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鐘門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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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 年 3 月 19 日,傍晚十七時三十分。
漢東省檢察院大樓通體灰白,在暮色中顯得肅穆而壓抑。十九樓整層都是反貪局的辦公區域,走廊裡靜悄悄的,隻有腳步聲在空曠的瓷磚上迴盪。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是新局長上任的日子 —— 中央空降而來、帶著尚方寶劍、專門來漢東打虎的猛人:侯亮平。
反貪局局長辦公室寬敞明亮,真皮沙發、寬大辦公桌、一整麵牆的檔案櫃,一切都是標準配置,卻擋不住空氣中緊繃的氣氛。
侯亮平剛剛完成上任儀式,檢察長季昌明親自把他送進門,一路客套話說得滴水不漏,臉上笑容溫和,可語氣裡那層旁人輕易聽不出的提醒,卻像一層薄冰,覆在話語之下。
“亮平同誌,你是中央來的乾部,眼界寬、魄力足、敢打敢拚,這是我們漢東檢察係統的福氣。但漢東的情況,確實特殊了一些,大風廠、山水集團、丁義珍、陳海案…… 件件都是連環扣。辦案一定要講程式、講證據、講大局,有什麼拿不準的,隨時溝通。”
官場話從不說透,可這話翻譯過來隻有一句 ——彆亂來,水深,彆栽了。
侯亮平哪裡聽得進去!
他一身筆挺西裝,腰桿筆直,眼神銳利如刀,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 “捨我其誰” 的銳氣。
他是從京城空降而來的反貪乾將,手握最高檢與中紀委的雙重信任,身負鐘家的厚望,他是來打虎的,是來破局的,是來橫掃漢東官場沉屙的,不是來燒香拜佛、看人臉色、循規蹈矩的。
“季檢放心,中央派我下來,就是要啃硬骨頭。不管涉及到誰,不管背景多深、蓋子多厚,我都要一查到底!”
侯亮平語氣鏗鏘,斬釘截鐵,冇有半分猶豫。
季昌明看著他一身銳氣、勢在必得的模樣,心裡暗自搖頭,輕輕歎了口氣,不再多言,微微頷首,轉身告辭。辦公室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麵的視線,也隔絕了最後一點溫和的緩衝。
門關上的一刹那,辦公室裡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反貪局副局長呂梁,站在屋子正中間,臉色沉得像一塊生鐵,一臉不痛快,眼神裡的牴觸幾乎要溢位來。
他在漢東檢察係統乾了整整二十六年,從基層書記員一步步爬到副局,資曆深、人頭熟、根基穩,在反貪局說一句話,底下冇人敢不聽。原本反貪局局長這個位置,論資排輩、論能力、論人脈,怎麼輪也該輪到他,結果中央一紙調令,空降一個侯亮平 —— 年紀輕輕、架子不小、背景神秘,一來就騎在他頭上發號施令。
不服!不滿!不屑!
呂梁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抱著胳膊,斜睨著侯亮平,語氣陰陽怪氣,字字帶刺:“侯局長一路辛苦,中央來的領導就是不一樣,一到任就想著掀桌子、查大案,魄力真是讓人‘佩服’。”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冷笑道:“有些案子,不是想查就能查的!有些人,不是想動就能動的!有些水,不是想趟就能趟的!”
一連三句,句句帶刺,擺明瞭不配合、不服從、不買賬。
侯亮平眉頭猛地一皺,火氣當場就衝上頭頂。
他在京城什麼場麵冇見過?鐘家的關係擺在那兒,中紀委、最高檢、各個部委,誰不賣他幾分麵子?誰不是客客氣氣、全力配合?一個地方檢察院的副局長,也敢給他甩臉子、唱反調?
“呂梁同誌,我提醒你。” 侯亮平聲音冷硬,帶著居高臨下的壓迫感,“我是反貪總局任命、省委批準的省反貪局局長。我的職責,就是查辦貪汙賄賂、瀆職侵權,凡是涉嫌職務犯罪的,不管是誰,反貪局都有權管轄!”
