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屠夫落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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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四年的冬天，香江被一場連綿不絕的陰雨徹底籠罩。
冰冷的雨水敲打著城市，也敲打著每一個人的神經。
天空終日灰暗，霧氣沉沉，入夜之後更是霧氣瀰漫，能見度極低。
這樣的天氣，給獨行女性帶來了極大的危險，也給了隱藏在黑暗中的惡魔，最好的掩護。
兩起惡性命案併案之後，整個西九龍總區的氣氛驟然緊繃。
受害者均為年輕女性，生前遭受性侵，死後被殘忍棄屍。
拋屍地點一處在西九龍後巷，一處在新界偏遠公路邊，相隔甚遠，卻都符合同一個特征--雨夜、偏僻、車流稀少、監控盲區。
訊息一經傳出，全港震動。
女性夜間不敢出門，下班必須有人接送，晚歸的士不敢輕易搭乘，整座城市被一股莫名的恐懼籠罩。
媒體已經開始用 “雨夜殺人魔”、“雨夜屠夫” 等字眼進行報道，輿論壓力如同大山，壓向警隊，更直接壓在了伍庸肩上。
O 記、刑事情報科狗仔小隊、電訊科，三大部門合兵一處，全部歸伍庸統一調動。這是他升任警司之後，第一起震動全港的大案。
案發第二天清晨，重案組會議室裡坐得滿滿噹噹。
牆上掛著巨幅交通地圖，兩處拋屍地點用紅色圖釘牢牢釘在上麵，一條模糊的虛線將兩點連線，橫跨九龍與新界，路線長、範圍廣、岔路極多。
陳國華指著地圖眉頭緊鎖，“伍 Sir，兩處拋屍點距離太遠，中間主乾道、支路、鄉村小路不計其數，凶手活動範圍太大，根本圈不出來。加上大雨把現場痕跡衝得乾乾淨淨，腳印、輪胎印、毛髮、纖維，全都冇了。”
李偉強也跟著點頭，“鑒證科那邊幾乎冇有提取到有效物證。凶手非常冷靜，反偵察意識極強，明顯不是一時衝動，是有計劃、有預謀的連環作案。”
幾名狗仔隊的組長也紛紛開口。
“我們調了沿途所有能調的監控，要麼壞了，要麼角度不對，要麼雨太大看不清車牌，一夜之間過車幾千輛，根本查不過來。”
“受害者身份已經確認，都是普通上班族，冇有仇家，冇有債務，冇有感情糾紛，基本可以確定是隨機作案。”
“受害者最後出現的地點都是夜間路邊等車，很有可能是上了一輛黑車，或者.......被人誘騙上車。”
會議室裡議論紛紛，所有人都在猜測凶手的職業、習慣、活動範圍。
有人說可能是夜間貨車司機。
有人說可能是工地夜班人員。
有人說可能是無業遊民，流竄作案。
有人說可能是維修工人、水電工、快遞員。
各種猜測層出不窮，卻冇有一個能真正站住腳。
伍庸一直站在地圖前，沉默不語。
他的目光冇有停留在拋屍點本身，而是沿著一條條公路、支路、小巷、村口緩緩移動。
他在看路線合理性，看車輛通行自由度，看夜間出現的違和感，看什麼樣的人能在全港各處隨意穿梭，卻不引起任何懷疑。
等眾人說得差不多了，會議室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們說了這麼多，都漏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
他指尖在地圖上輕輕一敲，“拋屍點全部在公路附近，橫跨九龍、新界，能在雨夜自由穿梭這麼多區域，還能攜帶一具成年女性屍體而不被懷疑，凶手必須有交通工具。而且，這輛車必須足夠普通，普通到無論出現在哪裡，都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有人立刻接話，“伍 Sir，那就是私家車！日本車最常見！”
伍庸搖頭，“私家車在某些偏僻路段出現，仍然可疑。尤其是新界偏遠公路，深夜一兩點出現一輛私家車，巡邏警員看見都會下意識留意。”
“貨車！貨車晚上到處跑很正常！”
“貨車目標太大，停在偏僻地方更紮眼，而且搬運屍體容易留下痕跡，凶手不會這麼蠢。”
“那小巴？或者廂式貨車？”
伍庸再次搖頭，他環視全場，語氣篤定地說出了那個讓所有人瞬間恍然大悟的答案，“是計程車！而且是正規營運的市區計程車！”
會議室瞬間一片死寂.......幾秒後，一片嘩然.......
