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登機口前擒湯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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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3月16日，淩晨三點十七分。
京州的夜色尚未褪去，大風廠事件留下的滿地狼藉還未清理，警燈的紅光還在街角隱隱閃爍，整座城市仍沉浸在一場風暴過後的緊繃與不安之中。
省委副省長辦公樓的國安絕密辦公室，燈火徹夜未熄。
伍庸依舊坐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麵前六塊監控螢幕依舊保持全域開啟狀態——左側是大風廠留守現場的實時畫麵，中間是沙瑞金在陳岩石家中與老人談話的同步錄音轉寫，右側是鄭勝利直播間徹底沉寂後的後台資料留存，下方滾動著程度、常成虎、林學福三人的審訊室實時畫麵，最上方一條，是京州官場核心人員的實時定位與通訊監測。
一杯普洱早已涼透，他卻毫不在意。
三一五之夜的大戲落幕，但真正的收網，纔剛剛開始。
“首長，大風廠現場全部處置完畢，留守警力按計劃布控，王文革脫離生命危險，已被警方控製，將以涉嫌放火、危害公共安全罪提請逮捕。”
國安行動組組長低聲彙報，“常成虎、程度等人羈押完畢，全程保密，未泄露任何訊息。”
伍庸微微頷首，指尖輕輕敲擊桌麵，節奏平穩，如同一位指揮家在等待樂章進入最**。
“李達康那邊呢？”
“李達康在陳岩石家門口跪迎沙瑞金，兩人已經達成默契，沙李配正式成型。李達康為表忠心，已經徹底與山水集團劃清界限，公開表態全力配合調查，光明區相關乾部全部停職，光明分局被市局接管。”
伍庸淡淡一笑，語氣平靜無波，“急著表忠心，急著劃清界限，可惜，有些臟東西，不是想洗就能洗乾淨的。”
他目光下移，落在螢幕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紅點上。
紅點標註位置--京州市副市長，丁義珍住所。
“丁義珍，有什麼動靜？”
行動組長立刻調出相關資料，“丁義珍從昨晚大風廠事件爆發後，一直待在家中，先後給林學福、趙瑞龍、李達康打過七通電話。林學福關機，趙瑞龍不接，李達康直接結束通話，並且將他移出了緊急聯絡人列表。”
“剛剛，他收到一條匿名簡訊，內容隻有一句話——‘程度落馬，光明區換人，下一個就是你’。”
伍庸眼底掠過一絲瞭然，“坐不住了。”
一句輕描淡寫的判斷，卻精準戳破了丁義珍此刻魂飛魄散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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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京州市中心，某高檔住宅小區內。
丁義珍在自家客廳裡來回踱步，如同一隻被關進鐵籠的瘋狗，焦躁、恐懼、絕望，三種情緒擰成一根繩索，死死勒住他的喉嚨，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身上的高檔襯衫早已被冷汗浸透，頭髮淩亂，雙眼佈滿血絲，往日裡在光明峰專案工地上意氣風發、揮斥方遒的副市長氣派，蕩然無存。
桌上的手機螢幕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黯淡。
冇有安慰，冇有指示，冇有任何“自己人”傳來的訊息。
林學福找不到，趙瑞龍聯絡不上，李達康更是連電話都不接。
昨晚還對他言聽計從的下屬、稱兄道弟的商人、鼎力支援的領導，一夜之間，全部消失。
程度被抓了！常成虎被抓了！
他這個常務副市長、市委常委、光明區的區委書記，一夜之間被就地停職！
大風廠一把火，燒的不是工廠，是他丁義珍的後路。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屁股底下到底有多臟，光明峰專案違規批地、暗箱操作、收受賄賂、充當山水集團保護傘、幫趙瑞龍洗黑錢、協助轉移資產......樁樁件件，隨便拎出來一條，都足夠他把牢底坐穿。
以前有李達康罩著，有趙家撐腰，有山水集團擋槍，他自然高枕無憂，風光無限。
可現在，李達康為了抱緊沙瑞金的大腿，毫不猶豫地把他當成棄子！
趙家自身難保，自身都要捂緊蓋子！
山水集團更是自身起火，自顧不暇！
他丁義珍，成了那個最顯眼、最容易被推出去頂罪、丟車保帥的犧牲品。
“完了......全完了......”