呂梁冷笑一聲,半點不退讓:“你這話,我聽不懂。反貪局是**律、講程式的地方,不是誰嗓門大、誰背景硬,就能說了算的。”
“你 ——”
侯亮平剛要發作,一旁的陸亦可輕輕上前,不動聲色地拉了呂梁一把,臉上堆起職業化的溫和笑容,打圓場道:“呂局,侯局剛到,大家都是為了工作,彆傷了和氣。”
陸亦可,省檢察院反貪局一處處長,外表乾練利落、氣質冷靜沉穩,對外是標準的政法骨乾,能力出眾、口碑極佳。對內,她有一個從未在漢東公開、隻有極少數人知道的絕密身份 ——國安秘密特勤人員。
她的直屬上線,不是季昌明,不是高育良,不是任何地方領導。
而是她的親表哥 ——伍庸。
從侯亮平落地京州的第一秒起,陸亦可就已經收到了伍庸通過國安加密渠道下達的死命令:
【消極配合、虛與委蛇、提供無效資訊、卡住關鍵線索、不提供核心案卷、不配合任何針對性調查,讓他看得見、摸不著、查不動、氣不順。】
所以陸亦可臉上雖然客氣,眼神裡卻始終保持著距離,語氣恭敬,卻句句敷衍:“侯局,您剛上任,要不要先熟悉一下全院概況?大風廠、山水集團、丁義珍這些材料量很大,我整理好了給您送過來?”
這話聽著冇問題,實則是標準的拖延戰術!
整理?可以整理三天三夜!
送過來?可以送到明天或者是大大後天早上!
侯亮平哪裡知道這中間的彎彎繞繞,隻當陸亦可還算懂事,壓下心頭火氣,直接強勢下令:“不用等!現在、立刻、馬上,把三個東西給我準備好!”
他伸出三根手指,氣勢十足,一上來就要動漢東最核心、最敏感、最碰不得的三塊陣地:
“第一,程度的全部卷宗,我要親自提審!第二,丁義珍潛逃的全部軌跡、監控、通訊記錄,我要親自研判!第三,山水集團近五年所有行賄線索、關聯官員、資金流水,我要全盤接手!程度,公安係統內部的關鍵棋子,丁義珍,李達康的左膀右臂,京州**窩案的核心突破口,山水集團,趙家的黑錢中心,漢東最大的利益輸送鏈條。”
這三樣,隨便拿出一樣,都足以震動整個漢東官場。
呂梁當場笑出聲,笑得極儘嘲諷,幾乎是指著鼻子打臉:“侯局長,好大的口氣!程度現在是刑事羈押 國安涉密,你提審?手續呢?批準件呢?!丁義珍的線索?公安、國安都在查,反貪局現在插不上手!山水集團的資金?你知道涉及多少涉密賬戶、多少跨境往來、多少高層審批嗎?張口就要!”
呂梁越說越不客氣,聲音越來越大:“我乾反貪二十多年,冇見過一上任就這麼橫衝直撞的!中央來的乾部,也得守漢東的規矩!”
“你這是拒不配合上級工作!” 侯亮平厲聲嗬斥,臉色鐵青。
“我是依法履職,按程式辦事!” 呂梁寸步不讓,針鋒相對。
兩人當場僵持,辦公室火藥味濃烈到極點,幾乎一點就炸。
陸亦可站在中間,心裡清清楚楚 ——彆說侯亮平,就算沙瑞金親自來,這三樣東西,他一樣也拿不到。
因為它們全都鎖在國安一級保密伺服器裡,掌握在她表哥伍庸手中。
除了伍庸親自下令,任何人無權調閱、無權提審、無權觸碰。
半小時後,反貪局辦案協作通道正式向省公安廳發出文書 ——提請提審犯罪嫌疑人程度,調取丁義珍潛逃全部線索。
檔案傳到省公安廳廳長辦公室時,祁同偉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翻看一份漢東全省維穩報告。他一身警服筆挺,肩章閃亮,氣質沉穩,眼神銳利,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求人的窮學生,而是手握全省公安大權、真正的漢東實權人物。
看完協查函,祁同偉淡淡一笑,拿起電話,直接打給指揮中心,語氣平靜,指令清晰,冇有半分猶豫。
“按法定程式回覆!第一,程度涉嫌非法出借警用裝備、協助偽造身份、危害公共安全,已併案國安‘3・16’專項涉密案件,非反貪管轄範圍,涉密未解密前,不予提審、不予會見、不予閱卷。
第二,丁義珍潛逃線索全部公開材料已移交,涉密追蹤內容由國安統一掌握,公安廳無權提供、無權披露。
第三,對外口徑統一:公安全力配合反貪工作,一切依法、依規、依程式。”
手下心領神會,立刻應聲:“明白,廳長!”
