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和聯勝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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鯉魚門一夜之間被警方連根拔起,魚頭標整個堂口從上到下無一人漏網,訊息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和聯勝每一個人的心上。
這個堂口自從依附和聯勝以來,靠著走粉賺得盆滿缽滿,每年給叔父輩的孝敬都是一筆天文數字,幾乎撐起了串爆、老鬼奀這幫老傢夥大半的收入來源。
說白了,這筆錢就是買平安的庇護費,魚頭標靠著社團的招牌在香江橫行無忌,叔父們靠著魚頭標的孝敬吃香喝辣,雙方心照不宣,相安無事了整整好幾年。
如今財源徹底斷裂,叔父們的腰包瞬間癟了下去,往日裡喝茶遛鳥、抽著高價雪茄的悠閒日子一去不複返,一個個氣得跳腳,恨不得立刻把內鬼揪出來碎屍萬段。
陀地的舊堂口被臨時清空,空氣中還殘留著香火與灰塵混合的味道,一張張長條木桌分列兩側,各區坐館悉數到場,香菸的煙霧繚繞在屋頂,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鄧伯坐在最上首的太師椅上,閉目養神,一言不發,散發著不怒自威的氣場。
串爆、老鬼奀帶著幾個叔父圍坐在左側,臉色鐵青,唾沫橫飛地嘰嘰喳喳,整個堂口全是他們的抱怨聲。
“這麼多年風平浪靜,警方連個毛都冇摸到,怎麼突然就精準偷襲,連證據都準備得妥妥噹噹。”
“肯定是出了內鬼,不然警方怎麼可能知道藏毒的魚排在哪,怎麼可能知道送貨的時間路線。”
“一定要把這個內鬼找出來,扒皮抽筋,不然難消心頭之恨!”
“每年拿我們那麼多好處,轉頭就把社團賣了,這種畜生就不該活在世上!”
議論聲越來越大,所有人的目光開始在在場的坐館之間來回掃視,猜忌像野草一樣瘋狂瘋長。
上次在吳勇過檔和聯勝的儀式上,串爆和老鬼奀就被吳勇壓得顏麵儘失,一句話都反駁不了,憋了一肚子火氣無處發泄,此刻正好找到了發泄的由頭。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同時把矛頭指向了坐在右側最前排的吳勇。
串爆猛地一拍桌子,尖利的嗓音刺破全場的嘈雜。
“我看內鬼就是你,吳勇!”
老鬼奀立刻跟著附和,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
“你一個外來戶,半路殺進香江江湖,一上來就坐穩全興二路元帥,過檔就是西區坐館,來路不明,身份不清,不是警方臥底還能是什麼!”
兩人一唱一和,目標明確地把所有臟水全都潑到了吳勇身上。
周圍的坐館們紛紛側目,有的抱著看戲的心態,有的麵露緊張,有的低頭不語,誰都不想在這個時候捲入是非。
大D就坐在吳勇旁邊,一開始還抱著幸災樂禍的心思,看這群老不死的叔父們吃癟。
吳勇緩緩抬起眼皮,斜著眼看了這兩個隻會耍嘴皮子、既冇人馬又冇財力的老東西。
下一秒,他猛地揚起手掌,重重砸在麵前的紅木桌麵上。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張厚重的紅木桌子劇烈震顫,桌腿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險些直接散架。
眾人定睛一看,桌麵正中心赫然凹陷下去一個清晰完整的手掌印,木紋被力道生生擠壓變形,堪稱觸目驚心......
坐在旁邊的大D當場看傻了眼,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半天合不攏。
他在荃灣打打殺殺多少年,自認力氣不小,見過的狠人更是不計其數,可一巴掌把堅硬的紅木桌麵拍出掌印,這種力道簡直聞所未聞。
他心底忍不住狂吼,殺手勇到底是什麼怪物,簡直不是人!
吳勇猛地站起身,185的身高襯托下,居高臨下地盯著串爆和老鬼奀,周身的殺氣瞬間席捲全場,原本嘈雜的堂口瞬間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變得微弱。
他開口就是一頓破口大罵,語氣凶狠暴戾,每一個字都帶著雷霆怒火,一個字都不曾含糊。
“我當內鬼?我他媽用得著當內鬼嗎?你們這群傻逼,老子一天幾百萬上下,生意遍佈中環和西區,名下資產數以億計,我犯得著去當那破臥底嗎?警察能給我多少線人費?十萬?百萬?撐死了不過幾百萬,能超過我半天的收入嗎?能超過我一小時的收入嗎?你們在座的所有人,有一個算一個,哪一個有我掙得多?哪一個有我身家厚?一群傻逼,他媽的,你們冤枉誰都可以,都不能冤枉到我頭上!我他媽問你們,哪個臥底能有我這麼能賺錢?哪個臥底能坐上二路元帥的位置?哪個臥底能堂堂正正掌管西區地盤,讓全港社團都不敢輕易招惹?哪個臥底能像我一樣光明正大坐館,開豪車,住彆墅?你們他媽有病吧!腦子被驢踢了還是被門夾了!艸!我跟你們明說,要不是看在你們兩把年紀大,頂著叔父的名頭,老子今天就在這兒弄死你們兩個老東西,讓你們知道亂說話的下場!”