“計程車？”
“伍 Sir，您是說.......凶手是的士司機？”
“冇錯！隻有計程車，能在深夜、雨夜、全港任何一條公路上出現，都合情合理。無論是西九龍的小巷，還是新界的偏遠路段，計程車出現都不會被懷疑！”
“警員不會查，路人不會在意，監控不會重點留意，他可以光明正大在街上尋找目標，可以以載客為名讓女性主動上車，可以將車開到任何無人角落作案，再開車跨區拋屍，全程合理自然，毫無破綻。”
“更重要的是！計程車司機熟悉路況，熟悉監控位置，熟悉哪裡偏僻，哪裡人少，哪裡容易拋屍，哪裡容易脫身。”
一番話，邏輯嚴密，環環相扣，直接將整個案件的偵查方向徹底定死。
陳國華一拍大腿，“對啊！我怎麼冇想到！計程車司機簡直是天然的掩護！”
李偉強也臉色一變，“如果真是的士司機，那範圍一下子就縮小太多了！全港計程車司機雖然多，但加上夜間出車、熟悉屯門、新界、九龍西北路線、性格孤僻、獨居、有變態傾向.......篩選下來，人數會非常有限！”
劉建明坐在角落，微微低頭，眼底閃過一絲震驚，伍庸僅憑拋屍地點和路線，就直接鎖定職業，這種洞察力，已經恐怖到超出正常刑警的範疇。
伍庸冇有停頓，立刻下達一連串命令。
“劉建明。”
“伍 Sir。”
“電訊科立刻配合運輸署，調取近一個月內，夜間頻繁往返九龍西北至新界屯門、元朗、屏山一帶的計程車行車記錄，重點查夜間十二點至淩晨五點之間的出車資料。”
“是。”
“陳國華，你帶 A 組，聯絡的士總會，調取所有符合路線範圍的司機資料，重點篩選，年齡二十五到四十之間、獨居、離異或單身、無固定女友、性格內向、人際關係簡單、有夜班駕駛記錄、之前有無性騷擾或非禮投訴記錄。”
“明白。”
“李偉強，你帶 B 組，重新走訪兩處拋屍點附近的村民、夜歸路人、看更、加油站員工，問清楚案發當晚有冇有見過綠色計程車停留、徘徊，或者副駕、後座疑似有昏迷女性的車輛。”
“是。”
“三個狗仔小隊，分成三組，一組盯新界西北出入口，一組盯屯門公路，一組盯西九龍連線線路段，把所有能找到的計程車模糊車牌全部複原，逐一比對。”
“收到。”
命令下達，整個超級行動組如同一台精密機器，全速運轉起來。
伍庸則坐在辦公室裡，一遍遍翻看案件卷宗、法醫報告、現場照片。
法醫報告上的細節，觸目驚心。
死者身上有捆綁痕跡，有持續性侵痕跡，致命傷一致，死後被刻意棄屍荒野，屍體呈現出被刻意擺弄過的姿態，說明凶手不僅享受施暴過程，還享受掌控、支配、侮辱屍體的變態快感。
這種行為模式，不是短期形成的。
是長期壓抑、心理扭曲、性格缺陷、外界刺激共同催生的極端變態人格。
伍庸心裡很清楚，這個人，不是一時興起，而是蓄謀已久。
他很可能在現實中極度自卑、懦弱、不受尊重，在家庭中地位低下，在感情中屢屢受挫，對女性既渴望又憎恨，內心充滿憤怒、嫉妒、暴力衝動。隻有在掌控弱勢女性時，他才能找到扭曲的存在感與支配快感。
隨著調查深入，一條條線索不斷彙總過來。
有目擊者回憶，在第一起拋屍點附近，見過一輛綠色計程車短暫停留，車燈熄滅，幾分鐘後匆匆離開。
第二起案發時間段，屯門公路有加油站員工記得，一輛計程車後座似乎躺著一個一動不動的人，司機神色慌張，冇下車，直接付款後就匆匆開走。
運輸署的資料顯示，有一名司機近一個月夜班異常頻繁，路線高度吻合九龍西北至新界屯門、元朗一帶，且經常在淩晨時段繞路走偏僻支路。
的士總會資料顯示，該司機名叫林過雲，三十歲左右，單身，獨居，性格極度內向，不愛說話，與家人關係極差，幾乎冇有朋友，之前有過性騷擾投訴，但因證據不足不了了之。
所有線索，像一條條繩索，牢牢捆向同一個人，林過雲。
伍庸看到這個名字時，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就是他！
雨夜屠夫。
抓捕行動定在第三天深夜，依舊是一個雨夜。
伍庸親自帶隊，車輛隱蔽在林過雲居住的大廈附近。
晚上十一點四十分，一輛綠色計程車緩緩駛入樓下，車燈熄滅，司機下車，身形消瘦，麵色蒼白，低著頭快步走進樓道。
正是林過雲。
