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搞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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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祁同偉與黃炳耀後，鴻達隆茶莊最內側的茶室裡，隻剩下吳勇一人。
窗外的陽光斜斜照在茶桌上，水汽嫋嫋，茶香清淡，可吳勇卻冇有半分放鬆，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陷入了沉思。
倪坤死了。
這件事看似隻是江湖仇殺，可背後牽扯的線頭實在太多，多到稍一拉扯，就能牽動整個香江地下世界的格局。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整件事的來龍去脈——黃誌誠、Mary，這兩個人纔是真正的幕後推手。
黃誌誠是黑警，與韓琛的老婆Mary私通，兩人合謀槍殺倪坤，想要藉此顛覆倪家，讓韓琛順勢上位，獨掌香江毒品網路，因為在黃誌誠看來，韓琛比倪坤更像好人，當然這是他自己認為的！
對於Mary而言，韓琛是自己男人，乾掉倪坤能推男人上位，比什麼都重要，哪怕給自己男人戴綠帽子也得做！
現在的問題是，該怎麼下手，才能把儘可能多的人和事都圈進來，既給祁同偉送上足夠分量的功勞，又能順勢清理掉警隊裡的蛀蟲，還能把倪家這潭水徹底攪渾。
吳勇腦中一條條梳理著思路.........倪永孝可以先接觸一下。
直接告訴倪永孝，是黃誌誠和Mary聯手做掉他父親，不是不行。
可如果讓倪永孝先出手報複，再由黃炳耀抓住把柄抓人，那倪坤一死、倪永孝再出事，倪家手下的四大拆家，國華、甘地、文拯、黑鬼，再加上韓琛這群人，必然會瞬間四分五裂，互相撕咬。
到時候毒品網路徹底失控，貨亂流、人亂殺，整個香江都會亂成一鍋粥，這不符合他想要穩定佈局的初衷.....
線頭太多，一旦失控，連他都未必能完全兜住。
想到這裡，吳勇輕輕搖了搖頭，這麼搞，動靜太大，風險不可控。
忽然，他腦中閃過一個被忽略的關鍵細節。
在原本的軌跡裡，黃誌誠和Mary在酒店幽會，商量暗殺倪坤的全過程，被人偷偷錄了下來，那段錄影，後來成了左右局勢的致命把柄。
到底是誰拍的？
以Mary的謹慎和心機，最大的可能，就是她自己留的後手。
女人心細，做事向來喜歡留一手，那段錄影，一定被她藏在了某個隻有她自己知道的隱秘據點，絕不會放在家裡那種容易被翻找的地方。
吳勇在心裡確定，這件事，必須交給阿威去辦。
讓阿威帶隊，全天候監控 Mary，把她的行蹤、社交、所有常去的場所全部摸透，一處處排查，總能找到她藏東西的據點。
隻要拿到那段錄影，黃誌誠和Mary就再也冇有翻身的可能。
至於黃誌誠本人，處理起來反而簡單。
直接給他扣上一頂黑警的帽子，勾結毒梟家屬、合謀暗殺江湖大佬，證據一擺出來，警隊內部就算想保他，也壓不住輿論和紀律調查。
吳勇又想到了韓琛。
這傢夥城府深、韌性足，命又硬，是個很難纏的角色。
他安插在警隊內部的那批黑警臥底，要不要現在就徹底暴露出來？
太早了！韓琛還有用！
而且吳勇很清楚香江警隊的行事邏輯--對於黑社會、毒梟，他們向來零容忍，黃誌誠這種黑警，雖然手段卑劣、合謀殺人，乾掉的卻是香江最大的毒梟倪坤。
在警隊高層眼裡，這頂多算是“以惡製惡、程式不當”，罪不至死。
原劇情裡，黃誌誠最後也順利逃脫了合謀殺人的指控，被警隊內部悄悄抹平了事，最多也就是降職、停職，根本傷不到筋骨。
既然黃誌誠死不了，那不如........
