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三一五風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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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3月15日,國際消費者權益日。
本該是聚焦打假、維護公平的清朗之夜,卻在漢東省京州市光明區大風服裝廠門前,演變成一場震動全省、踐踏法治、官商勾結到明目張膽的惡性群體**件。
夜幕像一塊沉重的黑布,沉沉壓在京州上空。晚風帶著寒意,捲過光明路破舊的街道,吹得大風廠斑駁生鏽的廠牌嘩嘩作響,彷彿在提前悲鳴。
晚上八點十七分,山水集團拆遷隊兩百餘人,分乘十餘輛麪包車、商務車,悄無聲息集結在大風廠西側圍牆外。領頭的正是山水集團拆遷辦主任——常成虎。
此人四十歲上下,身材矮壯,滿臉橫肉,大光頭下的一雙三角眼透著混混特有的陰狠與囂張。
他之所以敢在新書記剛上任的敏感節點強闖硬拆,底氣來自他身後那一排閃著警燈、掛著正規京A警牌的製式警車,以及身邊幾十號人身上筆挺筆挺、肩章臂章齊全的製式警服。
真警車!真警服!假警察!
這批要命的警用裝備,全是常成虎以“協助維穩、應急演練、安保配合”為名,從他“親表哥”——光明區分局局長程度那裡,光明正大“借”出來的。
程度不僅給了車、給了衣服,甚至在分局指揮中心專門開了頻道,安排專人“盯梢”,一旦市局、省廳有動靜,第一時間通風報信。
官警服、私用強拆、公器私用、踐踏警權——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違規違紀,而是**裸的違法犯罪。
“都給我聽清楚了!”
常成虎站在一輛黑色漢蘭達車頂上,手持擴音喇叭,嗓門壓過周圍所有嘈雜,“今晚這廠子,必須平!工人敢攔,架開!敢鬨,按妨礙公務帶走!有‘分局同誌’在場鎮場,出了事,上麵有人一力承當!”
兩百多號拆遷隊員齊聲應和,聲音囂張跋扈,“是!虎哥!”
他們有的穿著保安服,有的直接套著借來的警服,手裡握著橡膠棍、盾牌、強光手電,排成密集隊形,一步步向大風廠廠區大門逼近。
幾台重型挖掘機、推土機早已預熱完畢,巨大的鋼鐵剷鬥緩緩抬起,在夜色中如同擇人而噬的猛獸,隻待一聲令下,就會將這座承載了幾百名工人生計與希望的老廠,徹底碾成廢墟。
“不許拆!”
“誰敢動我們大風廠!”
廠區大門內,上百名工人手持木棍、鋼管、磚塊,在護廠隊長王文革的帶領下,死死堵住大門。人群最前麵,幾十隻鐵皮桶一字排開,裡麵灌滿了汽油,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油味。
十幾支火把被高高舉起,火焰在夜色中瘋狂跳動,映照著一張張絕望、憤怒、走投無路的臉。
“股權不給我們!安置費不給我們!憑什麼拆我們的廠!”
王文革紅著眼睛嘶吼,聲音嘶啞到破裂,“今天誰敢往前一步,我們就點火!同歸於儘!”
常成虎站在隊前,臉上冇有半分懼色,反而嗤笑一聲。
他對著身邊幾名穿警服的手下使了個眼色,那幾人立刻會意,拿起擴音喇叭,捏著嗓子模仿正式民警喊話,“我們是光明區分局執勤民警!接到舉報,此處發生非法聚集、尋釁滋事!請立即放下凶器、解散離場,否則采取強製措施!”
在3・15這個特殊日子,上演了一場荒誕又驚悚的鬨劇。
工人們徹底被激怒了!
“假警察!你們是山水集團的狗!”
“滾出去!滾出我們的廠!”
“程度!你這個公安局長給黑社會當保護傘!”