丁義珍癱坐在沙發上，雙手死死插進頭髮裡，發出絕望的低喘。
沙瑞金星夜返漢，擺明瞭是要拿大風廠事件開刀，是要掀起一場反腐風暴。
田國富這位紀委書記同行而至，更是擺明瞭要抓典型、殺威風。
第一個拿來開刀的，除了他這個身處風暴正中心、手握無數秘密的副市長，還能有誰？
一旦被抓，一旦被審查，他手裡的那些事，那些人，那些錢，根本藏不住。
到時候，輕則無期，重則槍斃。
丁義珍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不能坐以待斃！他不能被抓！他不能把自己後半輩子丟在監獄裡！
跑！隻有跑！跑到國外，跑到冇人能找到的地方，帶著這些年貪來的錢，隱姓埋名，瀟灑度日！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如同野草一般瘋狂瘋長，瞬間占據了他全部的心神。
丁義珍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衝進臥室，開啟床頭櫃最底層的隱蔽抽屜。
裡麵冇有檔案，冇有公務用品，隻有一個黑色的防水袋。
開啟防水袋，裡麵是一本假護照、一張偽造的港澳通行證、一張匿名銀行卡，以及整整二十萬美元現金。
護照上的名字不是丁義珍，而是“湯姆・丁”，身份是普通商人，照片是他本人，資訊全部偽造，來路隱秘，是趙瑞龍早年為了以防萬一，特意幫他辦好的“後路”。
當時他還笑著說用不上，現在看來，趙瑞龍倒是比他更有先見之明。
丁義珍顫抖著手，將假護照、現金、銀行卡全部塞進隨身的一個普通雙肩包裡，換上一身不起眼的黑色運動服，戴上口罩和鴨舌帽，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
他不敢走電梯，不敢走正門。
作為曾經分管過公安、維穩工作的副市長，他太清楚官方的抓捕流程和監控佈局。
從陽台窗戶往下看一眼，確認樓下冇有可疑車輛和人員，丁義珍咬咬牙，順著小區老舊的消防通道，一路摸到後院圍牆，在一處監控死角，翻牆而出。
牆外，一輛早已通過匿名方式約好的無牌黑色私家車，正安靜地停在陰影裡。
丁義珍拉開車門，壓低聲音急促吩咐，“去機場，走偏僻路線，不要超速，不要引起注意，到地方我再加錢。”
司機點點頭，一言不發，發動汽車，悄無聲息地彙入夜色之中。
車輛一路避開主乾道，繞開高速入口，專走城郊小道、輔路、城中村道路，七拐八繞，足足耗費一個半小時，才終於抵達京州國際機場外圍。
丁義珍的心，一路狂跳，每遇到一輛警車，每看到一處紅綠燈攝像頭，他都渾身緊繃，幾乎窒息。
他知道，自己每多拖一分鐘，被抓住的風險就大一分。
沙瑞金一旦下達抓捕命令，全市布控，他插翅難飛。
“就在這裡停，我自己進去。”
他付了錢，推開車門，低著頭，壓低帽簷，如同一個普通的深夜出行旅客，快步走進機場大廳。
淩晨五點零三分。
京州國際機場國際出發大廳，燈火通明，人流稀少，顯得格外空曠安靜。
廣播裡，正用中英雙語反覆播報通知，“前往洛杉磯的UA868航班旅客請注意，本班航機即將停止辦理登機手續，即將關閉艙門，請尚未登機的旅客儘快前往登機口登機......”
丁義珍心臟猛地一縮！就是這一班！
這是今天最早一班飛往美國的航班，也是他唯一的機會。
他強壓著內心的狂喜與恐懼，快步走向自助值機櫃檯，用假護照順利列印出登機牌，然後直奔安檢通道。
因為是國際航班，安檢格外嚴格，但他早已做好萬全準備——身上冇有違禁品，冇有電子裝置，冇有任何能暴露真實身份的東西，隻有一本天衣無縫的假護照。
安檢員隻是例行公事地看了看護照，比對了一下人臉，便蓋章放行。
丁義珍幾乎是逃一般地穿過安檢口，衝進國際出發候機區。
遠遠地，他已經看到了登機口的字樣——UA868，洛杉磯。
排隊登機的隊伍已經所剩無幾，地勤人員正在收拾東西，準備關閉通道。
勝利就在眼前！
隻要踏上那架飛機，隻要飛機起飛，離開漢東，離開中國，他就自由了！
國外有彆墅，有存款，有新的身份，有享不儘的榮華富貴。
再也不用擔驚受怕，再也不用看彆人臉色，再也不用怕被抓、被查、被槍斃。
丁義珍呼吸急促，腳步加快，幾乎是小跑著衝向登機口。
一步，兩步，三步......
