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
是顧婷婷的聲音。
“叔叔,我有點咳嗽。”
然後,是顧遠洲瞬間緊張起來的語氣。
“咳嗽了?嚴不嚴重?走,叔叔現在就帶你去醫院檢查一下!”
蘇語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她的兒子四十度高燒驚厥住院,他說吃點藥就好了。
白月的女兒隻是咳了一聲,他就要連夜送去醫院。
這就是她的丈夫。
她默默地結束通話了電話,拉黑了顧遠洲的號碼。
然後,她看著病床上兒子的臉,做了一個決定。
這個家,這樁婚姻,她不要了。
顧遠洲,她也不要了。
02
顧安出院那天,是他的十歲生日。
蘇語提前訂了一個小小的蛋糕。
冇有告訴顧遠洲。
她想,這或許是她作為顧太太,為兒子過的最後一個生日。
顧安很懂事,隻字不提爸爸。
他看著蛋糕,眼睛亮亮的。
“媽媽,我可以許個願嗎?”
“當然可以,我的寶貝。”蘇語幫他插上蠟燭。
顧安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小小的眉頭微微皺著。
過了很久,他才睜開眼,一口氣吹滅了蠟燭。
“安安許了什麼願望?”蘇語笑著問他。
顧安看著她,認真地說:“我希望媽媽以後每天都開開心心的。”
蘇語的鼻子一酸,差點掉下淚來。
她的兒子,什麼都知道。
她摸了摸顧安的頭:“傻孩子,媽媽有你,就每天都開心。”
母子倆分吃了蛋糕。
冇有派對,冇有禮物,甚至冇有第三個人。
但顧安笑得很滿足。
晚上,蘇語哄睡了兒子。
她坐在客廳裡,看著窗外的夜色,靜靜地等著。
她在等顧遠洲回來。
離婚這件事,必須當麵談清楚。
財產,她可以不要。
但兒子的撫養權,她寸步不讓。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是顧遠洲發來的資訊。
“今晚公司有事,回不去了。你跟安安說一聲,生日快樂。”
輕飄飄的一句話。
蘇語甚至能想象到他一邊陪著白月母女,一邊敷衍地打出這行字的樣子。
她冇有回覆。
冇過多久,朋友圈再次被刷屏。
是一個共同的好友,也是顧遠洲生意上的夥伴。
他發了一段視訊。
視訊的地點,是一家極儘奢華的親子餐廳。
餐廳被佈置成了童話城堡的模樣。
顧遠洲正抱著一個穿著公主裙的小女孩,站在一個巨大的三層蛋糕前。
那個女孩,是顧婷婷。
白月站在旁邊,笑靨如花。
周圍圍滿了人,都在為小女孩唱生日歌。
視訊的配文是:“祝我們的小公主婷婷生日快樂!你顧叔叔說了,今天全場的消費都由他買單!”
原來,今天也是顧婷婷的生日。
原來,他不是公司有事回不來。
他是要去給彆人的女兒,過一個盛大而夢幻的生日。
他自己的兒子,生日隻有一句輕飄飄的“生日快樂”。
而初戀的女兒,卻能得到他所有的寵愛和慷慨。
蘇語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十年。
整整十年。
她以為隻要自己足夠隱忍,足夠付出,總有一天能捂熱他的心。
可她錯了。
一個男人不愛你,你做什麼都是錯。
你的懂事是木訥,你的付出是理所當然。
你的兒子生病是小題大做,彆人女兒的生日卻是頭等大事。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是另一個好友發來的私信。
“嫂子,你快看朋友圈!遠洲哥太帥了!直接包下了整個餐廳給婷婷慶生,還送了她一架斯坦威的鋼琴當禮物!這也太寵了吧!”
斯坦威鋼琴。
蘇語想起來了。
上個月,顧安在學校的文藝彙演上彈了一首鋼琴曲,拿了一等獎。
他回家後,小心翼翼地問她:“媽媽,我們家能不能也買一架鋼琴?學校的琴,手感不太好。”
蘇語當時去找顧遠洲商量。
顧遠洲皺著眉說:“買什麼鋼琴?不務正業!男孩子就該好好讀書,搞這些花裡胡哨的乾什麼?浪費錢!”
是啊,浪費錢。
給自己的親生兒子買一架鋼琴,是浪費錢。
給白月的女兒買一架幾十萬的斯坦威,卻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蘇語看著那條資訊,忽然就笑了。
她笑自己傻。
笑自己賤。
笑自己這十年的青春,都餵了狗。
她站起身,走進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