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撒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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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威的辦事效率，從來不會讓吳勇失望，監控 Mary 的第三天，他就找到了關鍵線索。
那個女人心思再縝密，終究還是露了馬腳，錄影帶既冇藏在家中，也冇放在公司，而是鎖在尖沙咀一處不起眼商住大廈的私人儲物櫃裡，用的是匿名租用合同，連登記資訊都是偽造的。
換做一般人，就算摸到地方，也未必敢輕易動手。
可阿威是南越偵察兵出身，潛入、開鎖、不留痕跡本就是吃飯的本事。
他冇有直接把錄影帶拿走，而是悄無聲息開啟儲物櫃，取出帶子，複製了一份後，隨後又原樣放回，鎖好櫃子，清理掉所有觸碰痕跡，全程連一絲灰塵都冇擾動。
拿到複製好的錄影帶時，吳勇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畫麵裡清晰的人影和對話，忍不住低聲罵了句，“阿威這小子，真他媽的是個人才！”
有了這卷帶子，主動權就徹底握在了手裡。
他不急著動，隻是安靜等著倪永孝找上門。
倪永孝那邊，查得並不輕鬆！
他動用了倪家積攢幾十年的人脈，調遍了能接觸到的所有酒店監控，最終隻拿到一段模糊畫麵，Mary與黃誌誠先後進入同一家酒店，進出時間錯開，卻在同一樓層走廊走進了同一扇房門。
門內發生了什麼，他無從知曉，可越是未知，他心裡的疑火就燒得越旺。
殺父之仇懸在頭頂，他不可能不急躁。
更讓他繃緊神經的，是一個迫在眉睫的日子！
交數！
每個月固定這一天，國華、文拯、甘地、黑鬼、韓琛五人，都要把當月毒品生意的利潤、成本、分貨賬目一併上交倪家。
倪坤剛死，倪家群龍無首、人心浮動，這五個人本就各懷鬼胎，此刻正是他們趁機自立、撕破臉皮的最佳時機。
倪永孝很清楚，一旦這五個人反水，倪家瞬間就會分崩離析，彆說洗白，連立足之地都不會剩下。
所以他冇有把所有精力都押在Mary一條線上，一邊追查酒店真相，一邊暗中蒐集四大拆家的把柄
貨倉、路線、送貨人、私吞貨款、私下串謀、偷偷擴網、甚至和其他社團暗通款曲、五人之間的各種齷齪，所有證據一一找到。
可任憑他怎麼查，那段最關鍵、能一錘定音的錄影，始終無影無蹤。
走投無路之下，他再一次想到了吳勇。
四大拆家交數前一天的深夜，一輛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停在淺水灣彆墅門外，冇有驚動安保，隻有倪永孝一個人下車，站在門口靜靜等候。
傭人通報後，吳勇讓他直接進了書房。
燈光柔和，兩人隔著一張書桌再次麵對麵。
不等吳勇開口，倪永孝先沉不住氣，語氣帶著一絲疲憊和急切，“勇哥，我查了！能查的我都查了，也確認了Mary和黃誌誠有問題，可你說的那盒錄影帶，我找不到。”
吳勇冇多餘廢話，伸手從抽屜裡拿出那盒複製的錄影帶，輕輕放在桌麵正中。
倪永孝瞳孔一縮，冇有絲毫猶豫，立刻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支票，輕輕推到吳勇麵前。
兩千萬。
一個遞證據，一個掏支票，冇有討價還價，冇有試探拉扯，默契到心照不宣。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了彼此見麵以來第一回真正放鬆的笑。
“阿孝，我能這麼稱呼你嗎？”
“勇哥肯這麼叫，是看得起我。”
“我知道你想洗白。”
“我也知道，你想讓倪家走一條跟你父親完全不一樣的路。”
倪永孝呼吸一頓，抬眼看向他，眼底情緒複雜.......這件事，他藏在心底多年，從未對外人說過。
“這點上，我跟你很像。”
吳勇指了指自己，語氣坦蕩，“我以前是全興社二路元帥，當時的全興，走私、軍火、毒品什麼都沾！可你看現在，我把永風集團做起來，乾乾淨淨，徹底洗白上岸。”
倪永孝聽得心神震動，像在黑暗裡走了很久的人，忽然看到了一盞明燈！他太想洗白了！
倪家揹負毒品犯罪幾十年，血債累累，聲名狼藉，他從懂事起就想掙脫這片泥潭，隻是身不由己。
他坐直身體，態度無比恭敬，“勇哥，請直言。”
吳勇看得出來，這個人上道，也值得拉一把。
當年看《無間道 2》時，他對倪永孝的死始終有點意難平。
倪坤作惡幾十年，死不足惜，可倪永孝手上本就冇沾血腥，不過是生在倪家，長在倪家，命運推著他不得走進黑暗，再也無法回頭........
“我給你指一條路！你把你倪家五大散貨頭馬，全部交給我。”
倪永孝一怔........
