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培養祁同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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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達隆茶莊開在新華社香江分社樓下,門麵不大,裝修古雅,進出的多是談生意的商人,極少有江湖人馬仔逗留,是個極適合隱秘接頭的地方。
祁同偉一身樸素夾克,拎著一隻公文包,裝作尋常遊客模樣推門而入,剛走到櫃檯前,服務員便笑著迎了上來,“先生是想買點茶葉帶走嗎?”
祁同偉點點頭,剛要開口說要祁門紅茶,服務員便又輕聲開口,“您是祁先生嗎?”
祁同偉猛地一怔,下意識繃緊了身體,左右掃了一眼才緩緩點頭,“我姓祁。”
“祁先生請跟我來,有位客人等您很久了。”
服務員側身引路,帶著他穿過前廳,走進最內側一間僻靜茶室,推開門後便躬身退了出去,還順手帶上了房門。
茶室不大,陳設簡單,吳勇一身休閒西裝坐在茶桌後,正慢條斯理燙著茶杯,看到祁同偉走進來,他抬手示意了一下對麵的座位,“師哥,請坐。”
祁同偉走到桌前坐下,目光落在吳勇臉上,眉頭微微皺起,眼神裡滿是疑惑,他總覺得眼前這張年輕麵孔十分眼熟,像是在哪裡見過,可一時之間又怎麼都想不起來,思緒翻湧間,半天冇能說出一句話。
吳勇看著他這副模樣,先一步笑著開口打破沉默,“師哥,是不是忘了我是誰啊?”
祁同偉聞言,腦中像是有什麼東西猛然炸開,過往的記憶瞬間湧了上來,他盯著吳勇看了好幾秒,眼睛猛地瞪大,聲音都控製不住有些發顫,“你是小伍?伍庸!”
“是我。”
吳勇笑著應了一聲,拿起公道杯給祁同偉倒了一杯熱茶,“你在我大姨夫家吃過好幾次飯,忘了?”
“怎麼可能忘!那時候你還跟鐘小艾一起來著。”
聽到鐘小艾三個字,吳勇便立刻抬手打斷,語氣淡了幾分,“那些糊塗事就彆提了!我現在在香江辦事,身份必須嚴格保密,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我的底細!對了,我現在的身份叫吳勇,口天吳,勇敢的勇!”
祁同偉看著眼前變化巨大的學弟,連忙收斂神色,鄭重點頭,“明白!臥底紀律我懂,你的身份我絕不會對外透露半個字。”
吳勇見他一點就透,也不再繞彎子,直接切入正題,“我跟你說的那個販毒團夥,就是和聯勝旗下的鯉魚門,這個堂口原本是獨立幫派,幾年前為了找靠山才併入和聯勝,最開始他們隻在香江本地賣貨,從前兩年開始,膽子越來越大,把路子伸到了內地,我手下的人已經盯了他們很久,把整條運毒線路、交接地點全都摸得一清二楚,這次行動,我要港警和內地公安同時動手,兩邊配合,必須做到人贓並獲!一個都不能跑!而且內地那邊一定要留活口,不能因為抓捕直接開槍擊斃,這些人要帶回去指證香江這邊的頭目,才能把鯉魚門徹底連根拔起,也能坐實和聯勝涉毒的證據。”
祁同偉全程端正坐著,不停點頭,神色嚴肅認真,嘴裡反覆說著“明白”,表麵看起來鎮定自若,可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他是真的見過伍庸,那時候對方還是漢東大學政法係的大一新生,年紀輕輕,一臉青澀,而他當時已經是學生會主席,前途光明!
誰能想到,不過短短兩年時間,當年那個還在讀書的小師弟,竟然孤身來到香港臥底,還能摸到這麼重大的販毒線索,甚至能調動港警資源,這份魄力和能力,遠超他的想象。
而他,如果不是被小師弟安排調來廣東參加聯合緝毒行動,他還會在那個鄉鎮司法所裡蹲著,梁家一天不鬆口,他一天都彆想動彈!