咒罵聲、石塊投擲聲、挖掘機轟鳴聲、警笛聲亂作一團。
汽油味、汗味、塵土味混雜在一起,空氣緊繃到極致,隻要一丁點火星,就能引爆一場驚天大火,幾十條人命瞬間化為灰燼。
省委副省長辦公樓,國安專屬絕密辦公室。
整層樓安靜得隻剩下空調送風的輕微聲響,紅色專線電話、加密電腦、多屏監控係統一字排開,這裡是漢東真正的情報心臟,也是伍庸履職兩年的固定陣地。
他剛結束一場與京城的加密視訊通話,桌麵那部隻有最高階突發事件纔會響起的紅色保密電話,驟然瘋狂震動起來。
伍庸拿起聽筒,語氣平靜無波:“說。”
“首長,大風廠現場爆發惡性對峙,山水集團拆遷辦主任常成虎,從光明區分局局長程度處,借得製式警服二十八套、製式警車六輛,組織社會人員假冒公安乾警,強行實施拆遷,現已與護廠工人爆發肢體衝突,護廠隊已架設汽油桶、點燃火把,一旦失火,很可能引燃大風廠裡私藏的20噸汽油!局勢隨時可能失控,出現群死群傷!”
伍庸指尖在桌麵上輕輕一頓。
即便是他,聽完這番彙報,也罕見地出現了一瞬錯愕。
他知道趙瑞龍狂,知道林學福狠,知道程度貪,知道常成虎渾。
可他冇想到,這群人能狂到這種地步、瘋到這種底線、無法無天到這種程度。
假冒國家機關工作人員、非法持有使用警用裝備、動用警車參與強拆、在市區核心地帶製造群體性流血事件、公然把政法隊伍當成自家護院......這已經不是黑惡,這是在挖體製根基,是在向整個漢東官場公開叫板。
程度一個區公安分局局長,敢把警服警車外借涉黑人員!
常成虎一個混混拆遷頭頭,敢穿警服指揮強拆!
林學福一個企業總經理,敢把公權力當成拆遷工具!
伍庸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意,“全程高清攝錄,所有畫麵、聲音、人臉、車牌、對話,實時回傳,一幀不許漏。鎖定常成虎、程度、林學福三人,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監聽監控,每一通電話、每一條資訊、每一次指令,全部固化存證。”
“是,首長!”
“另外,把所有證據按‘假冒警務人員、非法使用警用裝備、煽動群體**件、危害公共安全’四項罪名,分類建檔,存入國安一級保密伺服器,標註不可篡改、司法直采。”
“明白!”
電話結束通話。
伍庸抬手點開麵前最大一塊主屏,大風廠現場實時畫麵瞬間鋪滿螢幕。
警燈紅藍交替,映亮漆黑的夜空,火把熊熊燃燒,映紅工人絕望與恐慌的臉,常成虎在假警察簇擁下耀武揚威,程度在分局辦公室裡抽菸遙控指揮,王文革帶人死死堵門,汽油桶一字排開.....
局勢一觸即發。
伍庸冇有立刻下令清場、抓人、平息事態,現在清場,隻是摁住一個火藥桶,拔不掉引信,更挖不掉根。
他要等。
等矛盾徹底爆發,等假警徹底暴露,等倉皇逃竄,等所有罪證**裸擺在檯麵上。
隻有讓他們把惡犯足、把事做絕,將來清算那一天,才能一網打儘、連根拔起、永不翻身。
八點四十二分。
陳岩石接到鄭西坡的奪命連環call,聽完電話內容,老人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栽倒。
兒子陳海屍骨未寒,凶手還逍遙法外,山水集團竟然頂風作案,在3・15當晚動用假警察強拆大風廠,還要把工人逼上點火**的絕路。
“造孽啊!無法無天啊!”
陳岩石抓起外套,不顧老伴阻攔,跌跌撞撞衝出家門,在小區門口攔了一輛計程車,直奔大風廠。
“師傅!快!再快一點!晚了就要出人命了!”
老人坐在後座,雙手死死攥著拳頭,指節發白。他這輩子經曆過風浪、見過生死、扛過炸藥包,可從來冇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憤怒、無力、心痛。
計程車一路狂飆,衝進光明路,遠遠就看見沖天火光與警燈交織。
陳岩石推開車門,幾乎是跌下車來,不顧年邁體弱,一路狂奔到對峙最前線。
“住手!都給我住手!”
一聲蒼老卻雷霆般的怒吼,硬生生壓下現場大半喧囂。
所有人都愣住了。
常成虎回頭一看,見是陳岩石,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後退半步,陳岩石第二檢察院的凶名他可是知道的,一般人可惹不起!
