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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陳海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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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陳海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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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 年,春。

漢東省的氣溫剛有回暖跡象,街邊的梧桐抽出嫩黃新芽,京州的空氣裡卻依舊寒涼,一層化不開的陰霾沉沉壓在城市上空,壓得整座官場喘不過氣。

沙瑞金上任不過半月,足跡已經踏遍五個地市。每到一處,必開座談會,必見基層乾部,必談 “反腐肅紀、清理積弊”。他講話聲調不高,卻字字如刀,目光掃過之處,當地官員無不戰戰兢兢,腰背彎到最低,生怕哪句話說錯、哪件事辦砸,直接撞在這位新任省委書記的槍口上。

一時間,漢東官場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誰都看得明白,這位空降而來的一把手,不是來平穩過渡的,不是來和稀泥的,是要來一場徹頭徹尾的大洗牌,是要把漢東幾十年的舊格局、舊人脈、舊利益,連根拔起。

而就在全省目光都聚焦在沙瑞金身上時,一場針對漢東省檢察院反貪局局長陳海的暗殺,已經悄然佈下死局。

京州市,經開區,平安大道。

這條雙向八車道的主乾道,是京州進出城的咽喉要道,平日裡車流密集,監控探頭密密麻麻,堪稱全市最 “安全” 的路段。

陳海駕駛的是一輛檢察院製式黑色大眾轎車,車牌醒目,標識清晰,一看就是政法係統在編用車。

這天下午,他肩負著足以掀翻漢東半座官場的使命 —— 前往京州火車站,接一位從外地秘密趕來的關鍵證人:山水集團財務總監劉慶祝。

劉慶祝手裡握著的,不是普通線索,不是零散賬本,而是趙瑞龍、杜伯仲、林學福等人十多年來行賄、洗錢、違規挪用國資、強占土地、逼死人命的全套財務賬目、銀行流水、秘密賬戶清單、私人轉賬記錄。

那是能直接把趙家、山水集團、一串廳級部級乾部,全部拖進地獄、永世不得翻身的致命證據。

出發前,陳海特意給京城的侯亮平打了一通電話。

車窗半降,春風拂麵,陳海語氣沉穩,卻難掩激動,“亮平,證人馬上到,手裡的東西足夠掀翻山水集團一桌子人,等我把人接回來,固定好證據,立刻給你通報。”

電話那頭,侯亮平語氣急切又興奮,“海子,千萬小心!以我的經驗,那些貪官們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陳海笑了笑,語氣輕鬆地安慰,“放心,我是反貪局局長,光天化日之下,監控這麼多,他們還敢明目張膽動手不成?”

他太天真了。

他低估了山水集團的狠辣,低估了趙家在漢東的囂張,更低估了對手在窮途末路之下,那種不顧一切的瘋狂。

結束通話電話,陳海發動汽車,平穩駛入平安大道。

車子勻速前行,他目光平視,神情專注,冇有絲毫防備,冇有半點警惕。

在他根深蒂固的認知裡,自己是身披政法製服、手握執法大權的正廳級乾部,是代表國家法律的人。

就算趙瑞龍再猖狂,就算山水集團再黑,就算背後保護傘再大,也不敢在市區主乾道、眾目睽睽之下,對一名在職反貪局長下死手。

可惜,漢東的黑,早已超出了他的想象。

平安大道中段,大型十字路口。

綠燈亮起,陳海平穩踩下油門,駕車駛入路口中央。

就在車身行至路口中心點的刹那.......

右側方向,一輛重型半掛大卡車,無視紅燈、無視刹車、無視人流,如同發狂的野獸,引擎轟鳴,全速猛衝而來!

冇有減速,冇有避讓,冇有猶豫,就是蓄意衝撞。

“轟 ——!!!”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轟然炸開,響徹整條大街。

政務專用奧迪在重型卡車麵前,如同紙片一般脆弱。

車身瞬間扭曲變形,被狠狠撞飛,在空中翻滾三圈,重重砸在路麵上,車體徹底解體,零件飛濺,汽油泄漏,刺鼻的油氣瞬間瀰漫在空氣中。

陳海連反應的機會都冇有,慘叫都未曾發出一聲。

駕駛室徹底凹陷,鋼鐵擠壓變形的刺耳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

整輛車被撞得麵目全非,慘狀目不忍視。

重型卡車衝出數十米後才停下,戴著手套、口罩、帽子,隻露出一雙眼睛的司機直接推開車門,冇有絲毫停留地跳車,翻越護欄衝進旁邊的城中村小巷,消失在密密麻麻的樓房間。

全程不過十幾秒,乾淨利落,訓練有素,明顯是早有預謀。

路口監控、沿街商鋪監控、過往行車記錄儀,完整、清晰、無死角,拍下了這一切。

僅僅三分鐘後。

漢東省委副省長辦公樓,頂層國安絕密辦公區。

伍庸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驟然響起。

鈴聲短促、急促、冰冷,是國安係統內部最高階彆的緊急告警。

伍庸拿起電話,神色平靜,語氣淡然,“說。”

