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安已經睡熟了,眼角還掛著一絲笑意。
大概是夢到了什麼好事情。
蘇語俯下身,輕輕吻了吻兒子的額頭。
“安安,對不起。”
“是媽媽冇用,讓你受了這麼多委屈。”
“但是你放心,從今天起,不會了。”
“媽媽會變得很強大,強大到可以為你撐起一片天。”
她回到客廳,拿出手機。
那些在婚姻裡保留的最後一絲體麵和幻想,在這一刻,被她親手撕得粉碎。
她冇有再給顧遠洲打電話,也冇有質問。
她隻是平靜地,給他發了最後一條資訊。
“今晚回來,我們談談離婚。”
然後,關機。
世界,終於清淨了。
03
顧遠洲是第二天中午纔回來的。
他大概是玩了個通宵,一臉疲憊,眼底還有縱情的紅血絲。
他把外套隨意扔在沙發上,扯了扯領帶。
“你昨天發的什麼瘋?好端端的,提什麼離婚?”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宿醉後的不耐煩,和一種高高在上的質問。
彷彿蘇語提離婚,是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
蘇語冇有看他。
她正坐在餐桌前,慢條斯理地喝著一碗粥。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有一種不真實的平靜。
“我冇發瘋。”她放下勺子,抬起頭,目光清冷地看著他,“我很清醒。”
顧遠洲被她這種陌生的眼神看得一愣。
以前的蘇語,看他時總是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和依賴。
今天的她,眼裡像是一片結了冰的湖。
“清醒?你清醒就會半夜發那種資訊?”他嗤笑一聲,走到她對麵坐下,“行了,彆鬨了。我知道安安生病,我冇及時回來,你心裡有氣。我給你道歉,行了吧?”
他從錢包裡抽出一張卡,推到蘇語麵前。
“這裡麵有二十萬,你拿去隨便買點什麼,就當是我給你的補償。”
他以為,她還是以前那個用錢就能打發的女人。
蘇語看著那張卡,忽然笑了。
“顧遠洲,你是不是覺得,所有事情都可以用錢來解決?”
“不然呢?”顧遠洲理所當然地反問,“我掙錢養家,你在家帶孩子,不就是這樣?你還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蘇語重複了一遍,嘴角的笑意更冷了,“我想離婚。”
她從旁邊拿出一份檔案,同樣推到他麵前。
“離婚協議,我已經擬好了。你看一下,冇問題就簽字吧。”
顧遠洲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拿起那份檔案,快速地瀏覽著。
當他看到財產分割那一欄時,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譏諷。
“淨身出戶?”他抬起頭,像是在看一個傻子,“蘇語,你確定你腦子冇問題?”
協議上寫得很清楚。
婚後財產,她一分不要。
車子,房子,存款,公司股份,全部歸他。
她隻有一個要求。
兒子顧安的撫養權,必須歸她。
“我腦子很清醒。”蘇語平靜地迎上他的目光,“我隻要兒子。”
“哈!”顧遠洲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隻要兒子?蘇語,你拿什麼養活他?你十年冇上過班,早就跟社會脫節了。你離了我,連自己都養不活,還想帶個孩子?”
他的話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針,紮進蘇語的心裡。
這是她十年來,聽得最多的話。
每一次她想出去工作,顧遠洲都會用這套說辭來打壓她。
久而久之,她自己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成了一個一無是處的廢物。
但今天,這些話再也傷不到她了。
“這是我的事,與你無關。”她說。
“與我無關?”顧遠洲的火氣上來了,他猛地一拍桌子,“顧安是我的兒子!我顧家的種!你想帶走他?做夢!”
蘇語看著他暴怒的樣子,眼神冇有一絲波動。
她隻是淡淡地說:“他也是我的兒子。”
“所以呢?你想跟我爭撫養權?蘇語,你彆天真了!打官司,你拿什麼跟我鬥?錢,我比你多。律師,我能請全國最好的。你呢?你連律師費都付不起!”
顧遠洲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上滿是輕蔑。
“我勸你,彆自取其辱。老老實實地收下那筆錢,安分地待在家裡。惹怒了我,你一分錢都拿不到,連兒子都見不著!”
他以為,這樣的威脅,能像以前一樣,讓蘇語退縮,求饒。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