十分鐘後,正式回函傳到省檢察院反貪局。
白紙黑字、公章齊全、法律條文引用精準、程式無懈可擊。
短短幾行字,把侯亮平所有的路,全部堵死——涉密、併案、無權管轄、暫不配合。
侯亮平拿到回函,隻看了一眼,氣得手都在發抖,指節發白,胸口劇烈起伏。
“祁同偉!”
侯亮平猛地一拍桌子,辦公桌都震了一下,“他這是公然對抗反貪工作!包庇犯罪分子!”
呂梁在一旁涼涼地看著,語氣陰陽怪氣,火上澆油:“侯局,彆激動,程式上人家一點錯冇有。公安這麼回覆,合法合規,你挑不出毛病。”
“我去找他!”
侯亮平說走就走,抓起外套,推門就往外衝,驅車直奔省公安廳。
傍晚十八時四十分,省公安廳,廳長會客室。
祁同偉親自起身迎接,笑容滿麵、態度謙和、語氣恭敬,挑不出一絲毛病,彷彿多年未見的好兄弟:“猴子,熱烈歡迎啊!中央來的領導蒞臨指導工作,我們公安係統全力支援、全力配合、全力保障!”
姿態放得極低,客氣得讓人挑不出理。
侯亮平壓著火氣,開門見山,語氣生硬:“學長,我就直說了,我要提審程度,我要丁義珍全部線索,我要山水集團涉案官員名單,希望公安廳予以配合!”
祁同偉臉上笑容不變,語氣誠懇,一字一句,依法辦事,無懈可擊:“侯局長,程度這個案子,您可能不太清楚,它已經併入國安‘3・16’專項涉密案件,涉密級彆極高,彆說您,我這個公安廳長,都無權單獨提審、無權單獨調卷。”
“丁義珍潛逃,我們全警動員、全網布控、邊境協查,所有能公開的線索,全部交給你們了,涉密追蹤手段,那是國安許可權,我真的無權披露啊!”
“山水集團的問題,我們也在查,但必須要有立案手續、協作函、領導批示,我們才能依法移交,這是規定,也是紀律,您說對不對?”
一套話說下來 —— 客氣、合規、合法、無可挑剔。
侯亮平明明知道對方在踢皮球、在擋路、在包庇,可他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因為祁同偉每一句都站在法理製高點上!
“祁廳長,你這是敷衍!是推諉!是阻礙辦案!”
祁同偉臉上依舊溫和,眼神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侯局長,您言重了!我個人百分百支援您工作,但製度就是製度,程式就是程式,國安體係全封閉,我是真的碰不到、調不動、打不開啊!”
這句話,像一根針,狠狠紮在侯亮平心上。
國安!又是國安!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在漢東遇到的不是地方保護主義,不是官場推諉,不是人情世故。
而是一堵他根本撞不動、跨不過、摸不透的銅牆鐵壁。
同一時刻,省委書記辦公室。
巨大的漢東地圖掛在牆麵,沙瑞金站在地圖前,揹著手,臉色陰沉得可怕。
侯亮平剛從公安廳碰壁回來,第一時間就衝進辦公室向他彙報情況 ——
提審被拒、線索被卡、程式被擋、處處受製、寸步難行。
“祁同偉明顯在包庇!所有關鍵資訊都推給國安,我連邊都碰不到!” 侯亮平語氣急切,幾乎是在求救,“沙書記,再這樣下去,什麼案子都辦不動!”
沙瑞金冇有說話,手指輕輕敲擊桌麵,心緒翻湧,臉色越來越沉。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從大風廠事件,到祁同偉開槍控場,到丁義珍離奇 “潛逃”,再到今天侯亮平處處碰壁……
所有事情,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牢牢按住!
這隻手強大、隱秘、精準、不留痕跡!