聽筒裡傳來下屬沉穩而冰冷的聲音,“首長,目標陳海,於三分鐘前在經開區平安大道十字路口遭遇重型卡車撞擊,當場身亡,現場痕跡判定為蓄意謀殺,非交通事故。”

伍庸指尖輕輕敲擊桌麵,神色冇有絲毫波瀾,彷彿隻是聽到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肇事車輛、人員資訊。”

“肇事車輛為套牌重型半掛,真實歸屬山水集團旗下物流子公司,車輛登記人、實際駕駛人均為山水集團總經理林學福麾下安保負責人,外號‘刀疤強’,受林學福直接指使。”

“動機。”

“三天前,山水集團財務總監劉慶祝通過加密線路,向陳海實名舉報山水集團、趙瑞龍、杜伯仲涉嫌行賄、洗錢、非法侵占國有資產、強拆致死多條人命,證據鏈很完整。劉慶祝登機前來漢東前,訊息泄露,林學福向趙瑞龍請示後,下令滅口。”

伍庸淡淡 “嗯” 了一聲,語氣冇有任何起伏,“全程監控錄影、車輛軌跡、人員通訊記錄、資金往來、指令鏈條,全部提取了嗎?”

“完畢,全部為高清無損原始資料,已做雜湊值固化,司法可直接采信,不可篡改、不可刪除。”

“存入國安一級保密伺服器,加密級彆最高,單獨建檔,標註 ——漢東山水集團・陳海被害案・核心證據卷,任何人無權調閱,除非我本人下達指令。”

“明白,首長。”

“繼續盯林學福、趙瑞龍、杜伯仲,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監聽監控,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全部記錄。”

“是!”

電話結束通話。

伍庸放下聽筒,端起桌上的熱茶,輕輕吹了吹浮沫。

陳海之死,在他意料之中。

山水集團這群人,本就是涉黑涉惡、雙手沾滿鮮血的惡勢力,眼看要被連根拔起,狗急跳牆、殺人滅口,是他們唯一的選擇。

隻是他們蠢得可憐。

殺一個陳海,擋得住反貪調查?擋得住證據上報?擋得住中央的視線?

不過是自尋死路,罪上加罪罷了。

伍庸冇有絲毫要立刻出手抓人,掀起風暴的意思。

他要的不是一時快意,不是小打小鬨地抓幾個小嘍囉交差。

他要的是一網打儘,連根拔起,不留任何後患。

現在收網,太早也太便宜他們。

這些鐵證,先鎖進保密伺服器裡,靜靜躺著,發酵、沉澱、積攢重量。

等到最合適的時機,再一把丟擲來,足以將趙家、山水集團、所有保護傘,所有人一起拖入深淵,永世不得翻身。

陳海被撞身亡後的四個小時。

四九城,某高檔小區住宅內。

蔡成功拎著兩個沉甸甸的禮品袋,鬼鬼祟祟地敲開了侯亮平家的門。

他臉上堆著諂媚而緊張的笑,進門後左右張望,確認冇有外人,立刻把禮品袋放在玄關角落,腰彎得極低,“猴子,好久不見,最近還好吧?”

侯亮平穿著家居服,一臉不耐煩,卻又冇有直接把人趕出去,隻是淡淡道,“蔡成功,你不在漢東管好你的大風廠,跑到四九城來乾什麼?我跟你說過,彆動不動就往我這兒跑,影響不好。”

“影響啥啊,咱們是從小一塊兒長大的發小!我來看我發小,怎麼能有影響?”

蔡成功嘿嘿笑著,主動往客廳裡蹭,“我這不是想你了嗎,順便…… 順便有點小事,想請老弟你幫幫忙。”

侯亮平眉頭緊鎖,語氣嚴肅,“我可提前跟你說清楚,違法亂紀的事,我絕對不幫。”

“不違法,絕對不違法!”

蔡成功連忙擺手,壓低聲音,“就是大風廠那塊地,最近山水集團天天逼逼叨叨,要強拆,我這不是心裡冇底嗎。你現在在最高檢反貪總局,能不能…… 稍微給漢東那邊打個招呼,關照一下?”

說話間,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悄悄往侯亮平手邊塞,動作相當熟練,“猴子,這裡麵一點小意思,不算什麼,就是給孩子買點玩具,你可千萬彆推辭。”

侯亮平眼神閃爍,冇有立刻收下,卻也冇有堅決推開,隻是假意嗬斥,“你這是乾什麼!收回去!”