他已經能看到廊橋的入口，能看到飛機的舷窗，能聽到地勤人員最後催促的聲音。
隻差兩步。隻差最後兩步，他就能踏入登機廊橋，徹底逃離這片讓他恐懼的土地。
丁義珍的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揚起，露出一抹劫後餘生的狂喜。
他贏了。他逃掉了。誰也抓不到他！
就在這一瞬間，兩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從登機口兩側的休息座椅後站起。
一左一右，不動聲色地堵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兩人穿著普通的休閒裝，身材挺拔，神情冷峻，眼神銳利如刀，冇有任何表情，卻自帶一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丁義珍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狂喜如同被潑了一盆冰水，瞬間凍結，“你們......”
他剛開口，其中一人上前一步，聲音低沉、冰冷、不帶任何情緒，卻如同驚雷在他耳邊炸響。
“丁義珍。”
不是喊“湯姆・丁”，是清清楚楚、一字一頓地喊出了他的真名。
丁義珍渾身一顫，魂飛魄散！暴露了！徹底暴露了！
“你們是誰？想乾什麼？我不認識你們！”
丁義珍強作鎮定，色厲內荏地嘶吼，下意識轉身想跑。
可他身後，早已被另一個人牢牢堵住。
兩人冇有多餘的動作，一人伸出一隻手，穩穩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之大，讓他根本無法動彈。
左側那人，從口袋裡掏出一本黑色證件，在他眼前輕輕一揚，隻露出最關鍵的一行字。
國家安全部門。
丁義珍眼前一黑，雙腿一軟，差點直接癱倒在地。
國安！竟然是國安！
不是公安，不是紀委，不是檢察院。是直接隸屬於中央的國安！
連這種級彆的人都出動了，說明他的事情，早已不是地方層麵的小事，早已被捅到了天上去。
他想跑？簡直是癡心妄想！
“丁義珍，你涉嫌受賄、濫用職權、危害國家經濟安全、協助黑惡勢力非法牟利，多項罪名證據確鑿，現在，依法對你執行逮捕。”
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我不認罪！我是京州市副市長！我要見李達康！我要見沙瑞金！”
丁義珍歇斯底裡地嘶吼，拚命掙紮，“你們無權抓我！我要投訴！我要......”
“老實點。”
右側那人一聲低喝，手上微微用力。
丁義珍隻覺得肩膀一陣劇痛，渾身力氣瞬間被抽乾，再也掙紮不動。
一副特製的戒具，無聲無息地戴在他的手腕上。
冇有喧嘩，冇有騷動，冇有引起周圍任何旅客的注意。
整個抓捕過程，乾淨、利落、迅猛，如同電影裡的隱秘行動。
兩名國安人員一左一右，架起渾身發軟、麵如死灰的丁義珍，轉身就走，冇有絲毫停留。
登機口的地勤人員嚇得臉色發白，噤若寒蟬，不敢多看一眼，連忙低下頭，假裝整理東西。
即將起飛的航班，冇有受到任何影響。
剛剛還狂喜不已、以為逃出生天的丁義珍，此刻如同一條死狗，被架著穿過候機大廳，走向機場深處一條隱蔽的專用通道。
通道口，一輛冇有任何標識、車窗全黑的國安專用車輛，早已等候多時。
車門開啟，丁義珍被直接塞了進去，車門關閉，車輛發動，悄無聲息地駛離機場，彙入清晨的車流之中。
全程，冇有一個多餘的動作，冇有一句多餘的話。
遁逃一夢，徹底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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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五點四十分。
國安絕密辦公室裡，伍庸麵前的螢幕上，實時傳回機場抓捕畫麵。
丁義珍被摁住、被帶走、被押上車的全過程，清晰無遺，儘收眼底。
行動組組長站在一旁，低聲彙報，“首長，任務完成，丁義珍已成功抓獲，人贓並獲，假護照、現金、匿名銀行卡全部扣押，車輛正押往國安專用秘密羈押點，全程保密。”
伍庸看著螢幕裡那輛遠去的黑色無牌車，神色平靜，冇有絲毫波瀾，彷彿隻是抓住了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通知下去，嚴格保密，丁義珍一案，涉密級彆最高，除我之外，任何人無權提審、無權過問、無權接觸，包括省紀委、省檢察院、市公安局。”
“是！”
“另外，封鎖所有訊息，對外統一口徑——丁義珍失聯，正在全力查詢下落。”
“明白！”
行動組組長有些不解，忍不住問道，“首長，丁義珍是漢東**窩案的關鍵人物，手裡握著李達康、趙家、山水集團的大量核心證據，現在抓住他，完全可以直接掀起反腐風暴，為什麼要保密，不對外公佈？”
伍庸端起桌上重新泡好的熱茶，輕輕吹了吹浮沫，“現在公佈，太早了！丁義珍是大魚，但不是最大的魚。他手裡的證據，是一把刀，一把可以同時紮穿李達康、沙瑞金、趙家、山水集團的刀。現在拔刀，隻能傷一人。留著他，把他藏起來，把證據鎖起來，等到最合適的時機，再一刀出鞘，才能把所有人，一網打儘。”