能調動公安、能卡住檢察、能壓下線索、能讓他這個省委書記號令不出辦公室!
沙瑞金腦海裡,不由自主地閃過一個名字!伍庸!
國安部副部長、漢東省委常委、副省長!
那個上任兩年、幾乎不露麵、不說話、不參與、不站隊的神秘副省長!
一個可怕的猜測,在他心底瘋狂升起——難道這一切,都是伍庸在幕後操控?
可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不敢想!不能想!更不敢確認!
因為國安是一個完全封閉、獨立、垂直、絕密的體係!
彆說他一個省委書記,就算是更高階彆的官員,無權就是無權,無許可權就是無許可權,無授權就是碰都不能碰!
那是國之重器,是中央直屬的特殊力量。
他貴為封疆大吏,主政一方,可在國安體係麵前,他依然是外人,是不能過問、不能乾預、不能觸碰的禁區。
懷疑伍庸?等於懷疑中央!等於懷疑國家安全體係!等於政治自殺!
沙瑞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臉上不動聲色,聲音儘量平穩:“亮平,你彆急,漢東的情況確實特殊。國安體係封閉獨立,涉密事項,誰都不能違規乾預。我會給祁同偉打招呼,讓他儘量協調、儘量配合,但你也要理解,有些事,不是我能決定的。”
話說到這份上,侯亮平再傻也聽明白了。
沙瑞金也無能為力!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終於明白,自己這把中央快刀,落到漢東,竟然砍在了一團棉花上。
有力使不出,有冤伸不得,有案查不動。
晚上二十一點整,四九城,鐘家。
奢華的彆墅燈火通明,客廳裡擺放著名貴的紅木傢俱,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薰味。侯亮平的電話,終於打給了鐘小艾。
電話一接通,他壓抑了一整晚的憋屈、憤怒、無力,徹底爆發。
“小艾,我在漢東根本動不了!程度提審不了,丁義珍線索拿不到,山水集團查不動,祁同偉拿國安當擋箭牌,處處卡我!沙瑞金都冇辦法!”
電話那頭,鐘小艾本來還在悠閒敷麵膜,坐在梳妝檯前,一臉輕鬆。聽完這話,她臉色瞬間鐵青,猛地一把扯下麵膜,扔在桌上,語氣尖銳、囂張、暴怒!
“什麼?!反了他們了!一個漢東,竟然有人敢擋你的路?!祁同偉算什麼東西?高育良算什麼東西?國安又怎麼樣?!”
鐘小艾徹底炸了!
她這輩子,還冇吃過這種虧!
她的丈夫,鐘家的女婿,中央派下去的反貪局長,竟然在地方被人當成皮球踢!被人明目張膽地阻攔!
“你等著,我現在就打電話!我倒要看看,漢東是誰在撐腰!是誰在包庇!是誰在跟我們鐘家作對!”
鐘小艾說打就打,第一個電話直接打給漢東省有關領導,語氣頤指氣使、盛氣淩人,完全是居高臨下的命令口吻:“我告訴你們,侯亮平是中央派下去的乾部,是代表最高檢、代表中紀委去辦案的!你們漢東敢推諉、敢阻礙、敢包庇,就是跟中央作對!立刻給我把程式開啟!把人交出來!把線索交出來!不然,下次巡視組下去,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有關領導隻能連連答應:“是是是,我們協調,我們配合……”
可放下電話,該卡還是卡,該擋還是擋。
因為真正拍板的人,根本不吃鐘家這一套。
鐘小艾越想越氣,又打給幾個京城熟人,四處告狀、四處施壓、四處跳腳,鬨得四九城不少人都知道:鐘家的人在漢東碰壁了。
二十一點三十分,鐘家老宅書房。
鐘正國聽完下屬彙報,臉色陰沉如水,手指重重敲擊桌麵,眼神冰冷如刀。
“漢東…… 竟然敢給亮平設卡?祁同偉、高育良…… 背後還有人?國安體係全封閉,地方調動不動……”
他心思深沉,瞬間就品出味來 ——
漢東有一股力量,不買他鐘家的賬!
這股力量,不在常規官場,不在政法係統,而在國安。
一個名字,在他腦海一閃而過——伍庸。
伍軍的兒子,國安副部長,空降漢東。
鐘正國眼神一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伍家這是要在漢東跟他鐘家掰手腕?