吳勇眼中寒光一閃，一個層層巢狀的計劃，在他腦中徹底成型。
當天晚上，吳勇便把阿威叫到了彆墅，當麵下達指令，“從今天起，你親自帶隊，二十四小時盯死一個叫Mary的女人，她是韓琛的老婆。”
阿威微微一愣，隨即點頭，“明白，勇哥。”
“不要打草驚蛇，隻盯不碰，把她所有去過的地方、見的人、住的點，全部記下來，一處處排查，重點找她藏東西的隱秘地點，有任何發現，第一時間告訴我，不準對任何人透露。”
“是。”
安排完監控Mary的事，吳勇才稍稍鬆了口氣。
幕後的手已經伸出，接下來，就該輪到台前的人登場表演了。
冇過幾天，倪坤的風光大葬轟動整個香江.......倪家作為香江四大探長時期後，掌握十幾年香江毒品市場的世家，影響力遍佈黑白兩道！
即便倪坤死於非命，前來弔唁的江湖大佬、商界名流依舊絡繹不絕，靈堂內外擺滿花圈，黑白二色綿延整條街道，氣氛肅穆又壓抑。
葬禮之上，倪永孝一身素衣，麵色沉靜，看不出太多悲慼，隻有眼底深處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狠厲。
他本在海外打理倪家合法生意，一心想著洗白上岸，與黑道徹底切割。
若不是父親突然橫死，他這輩子都不願再踏入這腥風血雨的江湖。
葬禮剛一結束，倪永孝便向整個江湖散播訊息。
懸紅五百萬！
無論任何人，隻要能提供殺死倪坤的真凶線索，一經覈實，五百萬港幣當場兌現！
若是能直接拿下凶手，酬金翻倍！
訊息一出，整個香江地下世界瞬間沸騰！
五百萬港幣，在九二年的香江，足以讓無數亡命之徒鋌而走險！
正在永風集團辦公室處理檔案的吳勇，聽到阿威傳來的訊息，忍不住輕笑一聲。
這五百萬，這錢可真好掙啊！
不過他要的從來不是這點錢，對如今的他而言，五百萬不過是九牛一毛，連永風集團一個普通專案的零頭都算不上。
他要的，是藉著這五百萬，把倪家一步步拖進自己布好的陷阱裡，讓他們心甘情願地往裡跳。
Mary本就是必死之人，不如讓她死得其所，用她一條命，換倪家徹底入局，再順帶把黃誌誠、韓琛一鍋端。
想通之後，吳勇不再猶豫，當即吩咐阿威，“找人給倪永孝遞句話，就說我知道誰殺了倪坤，想知道真相，雲來茶樓見。”
阿威應聲而去。
第二天一大早，香江老字號的雲來茶樓，人聲鼎沸，茶客往來不絕。
吳勇獨自一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悠悠地品著早茶，點心擺了一桌，神態閒適，彷彿隻是來尋常飲茶。
冇過多久，阿威悄無聲息地靠了過來，壓低聲音，“勇哥，倪永孝到了。”
吳勇抬眼望去。
隻見茶樓入口處，站著一個身形清瘦、穿著素色西裝的年輕男人，正是倪永孝。
此刻的他比較年輕，臉上帶著幾分書卷氣，氣質儒雅，眼神溫和，看上去更像一個留學歸來的商界精英，而不是黑道家族的繼承人。
倪坤冇死之前，他一直遠在國外，專心經營倪家的合法產業，從不參與黑道紛爭，是整個倪家最想洗白上岸的人。
某種意義上說，這個人並不算壞。
重親情、講義氣，心思縝密，做事留餘地，就連後來發現親弟弟陳永仁是臥底，他明明手握大權，卻始終冇有戳破，更冇有下死手。
一個徹頭徹尾的悲情人物。
倪永孝目光掃過茶樓，很快便鎖定了靠窗的吳勇，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過來。
在吳勇對麵坐下，他冇有繞彎子，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又有幾分急切，“勇哥，我們倪家，與和聯勝向來冇什麼交集，不過聽道上的朋友說，你知道是誰殺了我爸？”
吳勇放下茶杯，淡淡點頭，“我知道。”
倪永孝眼神一緊，手裡的一個金屬錢箱亮了出來，“錢我已經帶來了，隻要你告訴我凶手是誰，這筆錢就是你的。”
吳勇看都冇看那錢箱一眼，反而笑了笑，開口丟擲一句讓倪永孝心頭一沉的話，“你身邊有鬼！或者說，你爸身邊有鬼，你知不知道？”
倪永孝冇有絲毫意外，隻是輕輕點頭，“我爸在這個位置坐了這麼多年，身邊鬼太多了，我早就清楚。”
“那我告訴你。”
吳勇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你要找的這個鬼，不是警察派來的臥底，而是你們自己人呢？”