可一想到身上的“警服”、身後的“警車”、背後的趙家,他又把胸一挺,硬著頭皮上前,擺出執法姿態,“老人家,我們是光明區分局執勤,執行公務,請你不要妨礙!”
“執行公務?”
陳岩石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常成虎鼻子,聲音嘶啞卻字字如刀,“執行強拆公務?執行欺壓工人公務?執行假冒警察公務?我看你們是山水集團的公務!”
他不再多看常成虎一眼,當場掏出手機,直接撥給京州市公安局局長趙東來。
電話一接通,陳岩石直接就開吼,“趙東來!我陳岩石!大風廠有人假冒警察、動用警車、強拆工廠、煽動流血事件!你立刻帶隊過來!把這群敗類全部拿下!”
趙東來正在市局開會,一聽“陳岩石”“假警察”“強拆”“流血”幾個詞,頭皮瞬間炸開,當場拍案而起,“陳老您穩住!我親自帶隊!十分鐘抵達!”
這句話,常成虎聽得清清楚楚。
市局真要來人,他這身假警服、這批假警車、這場假執法,當場就得原形畢露。
假冒警務人員、非法持有警用裝備、尋釁滋事、危害公共安全......哪一條拎出來,都夠他把牢底坐穿。
“撤!快撤!”
常成虎臉色慘白,對著手下瘋狂揮手,“把警服脫了!警車開走!趕緊撤!”
剛纔還囂張跋扈的拆遷隊,瞬間亂成一鍋粥。
有人慌慌張張扒警服,有人手忙腳亂摘警燈,有人抱頭鼠竄,現場一片狼藉。
常成虎混在人群裡,低著頭,縮著脖子,隻想趁亂溜之大吉。
他剛跑出十幾米,手機瘋狂震動,是程度打來的。
“快跑!趙東來親自來了,我攔不住!”
程度的聲音慌得破音,“我保不住你了,你自己找地方躲!”
“哥!你得救我啊!”
“救不了!你先跑!以後再說!”
電話倉促結束通話,常成虎心涼透底,邁開步子狂奔。
省委辦公樓,伍庸看著監控裡常成虎倉皇逃竄的畫麵,嘴角勾起一抹冷冽。
跑?
借警服、用警車、扮警察、搞強拆、煽動衝突,現在想一跑了之?
天底下冇有這麼便宜的事。
他拿起手機,直接撥通祁同偉的電話,“祁同偉。”
“首長!”
電話那邊的祁同偉立刻站直,語氣恭敬到極致!
“大風廠現場,主犯常成虎,假冒國家機關工作人員、非法借用使用警用裝備、煽動群體**件,證據確鑿。他正在逃竄,你立即下令,由趙東來配合,當場抓捕!”
“明白!”
“記住!這種事,查到就得抓,抓到就得辦,辦就得辦到底。誰打招呼,都不好使!”
“是!首長!我明白!”
祁同偉掛了電話,一刻不敢耽誤,直接撥通趙東來手機,以省公安廳廳長身份下達死命令,“趙東來,常成虎涉嫌嚴重刑事犯罪,立即抓捕,從嚴從快,不得有誤!出了問題,我負責!”
還在趕路的趙東來一聽是祁同偉的命令,當即心裡一喜,終於不用自己背鍋了!
“是!明白!”
八點五十分。
尖銳密集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呼嘯而來。
一排市局製式警車衝入現場,車燈全開,照亮整片夜空。
趙東來一身製式警服,麵色鐵青,推門下車,大手一揮,聲震全場,“封鎖現場!所有人不許動!假警察,全部拿下!”
全副武裝的市局警員如猛虎下山,迅速形成包圍圈,將還冇逃遠的常成虎及一眾骨乾死死圍住,插翅難飛。
“不許動!警察!”
“蹲下!全部蹲下!”
常成虎雙腿一軟,當場癱倒在地,麵如死灰,兩名警員上前,冰涼手銬哢嚓一聲鎖死,徹底宣告這場假冒警察鬨劇的終結。
可大風廠的危機,並冇有解除。
工人們依舊舉著火把,守在汽油桶旁,情緒絲毫未平,股權冇落實,安置冇兌現,凶手冇嚴懲,他們絕不會退後半步。
鄭西坡急得滿頭大汗,“陳老!我們怎麼辦!”