“漢東的水,比我想象得深,不過,想跟我鬥,還早了點。”
他拿起電話,語氣威嚴、不容置疑,帶著頂層人物的強勢壓迫:“告訴漢東,侯亮平的案子,必須暢通無阻,凡是阻礙辦案的,一律嚴肅處理!不管涉及到誰,不管什麼體係,都不能淩駕於中央反腐大局之上!”
這已經是**裸的施壓、逼宮、強硬介入。
可電話打完,漢東依舊紋絲不動。
該保密的保密,該封存的封存,該卡住的卡住。
伍庸的防線,紋絲不動。
二十二點整,漢東,省委副省長辦公樓,國安絕密辦公室。
整層樓都處於最高階彆的安保狀態,門禁、指紋、瞳孔三重驗證,外人寸步難進。
伍庸依舊坐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姿態放鬆,神色平靜,麵前六塊高清螢幕全開,實時顯示著全域畫麵:
左邊是侯亮平在辦公室氣急敗壞、摔東西咆哮的監控畫麵;
中間是沙瑞金在辦公室緊鎖眉頭、來回踱步、心神不寧的實時錄影;
右邊是鐘小艾在京城瘋狂打電話、氣急敗壞、歇斯底裡的錄音轉寫;
下方是鐘正國親自施壓、四處打電話、逼宮漢東的通話記錄;
最上方一條,是來自京城的加密專線 —— 正在呼入。
來電顯示:父親。
伍庸淡淡一笑,拿起電話,語氣平靜:“爸。”
電話那頭,傳來伍軍沉穩、威嚴、帶著一絲淡淡笑意的聲音:“小庸,漢東的事,辦得不錯!鐘家現在在京城跳腳了,鐘正國親自出麵施壓,四處打電話,四處找人,鬨得很難看!鐘小艾更是囂張跋扈,到處放話要收拾漢東乾部。”
伍庸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語氣淡漠,帶著絕對的掌控力:“跳得越高,摔得越慘!鐘家以為趙家冇了,漢東就是他們的後花園,是他們的刷分場,是他們的政治獵場!他們忘了,這裡是我的局!”
伍軍在電話那頭微微點頭,聲音沉穩有力:“你心裡有數就好!記住,國安體係是你的盾,也是你的劍,全封閉、全獨立、全垂直,沙瑞金無權碰,鐘家手再長也伸不進來!鐘家越是瘋狂,越是暴露他們的野心,中央越是清楚。你穩住節奏,按你的步子走,不要急,不要慌,不要被他們帶偏。丁義珍、程度、山水集團的證據,鎖死,不到最後一刻,絕不丟擲來。”
伍庸淡淡應聲,眼神銳利如刀:“明白,爸。沙瑞金已經開始懷疑我了,但他不敢確認,不敢查,不敢問,更不敢碰。侯亮平處處碰壁,鐘家氣急敗壞,沙瑞金騎虎難下,漢東這盤棋,現在,完全在我手上。”
伍軍聲音微沉,卻帶著一絲讚許:“好。記住,你不是一個人在漢東。你背後,是國安,是中央,是我。鐘家想在漢東伸手,那就把他們的手,一起剁了。”
“知道了。”
電話結束通話。
辦公室恢複寂靜。
螢幕上,畫麵依舊鮮活:
侯亮平依舊在辦公室暴怒咆哮,呂梁冷眼旁觀,消極怠工;
陸亦可安靜站立,嚴格執行指令,消極配合到底;
沙瑞金在辦公室來回踱步,心神不寧,想懷疑伍庸,卻不敢觸碰國安禁區;
鐘小艾在京城瘋狂打電話,氣急敗壞,歇斯底裡;
鐘正國麵色陰沉,卻對全封閉的國安體係無可奈何。
伍庸指尖輕輕敲擊桌麵,看著滿屏監控,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意。
侯亮平想查?可以,讓他查!
鐘家想壓?隨便,壓不壓得動兩說!
沙瑞金想猜?隨便猜,反正你不敢碰!
漢東的節奏,從來不是沙瑞金能定的!
更不是他鐘家能定的!
而是我伍庸來定!
誰來,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