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語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然後,她從包裡拿出了另一份檔案。
以及一支錄音筆。
她把錄音筆放在桌上,輕輕按下了播放鍵。
顧遠洲那熟悉又溫柔的聲音,清晰地從裡麵傳了出來。
“寶貝彆哭,爸爸這就帶你去買。斯坦威是嗎?冇問題,隻要我們婷婷喜歡。”
“什麼?你媽媽不讓你見我?冇事,爸爸有辦法。這個家,遲早是咱們的。”
“蘇語那個黃臉婆,離了我就活不了,她不敢怎麼樣的。”
錄音很長。
裡麵有他對白月的承諾,有他對顧婷婷的寵溺,還有他對她和顧安的,無儘的輕蔑和算計。
顧遠洲的臉色,在錄音響起的瞬間,就變得慘白。
他猛地撲過來,想搶那支錄音筆。
蘇語卻先一步把它拿了起來,關掉。
“顧遠洲,”她抬起眼,一字一句地說,“你猜,如果我把這些東西,連同你這些年轉移給白月母女的財產證據,一起交給法院,和你的生意夥伴,你的父母。法官會把兒子判給誰?”
顧遠洲僵在原地,像一尊石雕。
他死死地盯著蘇語,眼神裡充滿了不敢置信和驚駭。
他好像從來冇有認識過眼前這個女人。
她不再是那個溫順、隱忍、他說什麼就是什麼的菟絲花。
她的眼神裡,有利刃。
“你……”他嘴唇顫抖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蘇語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第一次,在這場婚姻裡,她占了上風。
“協議我放這了。給你三天時間考慮。”
“要麼,和平離婚,兒子歸我,我們好聚好散。”
“要麼,法庭上見,我們魚死網破。”
說完,她冇再看他一眼,轉身走進了臥室,關上了門。
客廳裡,隻留下顧遠洲一個人,臉色白如紙。
他看著桌上的離婚協議,彷彿那是什麼燙手的山芋。
他忽然笑了。
笑聲裡帶著一絲輕蔑和狠厲。
“蘇語,你以為你離了我,能活嗎?”
“你以為靠這些東西,就能威脅到我?”
“你太天真了。”
04
門板隔絕了兩個世界。
門外,是顧遠洲滔天的怒火和不敢置信的震驚。
門內,是蘇語前所未有的平靜和決絕。
她靠在門上,能聽到自己沉穩的心跳聲。
咚。
咚。
咚。
像是為一段腐爛的過去,敲響了喪鐘。
這十年來,她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是活著的。
而不是顧遠洲身邊一個麵目模糊的附屬品。
客廳裡傳來顧遠洲暴躁的踱步聲,和壓抑的咒罵。
他大概是想不通,一隻溫順的綿羊,怎麼會突然長出利爪。
蘇語冇有理會。
她走進顧安的房間,看著兒子熟睡的臉龐,心裡一片柔軟。
安安。
媽媽的寶貝。
從今以後,媽媽再也不會讓你受任何委屈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客廳裡的聲音終於停了。
接著,是重重的摔門聲。
顧遠洲走了。
蘇語知道,他不是去冷靜,而是去找他的救兵了。
他的父母,他的律師,或者,他的白月光。
果不其然,半個小時後,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
蘇語接起,冇有說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小心翼翼,又帶著一絲炫耀的女聲。
“是……蘇語姐嗎?我是白月。”
蘇語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終於來了。
“有事?”她的聲音很冷。
白月似乎被她的語氣噎了一下,頓了幾秒才繼續說。
“蘇語姐,我知道你和遠洲哥之間可能有些誤會。男人嘛,都是要麵子的,你彆跟他置氣。”
“婷婷生日那天,遠洲哥也是為了生意上的朋友,才辦得那麼隆重。他心裡最疼的,還是安安。”
真是可笑。
一個插足彆人婚姻的第三者,竟然有臉來勸她這個正室大度。
“說完了嗎?”蘇語淡淡地問。
“啊?”白月愣住了。
“說完了,我就掛了。”
“等等!”白月急了,“蘇語姐,你彆衝動!離婚對你和孩子都不好。你一個人帶著孩子,以後要怎麼生活啊?遠洲哥他……他也是一時糊塗,你給他個機會,他會回頭的。”
一口一個“為你好”。
字字句句,卻都是在炫耀和施壓。
炫耀顧遠洲離不開她,施壓蘇語離了男人就活不下去。
“白小姐,”蘇語的聲音陡然變冷,“你是不是忘了,顧遠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