這番怒罵氣勢如虹,震得整個堂口嗡嗡作響,所有人都被吳勇的氣場徹底震懾,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串爆和老鬼奀被罵得麵紅耳赤,瑟瑟發抖,想要反駁,卻被吳勇的氣勢壓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坐在上首的鄧伯見狀,緩緩睜開雙眼,動作不急不緩地端起桌上的功夫茶蓋碗。
他手腕微抬,滾燙的茶水依次注入桌麵上的空杯,熱氣嫋嫋升起,淡淡的茶香瀰漫開來,壓下了場內的硝煙味。
鄧伯放下茶壺,雙手端起自己麵前的茶杯,目光緩緩掃過全場,聲音沉穩有力。
“飲茶。”
簡簡單單兩個字,卻帶著和聯勝無冕之王的絕對威嚴!
在場不管是各區坐館,還是叔父輩的老傢夥,哪怕剛纔吵得麵紅耳赤、劍拔弩張,此刻也全都乖乖端起麵前的茶杯,低頭抿了一口茶水。
這是和聯勝自四大探長時代就傳下的老規矩,鄧伯請茶,冇人敢不喝,喝了這杯茶,就必須停下紛爭,聽他說話。
一杯茶下肚,全場徹底安靜下來.......
鄧伯放下茶杯,這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壓過一切雜音。
“吵什麼吵,都是一個社團的自己人,有什麼好吵的。老鬼奀,串爆,你們兩個給我立刻閉嘴,懷疑誰都不能懷疑自己社團的兄弟!你們說吳勇是臥底?我倒要問問你們,你們見過哪個臥底敢這麼囂張?見過哪個臥底手上能沾著全興九個叔父和何世昌的人命?見過哪個臥底身家億萬,比全港很多富豪還有錢?你們是不是老糊塗了,連這點道理都想不明白。”
江湖上人人都知道,全興社的何世昌和九位叔父一夜之間人間蒸發,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所有家人也全都消失無蹤,對外宣稱是出國避難。
至於到底是真的遠赴海外,還是被沉入大海餵魚,冇有人敢問,也冇有人知道真相。
所有人都預設這件事是殺手勇所為,卻冇有任何證據,也冇有人敢站出來指證。
這件事就連吳勇自己都不清楚具體細節,當時處理後續事宜的人是阿威,阿威行事狠辣,從不多言,吳勇也不想深究,最好自己與這件事毫無瓜葛,乾乾淨淨......
鄧伯這番話有理有據,徹底堵死了所有人的猜忌,在場眾人心中的懷疑瞬間煙消雲散。
大D見狀,立刻抓住在自己的合作夥伴麵前表現的機會,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指著串爆和老鬼奀破口大罵,臟話連篇,語氣凶狠至極!
“你們兩個老不死的東西,真是越老越糊塗,枉你們還頂著叔父的名頭,冇有我們這些坐館在外麵拚死拚活賺錢養著你們,你們早就餓死街頭,連口飽飯都吃不上!”
“有種自己帶著小弟出去開疆拓土,自己去跟彆的社團搶地盤賺錢,彆整天躲在後麵吃我們的喝我們的,轉頭還懷疑這個懷疑那個!”
“我們在外麵流血流汗,給你們送孝敬,養活你們這幫老傢夥,你們倒好,居然反過來懷疑自己人,還要汙衊勇哥是臥底,簡直狼心狗肺,不是個東西!”
“我倒要問問你們,全港幾萬警察,哪個有勇哥這麼多錢?哪個有勇哥這麼大的地盤?哪個有勇哥這麼忠心的小弟?臥底能做到他這個地步,還用得著當警察嗎?早就吃香的喝辣的享清福了!你們兩個老東西是不是腦子進水了,簡直不可理喻,愚蠢至極!這麼大年紀活到狗身上去了,整天就會搬弄是非,挑撥離間,再敢胡說八道,彆怪我不給你們臉麵!”
大D本就性格火爆,罵人毫不留情,一連串的臟話噴得串爆和老鬼奀體無完膚,兩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事已至此,關於吳勇是內鬼的猜忌,徹底被平息下去,再也冇有人敢提起半個字。
鄧伯再次端起茶杯,示意眾人安靜,這場風波算是告一段落。
可串爆和老鬼奀被吳勇和大D當眾辱罵,顏麵儘失,尊嚴掃地,一句話都反駁不了,隻能默默嚥下這口氣。
兩人低著頭,眼底深處藏著濃濃的怨毒與恨意。
他們嘴上不敢再吭聲,心裡卻已經把吳勇恨到了骨子裡,暗暗發誓,總有一天要讓吳勇付出代價。
陀地舊堂口的會議草草收場,各區坐館陸續離場,空氣中的硝煙味漸漸散去。
和聯勝因鯉魚門被端而引發的內亂危機,被鄧伯一杯茶穩穩鎮壓,被吳勇的雷霆怒火徹底震懾,被大 D 的怒罵徹底平息。
但江湖的紛爭,從來不會因為一場會議就徹底平息......
仇恨的種子,已經在串爆和老鬼奀的心底深深埋下.......
他不在乎兩個老叔父的恨意,更不在乎社團內部的小小猜忌。
在絕對的實力與財富麵前,所有的陰謀詭計與無端指責,都不過是跳梁小醜的鬨劇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