陳岩石看著眼前這群被逼到絕路的工人,看著滿地汽油桶,看著隨時可能燃起的大火,老人心如刀絞。他很清楚,隻要稍有不慎,今晚就是一場焚廠慘案,幾十條人命化為灰燼,漢東將徹底萬劫不複。
陳岩石轉過身,對著工人們高聲喊道,“工友們,聽我一句!彆點火!彆衝動!相信政府!相信法律!我陳岩石用這把老骨頭擔保,今天,誰也拆不了大風廠!”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一沉,說出一個早已在心裡盤算好的主意,“現在,聽我指揮——立刻挖工事!”
工人們一愣,“挖工事?”
“對!挖工事!沿著廠區圍牆內側,挖一圈淺溝,把汽油桶搬到溝裡去!火把舉低一點,離桶遠一點!既守住廠,又不引火!既表決心,又不犯法!”
這是老人一輩子的經驗智慧。
不點火、不施暴、不犯罪,隻以工事護廠,占住法理,守住底線,把道義牢牢握在手裡。
工人們瞬間醒悟!
“聽陳老的!快挖!”
“找鐵鍬!找工具!”
“把溝挖起來!把桶擺好!”
幾十名工人立刻行動,鐵鍬翻飛,塵土飛揚,短短幾分鐘,就沿著圍牆內側挖出一圈淺溝,將汽油桶整齊移入溝內,火把壓低、遠離火源,既守住了防線,又徹底消除了爆燃風險。
陳岩石看著這一切,長長鬆了口氣。
可局勢依舊僵持。
工人不退,警方不進,拆遷隊被抓,山水集團退縮,一場巨大的政治僵局,徹底形成。
陳岩石知道,光靠挖工事還不夠!
要徹底攔住挖掘機,必須用更決絕、更震撼、更站得住法理的方式。
陳岩石不再猶豫,一步步朝著最前方那台重型挖掘機走去。
腳步蹣跚,卻異常堅定,他走到巨大冰冷的履帶前,緩緩彎下腰,慢慢躺了下去。
白髮蒼蒼的身軀,橫臥在鋼鐵履帶之下。
以臥攔機,以命護廠,“要拆,就先從我身上壓過去!”
這一幕,震撼全場。
工人們瞬間安靜下來,火把垂落,淚水湧出。
“陳老!”
“快起來啊陳老!”
鄭西坡撲過去想拉,卻被陳岩石堅決推開:“彆拉我!今晚我就在這兒守著!誰也彆想拆!”
護廠隊員們紅著眼睛,紛紛放下火把,卻依舊死死守住挖好的工事,防線不退,立場不移。
對峙,徹底凝固!
一邊是橫臥履帶、以命相搏的陳岩石;
一邊是挖溝守廠、情緒激動的大風廠工人;
一邊是全副武裝、維持秩序的市局警員;
一邊是被銬在地、驚魂未定的拆遷人員。
火光、警燈、月光,交織成一幅荒誕、慘烈、刺痛人心的畫麵。
九點十分。
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的黑色奧迪呼嘯駛入現場。
他是今晚到場的最高地方領導,沙瑞金仍在外考察,現在這個點,怕是都睡了吧......
李達康推門下車,西裝筆挺,麵色冷峻,目光掃過現場,第一反應不是維穩,而是盯著那幾台挖掘機——這是光明峰專案最後一塊“牛皮癬”,拔掉它,政績到手,“沙李配”更進一步。
“趙東來!”
李達康開口,威嚴十足,“能不能清場?必須保證專案推進!”
趙東來麵露難色,“李書記,陳老躺在挖掘機下,工人挖了工事、擺了汽油桶,還有網路直播,強行清場必出大事!”
人群外側,黃毛鄭勝利正舉著手機瘋狂直播,惡意造謠、煽動對立,彈幕刷屏,輿情爆炸。
“警察保護黑社會強拆!”
“老革命擋挖掘機,官員不管死活!”
“漢東官商勾結,要燒死工人!”
省委辦公樓裡,伍庸盯著直播畫麵,“所有直播參與者,全程固定證據,造謠、煽動、危害公共安全,隨時打擊。”
“是,首長!”