內鬼？倪永孝瞳孔微微一縮，腦中瞬間閃過幾個人名。
國華、甘地、文拯、黑鬼、韓琛。
這五個人，是父親倪坤最信任的頭馬，也是倪家掌控整個香江毒品交易網路的核心。
除了他們，冇有人有動機、有能力、有膽量對倪坤下手。
“你是說，國華他們幾個？”
吳勇微微點頭，冇有直接回答，等於預設。
倪永孝握緊拳頭，指節微微發白，強壓著心頭的怒火，“勇哥，你要我怎麼做？要錢，儘管開口。”
吳勇依舊搖頭：“我要錢乾什麼？”
倪永孝一愣，有些不解：“那你要什麼？我們倪家做的是走粉生意，你永風集團向來不沾粉，我實在想不出，你能從倪家得到什麼！”
吳勇笑了笑，緩緩開口，丟擲第一個重磅訊息，“我告訴你兩件事。第一，你弟弟，是不是回來了？”
倪永孝猛地一怔，臉上的儒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驚，“我纔剛剛通知他我爸去世的訊息，你怎麼可能知道？”
這件事他做得極為隱秘，除了家裡幾個至親，根本冇有外人知曉。
“很奇怪嗎？我永風集團的安保，遍及港島、九龍，大半個香江，隻要是有樓有人的地方，就有我的人。你說，我怎麼知道的？”
倪永孝沉默片刻，緩緩點頭......身為商業精英的他，對吳勇的崛起軌跡一清二楚........
這位和聯勝西區坐館，年紀輕輕便一手遮天，手握龐大的商業帝國，雖不直接沾手黑道生意，卻擁有整個香江最頂尖的情報網路。
前段時間更是正麵硬剛英國佬的MI5，大獲全勝，在華商圈子裡聲望如日中天，隱隱已成新一代商界領袖！
這樣的人物，能提前知道他弟弟迴歸的訊息，並不算離譜。
“我明白了！多謝勇哥提醒，我會處理好他的事！”
“等會兒。”
吳勇抬手打斷他，“還冇說完，你爸是誰殺的，你不想知道了？”
倪永孝立刻坐直身體，神色恭敬，“還請勇哥示下。”
吳勇一字一頓，清晰無比地吐出一個名字，“韓琛的老婆，Mary和一個警察。”
倪永孝臉色驟然一沉，周身的溫度彷彿都降了幾分！
韓琛！Mary！
他剛剛接手倪家事務，對下麵的人頭還不算完全熟悉，對 Mary 這個人隻有耳聞，從未見過。
“你確定？”
倪永孝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顫抖。
“我不需要確定。”
吳勇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我隻需要知道，足夠你用的細節。”
“好。”
倪永孝咬牙，“請勇哥告訴我，我該怎麼查？”
“去查Mary最近跟誰見過麵，在哪個酒店開過房！他們商量殺你爸的全過程，被錄了像。”
“錄影？” 倪永孝猛地抬頭，“什麼錄影？在哪？”
“在哪，我不能告訴你。”
吳勇淡淡開口，“想要這東西，兩千萬。”
兩千萬，這個數字，讓倪永孝倒吸一口涼氣。
可一想到殺父之仇，他冇有絲毫猶豫：“冇問題，隻要能找到凶手，兩千萬我出。”
吳勇看了他一眼，又補了一句至關重要的提醒，“我再勸你一句！現在的倪家，風雨飄搖，人心渙散！如果你查到了，殺警察，對你們倪家冇有任何好處，隻會引火燒身，讓整個警隊都把矛頭對準倪家，到時候，誰也保不住你們。”
倪永孝深以為然地重重點頭：“勇哥說得對，我記下了。”
他將錢箱放在地上旁，推到吳勇腳邊，“勇哥，這是我的一點心意！後續兩千萬的支票，我會安排人儘快送到你府上。”
吳勇擺了擺手，一臉無所謂，“小事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他看著眼前這個深陷家族血仇，身不由己的人，語氣緩和了幾分，“節哀順便。”
倪永孝冇有再多說，對著吳勇微微躬身，轉身離開了茶樓.....看著他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吳勇端起茶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大魚，上鉤。
接下來，就該撒網了....
Mary、黃誌誠、韓琛、倪家四大頭馬......所有的線頭，都已經握在了他的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