他一直以為吳勇隻是普通警方臥底,卻根本不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是國安直屬人員,層級遠非普通臥底能比。
兩人又覈對了一遍行動細節,互相留下了隻有彼此知道的私密聯絡號碼,冇有多餘寒暄,吳勇從桌下拿出一張摺疊整齊的地圖,推到祁同偉麵前,“這是運毒路線和上岸點的地形圖,我手下親自去踩點畫的,每一處位置都標得很清楚。”
祁同偉展開地圖一看,當場就愣住了,地圖不僅標註了海岸線、漁船停靠點、岸邊隱蔽位置,甚至連詳細的等高線都畫得精準無比,專業程度堪比軍方測繪,他忍不住抬頭看向吳勇,“這地圖......畫得也太精確了。”
吳勇一臉無所謂,“我手下是偵察兵出身,乾這個本來就是本行,畫個等高線不是很正常嗎,你拿著能用就行。”
祁同偉把地圖仔細摺好,貼身藏在內側口袋,起身與吳勇簡單道彆後,便拎著幾包茶葉,裝作買完茶葉的普通客人,低調離開了茶莊。
三天後的深夜,新界外海的魚排上一片漆黑,隻有幾盞昏暗的小燈亮著,表麵上是養魚的水產魚排,暗地裡卻是鯉魚門藏毒的窩點。
幾個黑影鬼鬼祟祟地在魚排上忙碌,用綁在水下的粗繩,從水下拉起幾個用防水布裹得嚴嚴實實的黑色大包,裡麵裝的全是高純度海洛因!
他們動作麻利地將包裹塞進黑色塑料桶裡,一桶桶搬上停靠在一旁的小型漁船,漁船發動馬達,悄無聲息駛離魚排,朝著新界內河岸邊靠去。
與此同時,內河岸邊的草叢裡,祁同偉帶著二十名緝毒公安乾警隱蔽埋伏,冬夜的寒風颳過草叢,可廣東的蚊蟲依舊猖獗,個頭比內地的還要大上好幾圈,祁同偉被蚊子叮得渾身發癢,時不時抬手往臉上、脖子上拍打,心裡忍不住暗罵,這鬼地方冬天都能有這麼多蚊子,簡直離譜。
身旁的本地緝毒乾警壓低聲音笑了笑,“祁組長,廣東的蚊子凶著呢,彆說冬天,就算降溫也照樣咬人,十隻蚊子炒盤菜可不是開玩笑的。”
祁同偉從小在漢東岩台的小山村裡長大,哪裡見過這麼生猛的蚊蟲,隻能強忍著不適,死死盯著河麵方向。
就這樣蹲守了快小半夜,河麵終於傳來微弱的馬達聲,一艘小漁船正朝著岸邊緩緩駛來,同時岸邊也出現了幾個接應的人影。
祁同偉立刻抬手示意所有人噤聲,聲音壓得極低,“都彆出聲,人來了,準備行動。”
漁船穩穩靠岸,船上的人剛把五隻黑色塑料桶搬上岸,草叢裡的二十多名緝毒乾警瞬間起身,齊刷刷開啟手中的強光手電,刺眼的光束死死照在毒販身上,祁同偉厲聲大喝,“都彆動,警察!”
有兩名毒販反應過來,轉身就想逃竄,乾警們立刻開槍,子彈精準打在對方的手腳上,冇有傷及要害,嚴格按照行動要求留了活口。
其餘毒販嚇得魂飛魄散,當場抱頭蹲在地上,不敢有絲毫反抗。
行動乾淨利落,當場抓獲全部毒販,五隻黑色塑料桶被悉數收繳,開啟清點後,裡麵足足有200公斤高純度海洛因,堪稱近年來內地破獲的特大跨境販毒案。
緝毒總隊的領導趕到現場,看到查獲的毒品數量,激動地拍著祁同偉的肩膀,“小祁,你小子可以啊,一出手就搞了這麼大一個案子,200公斤,這下立大功了!”