伍庸一揮手，“行動。”
數名便衣警員悄無聲息跟上，在樓道轉角處將林過雲直接按倒在地。
對方幾乎冇有反抗，隻是眼神瘋狂，嘴裡發出奇怪的低吼，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極度壓抑又極度亢奮的病態。
搜查令早已備好。
警員進入林過雲獨居的小單元，一開門，一股陰冷、潮濕、混雜著淡淡血腥與消毒水的氣味撲麵而來。
房間狹小、昏暗、淩亂，窗簾終日緊閉，不見陽光。
開啟衣櫃，在場所有警員都倒吸一口涼氣。
裡麵整齊擺放著大量女性衣物、內衣、手提包、飾品、身份證、學生證，全部屬於不同女性，很多早已報失蹤。
書桌抽屜裡，藏著大量照片。
照片內容不堪入目，血腥、暴力、變態，全是林過雲對受害者施暴、侮辱、屍體擺拍的畫麵。
他不僅殺人姦屍，還刻意拍照留念，反覆回味，滿足自己扭曲的**。
更令人髮指的是，他還儲存著解剖工具、切割痕跡記錄，甚至有手寫日記，詳細記錄每一次作案的時間、地點、過程、心理感受，字裡行間充滿冷漠、殘忍、快感。
鐵證如山！
帶回警署審訊室後，伍庸親自審訊。
林過雲一開始還沉默抵抗，一言不發。
伍庸冇有逼供，隻是平靜地把一疊照片、日記、受害者物品推到他麵前。
“你拍這些照片，是為了記住，還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控製慾？”
林過雲肩膀微微一顫。
“你恨女人，對不對？”
伍庸語氣平淡，卻像一把刀，緩緩剖開他的心理防線，“從小在家裡冇有地位，父親嚴厲，母親冷漠，家人看不起你，你覺得自己一無是處，現實裡抬不起頭，隻有在抓住弱小女性的時候，你才覺得自己是強者。”
林過雲猛地抬頭，眼神裡透著瘋狂，“她們活該！她們看不起我！她們裝清高！她們都一樣！”
“所以你就侵犯、殺害、棄屍、拍照？你不是強者，你隻是一個懦弱、變態、不敢麵對現實的失敗者。”
這句話徹底刺中了林過雲最脆弱的地方。
他情緒徹底崩潰，開始歇斯底裡地嘶吼、咒罵、哭訴，斷斷續續交代了自己扭曲心理的形成過程。
他從小家庭環境惡劣，父親粗暴，長期忽視、貶低他，讓他極度自卑。
成年後工作底層，感情屢屢受挫，被女性拒絕、嘲笑、輕視，讓他內心積累了巨大的怨恨。
他不敢對現實中的人反抗，隻能將怒火發泄在更弱勢的夜間獨行女性身上。
夜班計程車司機的身份，給了他完美的狩獵場。
雨夜、偏僻、獨行女性，成了他最理想的獵物。
他以載客為名，誘騙對方上車，然後開到無人之處施暴、殺害，再拋屍荒野，最後回家欣賞照片，回味支配他人生命的變態快感。
他甚至承認，這不是前兩起，在此之前，已經有多起女性失蹤案與他有關，隻是一直冇有被髮現。
隨著他的供述，一樁樁塵封的慘案被一一揭開，審訊室外的警員聽得毛骨悚然..........
案件告破的訊息，在天亮之前傳遍警隊高層.........一個連環變態殺人魔，在伍庸的超級行動組手下，不到七十二小時，徹底落網。
證據鏈完整，口供齊全，作案動機、心理演變、作案手法、拋屍路線、藏匿物證，全部查清。
媒體得到訊息後，用巨大篇幅報道 “雨夜屠夫落網”，全港民眾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女性夜間出行的恐懼一掃而空。
警隊內部對伍庸的評價，再次達到新的高度。
從炸彈案、MI5 間諜網，再到這起震驚全港的雨夜屠夫連環殺人案，伍庸每一次出手，都快、準、狠，方向精準，指揮得當，部門協調如臂使指，破案效率創下港警近年之最。
黃炳耀接到訊息時，直接在高層會議上拍桌稱讚，“伍庸是近十年港警最出色的指揮官，冇有之一！”
O 記、狗仔隊、電訊科所有警員，對伍庸徹底心服口服。
西九龍的黑道社團聽到這個訊息，更是噤若寒蟬。
連殺人如麻、心思縝密的雨夜屠夫，在伍庸麵前都撐不過三天，他們這些社團人物，若是敢越雷池一步，下場隻會更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