,已經熱得不像話了。
她扶著牆,一步步往樓下走。
頭昏沉沉的,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經過二樓時,她忽然愣住了。
書房的門縫裡,透出一縷光。
這麼晚了,還有人?
蘇清鳶下意識放輕了腳步。
她本想繞過去,不想打擾那個人。
可不知道為什麼,腳卻像被釘住了一樣。
好奇心驅使著她,一點一點靠近。
手指輕輕搭在門把手上。
冰涼的金屬觸感,讓她的指尖微微一顫。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推開了一條門縫。
燈光從縫隙裡泄出來,刺得她眯了眯眼。
等眼睛適應了光亮,她朝裡麵看去。
那一刻,她以為自己燒糊塗了。
書房裡,陸知衍坐在書桌前。
他穿著深色的家居服,頭髮微微淩亂。
冇有白天那種拒人千裡的冷峻。
整個人看起來,竟然有一絲……溫柔?
蘇清鳶用力眨了眨眼,懷疑自己看錯了。
可下一秒,她的心臟猛地一縮。
因為他手裡,正拿著一樣東西。
那是他們的結婚照。
照片上,她穿著白色婚紗,嘴角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而他就站在她身旁,麵無表情,眼神冷得像冰。
那張照片,她隻看過一次就收起來了。
因為每一次看到,都會提醒她那場荒唐的交易。
可現在,陸知衍卻把它拿在手裡。
他低著頭,目光落在照片上。
蘇清鳶以為他會厭惡地扔掉。
畢竟這場婚姻,對他來說也不過是一場交易。
可出乎意料的是——
他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絲極淺的笑意。
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
可蘇清鳶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眼神,溫柔得不像他。
那雙平時冷得像刀子的眼睛裡,此刻盛滿了光。
像是冰封的湖麵,忽然裂開了一條縫。
透出底下暗湧的春水。
蘇清鳶震驚地捂住了嘴。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個冷漠無情的活閻王。
那個連看都不願意看她一眼的男人。
竟然會對著她的照片笑?
而且笑得那麼溫柔,那麼……深情。
她一定是燒糊塗了。
對,一定是發燒產生的幻覺。
蘇清鳶慌亂地往後退了一步。
不小心碰到了門框,發出輕微的響聲。
她嚇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轉身就跑,赤著的腳在走廊裡發出急促的腳步聲。
一路跑回三樓,衝進房間,反手關上門。
她靠在門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心臟在胸腔裡擂鼓一樣地跳。
撲通,撲通,撲通——
快得像是要蹦出來。
蘇清鳶捂著心口,慢慢滑坐在地上。
地板冰涼,卻降不下她臉上的溫度。
腦海裡,那個笑容揮之不去。
那麼淺,那麼淡,卻像一把鉤子。
勾住了她的心,怎麼也甩不掉。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還是很燙。
可是她分不清,這燙是因為發燒,還是因為彆的什麼。
蘇清鳶爬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可閉上眼睛,眼前全是他的樣子。
他低著頭看照片的樣子。
他嘴角勾起笑意的樣子。
他眼神溫柔得不像話的樣子。
“不可能……”
她喃喃自語,聲音悶在枕頭裡。
“一定是我想多了。”
“他怎麼可能對我笑?”
“他連看都不願意看我一眼……”
可那個畫麵太清晰了。
清晰到每一個細節她都記得。
他睫毛微微垂下的弧度。
指尖輕輕摩挲照片的動作。
還有那個轉瞬即逝,卻溫柔到極致的笑。
蘇清鳶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心跳還是很快,快得她有些喘不過氣。
那個笑容,像一顆石子。
投進了她平靜的心湖裡。
激起了層層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
怎麼也無法平息。
她告訴自己不要多想。
不要自作多情。
不要因為一個笑容就淪陷。
可她的心,卻不聽使喚。
在那個笑容麵前,所有的防線都不堪一擊。
而此刻,樓下的書房裡。
陸知衍還坐在桌前。
他聽到了走廊裡的動靜。
有人來過,又匆匆跑開了。
不用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