“他們的貨倉、運毒線路、人員網路、接頭點，你這段時間不是一直在查嗎？應該都摸得差不多了!把這些全部交給我，我幫你把倪家洗白!你手裡不再沾任何貨，倪家原有兄弟全部保住，不打散、不清洗、不放棄！你另外成立一家乾淨的商業集團，倪家本來就冇有正式海底名冊，隻要你徹底斷了毒品，警方手裡冇實據，就動不了你！”
吳勇每說一句，就在桌上重重點一下，每一下都像敲在了倪永孝的心跳上，“你要是自己把這些交給警方，他們隻會覺得你藏了後手，一輩子盯著你！但你交給我，我來處理，你就能乾乾淨淨脫身。”
“商業通道不通，我幫你打通！缺錢，我可以給你支援！以你能力，隻要有個乾淨起點，很快就能站起來！”
倪永孝越聽，心頭越是悸動，他忍不住在心裡反覆追問，這位突然崛起的商界大佬、和聯勝最猛的坐館，到底想乾什麼？
圖錢？兩千萬支票就在眼前，他隨時可以收下!
圖地盤？倪家的地盤他根本看不上!
圖勢力？他現在的勢力早已覆蓋黑白兩道，根本冇必要拉倪家下水!
看出他的疑惑，吳勇直接點破，“你知道前段時間，和聯勝鯉魚門的毒品網路，是誰連根拔了的嗎？”
倪永孝雖然長期在國外，可這件事震動整個香江黑道，他當然清楚。
“是我！我討厭毒品！香江隻要是我手能伸到的地方，沾粉的，我一定會一個個清掉。”
倪永孝愣住了........
吳勇把話說得無比直白，不留半點轉彎餘地，“你想洗白，我就給你機會！你答應，倪家就能上岸！你弟弟陳永仁，也不會被黃誌誠拿捏，被迫當臥底困在你身邊，讓你們兄弟倆互相提防、最後落得反目成仇的下場！”
這話，直接戳中了倪永孝最軟、也最痛的地方!
他沉默片刻，緩緩點頭，“我明白勇哥的深意了。”
隨即，他抬眼提出了自己的條件，“我可以答應你，把四大拆家、所有線路、所有證據全部交給你！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我要入股永風集團。”
倪永孝語氣堅定，“我們綁在一起!”
吳勇聽完，哈哈大笑，搖著頭把那張兩千萬支票又推了回去......
“入股？冇必要！商業合作就行。”
“你看大D，他有他的大地集團，跟我也是商業合作，各乾各的，互不持股，卻互相撐腰！你倪家可以成立你的新集團，我們強強聯手，不是更好？”
倪永孝眉頭微蹙，不太理解.......
但下一秒，吳勇就幫他解開了疑惑，“真綁在一起，互相持股，反而把我們兩人都豎成了靶子。”
吳勇解釋得通透，“你、我都成了靶子，警察、對手、洋人勢力，都會一起盯著我們，冇必要！深度繫結，不一定非要靠股份！我們的合作，隻需要做到一件事！把外麵所有不乾淨的人、想搞事的人，全部趕走！就夠了！”
倪永孝是正經留過學、做過合法生意的商業精英，這點道理一點就透。
“我明白了！那五大頭馬的東西，我交出來之後，合作什麼時候開始？”
吳勇抬手，指了指書房門外：“現在就可以！永風集團董事長、董事會主席、集團總經理，都在我家！你們隨時能聊！”
倪永孝徹底放下心防地笑了，“好！今天晚上十二點之前，我蒐集到的關於五大頭馬的所有資料、貨倉地址、運毒線路、人員名單、接頭記錄，會全部送到你手上！”
“合作愉快。” 吳勇伸出手。
“合作愉快。” 倪永孝緊緊握住。
鬆開手時，吳勇輕輕把那張兩千萬支票又往他那邊推了推，“既然是合作，這卷錄影帶，就算我送給你的見麵禮！錢，你收回去。”
倪永孝看著那張支票，眼底情緒瞬間變得複雜！
兩千萬，說不要就不要？
這個人，手筆大得嚇人，格局也大得嚇人！
他對合作多了一份信心，可同時多了一份防備。
你連兩千萬都不放在眼裡，將來所圖，一定極大........
隻是他不知道，吳勇從頭到尾都是用的陽謀--你倪永孝想洗白，我就是你唯一的生路！
我是整個香江唯一一個成功從黑道洗白、又有足夠實力庇護你的人。
你不跟我合作，就冇人敢跟你合作！
一個揹負幾十年毒品案底的黑道家族，商界對你避之不及，警方死死盯著你，你根本冇有第二條路走！
你隻能跟我合作，冇得選！這不是算計，是大勢！
倪永孝拿起支票，深深看了吳勇一眼，將所有情緒壓在心底，收起錄影帶微微躬身，“那我先回去準備。”
“慢走。”
書房門輕輕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