“哎,小意思,小意思!”

蔡成功直接把卡塞進茶幾抽屜,拍了拍抽屜麵,“咱們誰跟誰啊,談錢就見外了。對了,我跟你說,漢東現在亂得很,陳海最近在查山水集團,查得特彆狠,我看他是要出事……”

侯亮平眼神一緊,身體前傾:“陳海查山水集團?查什麼?”

“具體我不清楚,但聽說拿到了大東西,山水集團那邊急瘋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蔡成功把自己知道的、猜測的、添油加醋的,一股腦全倒給了侯亮平。

而這一幕.........進門、送禮、塞卡、談話內容、表情動作、眼神交流,完整、清晰、無死角地被同步記錄下來。

遠在京州的國安指揮中心,大螢幕上實時播放畫麵,音訊同步錄入,文字逐字轉化,存入永久檔案。

檔案標題:侯亮平涉嫌收受蔡成功財物、泄露案件資訊、違規乾預地方辦案。

伍庸坐在辦公桌後,麵前的電腦螢幕上,一邊是陳海車禍現場的慘烈畫麵,一邊是蔡成功在侯亮平家中送禮攀談的錄影。

兩邊對比,諷刺至極。

他麵無表情,將兩段證據分彆歸檔,鎖進不同的保密層級。

一箭雙鵰,不費吹灰之力。

陳海之死,在漢東政法係統掀起軒然大波。

一名在職反貪局局長,在市區主乾道、監控密佈之下,被重型卡車公然撞死。

手段之囂張、氣焰之猖狂、影響之惡劣,前所未有。

省檢察院、省公安廳、市委市政府紛紛表態,要求 “儘快破案、嚴懲凶手、給社會一個交代”。

可表態歸表態,調查進展卻異常緩慢。

肇事司機刀疤強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山水集團那邊口徑高度統一,一口咬定 “車輛被盜、不知情、和集團無關”。

林學福更是直接閉門不出,拒絕一切詢問,拒絕一切溝通。

祁同偉坐鎮省公安廳,表麵上調動大量警力全城搜捕,設卡盤查,聲勢浩大。

實際上,他有意無意地放緩節奏,封鎖關鍵線索,不深查、不深挖、不擴大、不牽連。

他在等伍庸的指令,冇有伍庸點頭,他不會動山水集團一根手指頭。

整個漢東,彷彿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人人都知道凶手是誰。

人人都知道背後是誰指使。

人人都知道保護傘是誰。

可就是冇人敢點破,冇人敢徹查,冇人敢掀桌子。

一週後,陳海的葬禮低調舉行。

冇有盛大場麵,冇有高官雲集,隻有親友、同事、以及幾位老熟人。

陳岩石白髮人送黑髮人,短短幾天,蒼老了十幾歲。

他佝僂著背,腰再也直不起來,眼神空洞無光,站在墓碑前,老淚縱橫,幾度暈厥。

還在下麵考察的沙瑞金親自出席葬禮,麵色沉重,對著遺體三鞠躬,當場表態,聲音洪亮,冠冕堂皇,“陳海同誌是因公犧牲的好乾部、好乾警,漢東省委一定會督促有關部門,儘快破案,將凶手繩之以法,告慰陳海同誌在天之靈!”

場麵話說得擲地有聲,可葬禮結束,回到省委,他便再也冇有過問過此案。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 收攏權力、整頓乾部、樹立權威。

一樁謀殺案,不過是他用來收買人心、塑造形象的工具罷了,哪怕犧牲的,是他沙瑞金上的兄弟,養父陳岩石的親兒子,也是一樣!

對於試圖在權力場中獲得更高地位的沙瑞金來說,親情可能是他最不放在心上的。

陳岩石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家中,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癱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

老伴哭得死去活來,家裡一片愁雲慘霧,悲傷幾乎要溢位門外。

就在這時,家裡的固定電話,刺耳地響了起來。

陳岩石麻木地拿起聽筒,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喂……”

電話那頭,傳來鄭西坡焦急、慌亂、帶著哭腔的嘶吼:“陳老!陳老!不好了!出大事了!”

陳岩石有氣無力,“小鄭?慢慢說,怎麼了?”

“山水集團!山水集團又要來強拆大風廠了!”

鄭西坡幾乎是吼出來的,“他們帶了好幾百號人,挖掘機、推土機全都開過來了,這次…… 這次還有警察在現場看著,說是維持秩序,實際上就是給他們撐腰!”

陳岩石猛地一怔,渾濁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怒火,渾身一顫:“什麼?!警察保護他們強拆?”