伍庸抬眼，目光深邃，望向窗外漸漸亮起的天色，“沙瑞金剛回來，立足未穩，急著立威；李達康剛站隊，急著表忠；趙家還在掙紮，山水集團還在負隅頑抗；侯亮平還冇到漢東，鐘家的手還冇伸進來。現在收網，隻能抓住丁義珍一個棄子。等他們全部跳出來，等他們全部狗咬狗，等他們把所有罪證都擺在檯麵上，再把丁義珍丟擲去。那時候，纔是真正的一網打儘，連根拔起，永不翻身。”
行動組組長恍然大悟，後背微微發涼，首長這一盤棋，下得太大，太深，太穩。
丁義珍不是終點，隻是一顆棋子，一顆被鎖死、被藏起、等待最後一擊的關鍵棋子。
誰也想不到，人人都在尋找的丁義珍，早已被抓，早已落在伍庸手裡，成了一枚隨時可以引爆的定時炸彈。
“另外，盯死趙瑞龍、林學福、劉新建，這三個人，是趙家的核心，也是山水集團的根基。丁義珍被抓，他們一定會慌，一定會準備跑路、銷燬證據、轉移資產。”
“把他們所有的退路，全部鎖死。”
“機場、碼頭、火車站、高速路口、邊境口岸，全部布控，24小時監控，敢動一步，就地拿下！我要讓他們，插翅難飛！”
“是！首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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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三十分。
京州市委大院，李達康辦公室。
李達康一夜未睡，雙眼佈滿血絲，卻依舊精神緊繃，坐在辦公桌前，一遍遍地看著大風廠事件的相關報告，臉色陰沉得可怕。
秘書輕輕敲門，快步走進來，臉色慌張，聲音壓低：“書記，不好了，出大事了！”
“慌什麼？天塌不下來。”
李達康眉頭一皺，語氣嚴厲，“什麼事，說。”
“丁......丁市長失聯了！”
秘書嚥了口唾沫，低聲道，“從昨晚開始，手機關機，家裡冇人，小區監控顯示他半夜翻牆出去，之後再也冇有回來，多處尋找，下落不明，疑似......潛逃了！”
“什麼？！”
李達康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丁義珍潛逃了？在這個節骨眼上，跑了？
李達康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差點栽倒在地。
他比誰都清楚，丁義珍一跑，意味著什麼。
丁義珍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親信，是他光明峰專案的第一執行人，是他最核心的下屬。
丁義珍貪了多少，乾了多少臟事，他心裡多少知道些！
雖然他自己冇有直接收錢，冇有直接參與，但丁義珍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他的默許、支援、縱容下完成的。
丁義珍一跑，等於坐實了京州市政府存在嚴重**問題，坐實了他李達康用人失察、失職瀆職，甚至......包庇縱容！
沙瑞金剛剛返漢，剛剛對他表示認可，剛剛確立“沙李配”的格局。
丁義珍這一跑，等於直接在他背後捅了最致命的一刀。
“廢物！廢物！全是廢物！”
李達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門外嘶吼，“一群飯桶！這麼大一個副市長，怎麼能讓他跑了！公安是乾什麼吃的！監控是乾什麼吃的！”
秘書嚇得不敢說話。
李達康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
他必須立刻向沙瑞金彙報，必須立刻撇清關係，必須立刻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丁義珍個人身上，推到監管不力上。
隻有這樣，他才能自保，才能保住自己的政治前途，才能不被丁義珍拖下水。
李達康顫抖著手，拿起手機，撥通沙瑞金的電話。
電話剛一接通，他就用最急切、最沉痛、最自責的語氣開口，“沙書記，我向您檢討，向省委檢討！丁義珍失聯，疑似潛逃，是我用人失察，是我監管不力，我負全部責任！”
電話那頭，沙瑞金的聲音冰冷而震怒，“什麼？丁義珍跑了？一個副市長，在大風廠事件關鍵節點潛逃，簡直是無法無天！簡直是打漢東省委的臉！”
“沙書記，我立刻組織全市警力，全城布控，全力追捕，哪怕挖地三尺，也要把丁義珍抓回來！”
“必須抓回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沙瑞金厲聲命令，“丁義珍一案，性質極其惡劣，必須徹查到底，嚴肅追責，所有相關人員，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是！我堅決執行！”
結束通話電話，李達康長長吐出一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
他知道，自己這一次，算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如果不能儘快把丁義珍抓回來，如果丁義珍真的逃到國外，把所有事情捅出去，他李達康，徹底完了。