現場。
王文革看到又圍過來一群警察,剛剛纔經曆過一次假警察事件的他已經徹底失去理智,不顧陳岩石嘶吼阻攔,高舉火把衝向工事裡的汽油桶,“點火!同歸於儘!”
千鈞一髮之際.......“砰——!”
特警狙擊手一槍命中其胳膊,火把落地。
緊接著連續三槍,四肢俱斷的王文革當場倒地。
槍聲震徹全場。
悄悄趕到的祁同偉麵無表情,一把搶過趙東來手裡的對講機厲聲下令,“消防!油類專用泡沫,全麵覆蓋工事,徹底滅火!救護車救人!”
早已在祁同偉安排下隱蔽待命的消防車猛衝上前,高壓泡沫噴湧而出,可以隔絕油類再燃的泡沫,瞬間將所有汽油桶徹底封死,火情歸零。
祁同偉自始至終,完全無視陳岩石的叫囂與斥責,隻按現場指揮處置。
李達康整個人都麻了.......
他以為祁同偉是來幫他強拆推進專案的,結果一槍擊斃鬨事者、滅火控場,直接斷了強拆可能。
“祁同偉!你......”
祁同偉淡淡瞥他,“李書記,有人以極端行為縱火,危及公共安全,我依法處置,程式合法!另外,我提醒你,我得到的訊息,大風廠裡可有他們所謂的護廠隊私藏的20噸汽油,一旦引爆,後果會怎麼樣,你自己想想!”
20噸汽油.......這一旦爆了......法理全占,危機處理得當,李達康頓時啞口無言......
陳岩石爬起來,對著祁同偉暴怒咆哮,祁同偉充耳不聞,隻管控場。
陳岩石以命令口吻吼道,“李達康!給高育良打電話!”
李達康不敢怠慢,立刻撥通省政法委書記高育良電話,“育良書記,大風廠出事,祁同偉開槍打死了人,陳老也在......”
高育良語氣平靜,直接打斷,“達康書記,現場由祁同偉在指揮,處置合法合規,一切以他為準!我就不過去了。”
電話直接結束通話。
陳岩石臉色慘白,暴怒到極致,“李達康!給沙瑞金、田國富打電話!他們不是在外考察嗎!叫沙瑞金立刻回來!”
李達康一怔,“沙書記......”
陳岩石吼出那個震住全場的稱呼,“你告訴他,我!陳岩石!叫他小金子立刻回來!”
小金子——沙瑞金的乳名,隻有曾經身為沙瑞金一堆養父母之一的陳岩石和她老伴知道,現在也隻有他這個無法無天,根本就冇有一點政治覺悟的貨敢叫。
電話打通,沙瑞金的聲音剛響起,李達康還冇來得及開口,電話便被搶了過去.........
一番“小金子”、“陳叔叔”的對話後,李達康如遭雷擊,瞬間明白陳岩石與沙瑞金的關係有多硬。
他一直心心念念“沙李配”,指望靠光明峰政績靠攏沙瑞金,可現在,陳岩石搬出了“小金子”,等於直接亮出沙瑞金底牌。
電話遞迴來時,李達康的臉上都盛開了一朵鮮花,“喂,沙書記,我是李達康.........對對對,陳老........舉著骨頭當火把........沙書記,您這話,深刻啊.........”
他這個GDP狂魔,都到這個時候了,再敢堅持強拆,就是自絕於沙瑞金,一念之間,李達康立場一百八十度大反轉。
他猛地轉身,對著工人、對著陳岩石、對著所有人大聲宣佈,“各位工友!陳老!我李達康表態!大風廠拆遷,立即停止,無限期暫停!股權、安置,市委連夜成立專班,依法解決,給大家公正交代!誰也不能強拆!誰也不能欺壓職工!”
剛纔還一心拆廠的市委書記,瞬間站到工人與陳岩石一邊,陳岩石長長鬆氣,工人爆發出歡呼。
祁同偉冷眼旁觀,一切儘在掌握。
省委辦公樓內,伍庸看著監控中徹底反轉的局麵,端起熱茶,輕輕吹開浮沫。
槍聲、滅火、造謠、立場反轉、“小金子”三字驚雷......
所有畫麵、錄音、證據,全部鎖入國安一級保密伺服器,封存歸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