祁同偉隻是勉強笑了笑,冇有多說一句話,他心裡清楚,這份功勞根本不屬於自己,全靠吳勇在香港提供的精準情報,可保密協議約束極嚴,他半個字都不能泄露,隻能把這份感激壓在心底。
乾警們將受傷的毒販送往醫院救治,安排專人24小時嚴加看管,確保冇有任何逃脫可能後,祁同偉立刻找了個僻靜地方,撥通了約定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便被接起,聽筒裡傳來的不是吳勇的聲音,而是阿威低沉的嗓音。
吳勇早就交代過,所有對外聯絡必須經過阿威中轉,絕對不能直接與他通話,避免留下任何痕跡,而且吳勇告訴阿威要剷除鯉魚門的理由很簡單,他不允許自己所在的社團有人做販毒這種臟事,至於社團規矩,他從來冇放在眼裡。
在吳勇這裡得到了認可、權力和足夠多合法收入的阿威,更是對他忠心耿耿,從來不會過問原因,隻知道按照吩咐辦事。
祁同偉語氣簡潔地通報情況,“人抓到了,活口都留著,貨也全部收繳。”
阿威淡淡應了一聲知道了,便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轉身走進客廳,吳勇正坐在沙發上看著最近的集團公司的財報檔案,他快步上前,“勇哥,那邊來電話,人抓到了,貨也扣下了。”
吳勇放下檔案,拿起桌上的磚頭電話,熟練撥通一串號碼.......電話很快被接起,聽筒裡傳來黃炳耀的聲音,“喂?”
“世叔,人跟貨都到位了,你那邊可以收貨了。”
“好的,我這邊馬上安排。”
天邊冇亮,西九龍警署的行動組便全員出動,直奔觀塘鯉魚門堂口,將魚頭標及其手下所有人團團包圍,從上到下,一個不漏,全部被當場抓獲,無一人逃脫。
天亮之後,和聯勝的現任龍頭以及鄧伯等叔父輩才接到訊息,觀塘鯉魚門整個堂口被警方連根拔起,坐館魚頭標被抓,整個和聯勝都為之震動。
吳勇臥底香港以來,第一樁特大禁毒大功穩穩到手,隻是這份功勞暫時還不能公之於眾,隻能隱藏在暗處。
第二天下午,僑榮大廈九樓的那套舊房子裡,吳勇與黃炳耀再次見麵。
黃炳耀一進門,便將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推到吳勇麵前,臉上笑開了花,“勇仔,我知道你身家豐厚,但這筆錢是我幫你申請的線人費,整整 100 萬!這次查獲 700 公斤高純度海洛因,還是積壓了七年的懸案,這下我升警司是板上釘釘的事了,鯉魚門我們守了這麼多年,一直抓不到把柄,這次被你一招徹底端掉,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謝你。”
吳勇看都冇看桌上的紙袋,“你我之間,不用這麼客氣,以後還有不少大事要做,你爬得越高,職位越穩,我將來迴歸警隊的時候,起點自然也就越高。”
黃炳耀笑得嘴都合不攏,連連點頭保證,“你放心,勇仔,我絕對記著你的功勞,你立的功越多,將來歸隊的時候,我一定幫你直接升高階督察,絕不食言!今天上麵的大sir還專門問起這個案子,我就說線索是我手下臥底提供的,大sir對你讚不絕口,還說等你歸隊那天,他要親自給你授勳、給你升職!”
吳勇笑著把那個紙袋推到黃炳耀麵前,“你把這筆錢,用正規途徑,交給我爸,讓我爸以香江警隊緝毒行動獎金的方式,正規入賬,正常納稅,進入我的戶頭,然後.......”
拿出紙筆,寫下三個號碼,“讓我爸給我在深交所和上交所,分彆開個股票賬戶,買這三支股票。”
黃炳耀有點明白了,這是過得了明麵的收入,自然不需要隱藏!
“放心,我一定給你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