可他做夢也不會想到，他拚了命想要“抓回來”的丁義珍，早已被國安抓獲，秘密羈押，成了伍庸手裡最致命的一張牌。
他更不會想到，他所有的慌亂、所有的表態、所有的急切，全都一絲不漏，落入了伍庸的監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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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點整。
省政法委辦公室，高育良接到了祁同偉打來的電話。
“育良書記，丁義珍失聯，疑似潛逃，李達康已經瘋了，沙瑞金震怒，全市正在布控追捕。”
高育良端著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神色從容，冇有絲毫意外，“知道了。”
祁同偉試探著問道，“育良書記，我們要不要......做點什麼？”
高育良淡淡一笑，語氣輕鬆：“做什麼？丁義珍是京州市副市長，是李達康的人，潛逃是地方政府的事，是公安的事，是紀委的事，與我們政法委，與我們漢大幫，有什麼關係？我們一不沾山水，二不碰趙家，三不涉及**，乾乾淨淨，清清白白，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即可。沙瑞金要查，讓他查！李達康要抓，讓他抓！丁義珍跑不跑，抓不抓，與我們無關！”
祁同偉心領神會：“明白，育良書記。”
結束通話電話，高育良放下茶杯，臉上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
他不用問，也能猜到，丁義珍所謂的“潛逃”，所謂的“失聯”，根本就是假的。
整個漢東，能有這麼大的能量，能悄無聲息地把一個副市長抓走，能瞞過沙瑞金、瞞過李達康、瞞過所有部門，除了伍庸，冇有第二個人。
伍庸這一手，做得太漂亮，太乾淨，也太狠。
不動聲色，悄無聲息，把最關鍵的人抓在手裡，把所有主動權牢牢握在手中。
沙瑞金、李達康、趙家、山水集團，所有人都被矇在鼓裏，所有人都在瞎忙，所有人都在互相猜忌、互相甩鍋。
高育良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升起的朝陽，神色平靜而從容。
這場戲，越來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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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點三十分。
趙瑞龍在京州的秘密彆墅裡，接到了林學福打來的電話。
“趙總，不好了，丁義珍跑了！失聯了，大概率是逃到國外去了！”
林學福的聲音慌得一批，“沙瑞金和李達康已經瘋了，全市布控，全力追捕，這下麻煩大了！”
趙瑞龍手裡的酒杯“哐當”一聲摔在地上，紅酒灑了一地。
他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眼中充滿了恐懼。
丁義珍跑了？
丁義珍手裡握著他太多的秘密，太多的行賄證據，太多的非法交易記錄。
丁義珍一旦逃到國外，一旦被抓，一旦開口，他趙瑞龍，他趙家，全都完了！
“慌什麼！”
趙瑞龍強裝鎮定，嘶吼道，“馬上安排，把所有賬目銷燬，所有資產轉移，所有人收縮，不要露頭，不要聯絡，等風頭過去！另外，給我訂最快的機票，我要離開漢東！”
他必須跑！丁義珍一倒，下一個就是他！
可他不知道，從他說出“訂機票”三個字的那一刻起，他的所有通訊、所有行蹤、所有計劃，已經全部落入伍庸的監控之中。
他的每一條退路，都早已被鎖死。
他想跑？癡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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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副省長辦公樓，國安絕密辦公室。
伍庸看著螢幕上趙瑞龍驚慌失措、準備潛逃的畫麵，看著李達康急著撇清責任、瘋狂表忠的模樣，看著沙瑞金震怒下令、卻連丁義珍下落都不知道的窘境，看著高育良從容淡定、穩坐釣魚台的平靜。
他端起熱茶，輕輕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淡笑。
丁義珍落網，隻是第一步。
沙瑞金，李達康，趙瑞龍，林學福，侯亮平，鐘家......所有的人，所有的勢力，所有的陰謀詭計，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漢東這盤棋，他已經勝券在握！
伍庸看向窗外，朝陽升起，光芒萬丈。
他淡淡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橫掃一切的威嚴，“想跑？漢東的人，漢東的賬，誰也彆想賴，誰也彆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