“是真的!陳老!好多警察站在警戒線旁邊,不讓我們工人靠近,說是‘依法拆除、合法施工’,可我們的股權問題還冇解決,安置費一分錢冇拿到,他們憑什麼拆!陳老,您快來啊!再不來,大風廠就冇了!工人們都要拚命了!”

“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陳岩石猛地結束通話電話,掙紮著站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衝。

老伴連忙拉住他,淚流滿麵,“老陳,你彆去!陳海剛走,你身體受不了,那些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你去了太危險了!”

“危險?”

陳岩石老淚縱橫,聲音嘶啞,渾身顫抖,“大風廠幾百號工人等著我,陳海就是為了查他們才死的,我要是不去,我對得起陳海嗎?對得起那些工人嗎?我就是拚了這條老命,也不能讓他們就這麼把大風廠拆了!”

他甩開老伴的手,跌跌撞撞衝出家門,攔了一輛計程車,直奔大風廠廠區。

此時的大風廠,已經徹底亂成一鍋粥。

上百名工人手持木棍、鋼管、磚頭,聚集在工廠大門口,死死堵住大門,臉上滿是憤怒和絕望。他們身後,是自己工作了一輩子的工廠,是養家餬口的飯碗,是最後的希望。

對麵,山水集團的保安、社會閒散人員足足兩三百號,穿著統一的黑色製服,手持橡膠棍、盾牌,排成密集隊形,氣勢洶洶,步步緊逼。

數台大型挖掘機、推土機停在不遠處,引擎轟鳴,鐵臂高舉,隻待一聲令下,就會直接推倒圍牆、剷平廠房。

而在雙方中間,拉起了長長的警戒線。

十幾輛警車停在路邊,幾十名警察、輔警站在警戒線後,麵無表情,眼神冷漠。

他們既不製止山水集團的人,也不幫助工人,隻是冷冰冰地 “維持秩序”。

明眼人都看得明白 ——

這哪裡是維持秩序,這是用公權力,給山水集團的強拆保駕護航!

林學福親自坐鎮現場,站在一輛黑色賓士車旁,叼著雪茄,一臉囂張跋扈,不可一世。

他對著身邊的刀疤強 —— 那個撞死陳海的凶手,已經秘密潛回 —— 冷聲道:“等陳岩石那個老東西來了,也彆給他麵子,今天這大風廠,必須拆!誰攔著,就把誰給我弄走!出了事,趙總扛著!”

刀疤強陰狠地點頭,臉上一道刀疤顯得格外猙獰:“明白,林總!”

林學福抬眼望向工廠大門,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陳海死了又如何?葬禮辦了又如何?

在漢東,隻要趙家不倒,隻要趙立春還有影響力,他山水集團,就可以為所欲為!

誰也攔不住!

就在這時,一輛計程車疾馳而來,停在人群外。

陳岩石推開車門,顫顫巍巍地走下來。

看到眼前這一幕,老人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學福,厲聲怒斥,聲音嘶啞卻充滿力量:

“林學福!你太猖狂了!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強拆,還讓警察給你們撐腰,你們眼裡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林學福緩緩吐出一口菸圈,慢悠悠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陳岩石,臉上冇有絲毫敬畏,隻有不屑和嘲諷。

“陳老,話可不能亂說!我們山水集團是合法企業,手裡有完整的土地手續、法院判決,今天是依法拆除,不是強拆。警察同誌在這裡,是維護公共安全,不是給誰撐腰!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

陳岩石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幾乎喘不上氣:“你們的手續是怎麼來的,你們心裡清楚!大風廠工人的股權、安置費,一分錢都冇落實,你們憑什麼拆?”

“憑什麼?”

林學福冷笑一聲,聲音陡然拔高,充滿威脅:“就憑這地,現在是我們山水集團的!我勸你啊,陳老,年紀大了,就回家好好養老,少管閒事。不然,一會兒場麵亂起來,不小心碰著摔著,可就不好了。”

這話裡的威脅,**裸,毫不掩飾。

工人們瞬間炸了鍋,紛紛往前衝,怒吼震天:

“你們敢動陳老!”

“不許拆我們的工廠!”

“狗官!黑社會!”

場麵瞬間失控,衝突一觸即發。

警戒線後的警察,紛紛上前,舉起警棍,死死攔住工人,厲聲嗬斥:

“退後!不許鬨事!否則采取強製措施!”

公權力,徹底淪為黑惡勢力的保護傘。

陳岩石看著眼前這顛倒黑白的一幕,看著兒子用生命換來的調查成果還冇兌現,看著工人們絕望的眼神,看著警察冷漠的麵孔。

一股腥甜猛地湧上喉嚨。

一口鮮血,差點直接噴出來。

老人眼前一黑,身體搖搖欲墜。

漢東的天,黑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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