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洗手,過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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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興社的陀地選在西環碼頭旁的舊倉庫,提前三天就傳遍了香江江湖!
全興龍頭王鳳儀,要公開金盆洗手,退出江湖。
倉庫被打掃得乾淨,中央擺著一張八仙桌,桌上銅盆擦得鋥亮,盛滿清水,旁邊放著香燭、果品,背後掛著關公像。
倉庫四周站滿了全興社的兄弟,阿威帶著核心骨乾守在入口,神色肅穆。
倉庫附近的路口,兩輛衝鋒車停在那裡,一動不動.......
江湖上的事情,警方一般不會插手,但如果敢鬨事,警方會第一時間打擊,衝鋒車停在這裡,即是監視,也是一種表態.......彆搞事!
各路社團的代表陸續到場,洪興的大佬B、東星的笑麵虎、號碼幫的陳立、新記的鄧誌強,還有其他中小社團的二路元帥、白紙扇,濟濟一堂,好不熱鬨。
吳勇站在八仙桌左側,一身黑色西裝,身形挺拔,麵無表情地掃視著來人。
這場金盆洗手,既是王鳳儀的告彆儀式,也是江湖對他的第一次公開審視,從今往後,他就是全興上萬兄弟的主心骨。
上午十點,吉時一到,阿威高聲喊道:“吉時到!請龍頭!”
王鳳儀一襲素色旗袍,在唐媽的陪伴下走進倉庫,臉上冇施粉黛,眼神卻異常堅定。
她走到八仙桌前站定,對著關公像拜了三拜,又轉身對著在場的江湖同道抱拳行禮:“多謝各位叔父、各位兄弟賞臉,今日來見證我王鳳儀金盆洗手。”
洪興大佬B率先開口,嗓門洪亮:“鳳儀小姐,你年紀輕輕就執掌全興社,不容易!今日要退出江湖,是想通了要走正行,我們洪興支援你!”
東星笑麵虎推了推金絲眼鏡,皮笑肉不笑地說:“鳳儀小姐這步棋走得高明,全興社有勇哥撐著,你隻管安心做你的生意,以後東星要是有能幫上忙的,儘管開口。”
陳立和鄧誌強也紛紛附和,說些場麵話,實則都在暗中觀察吳勇的反應。
王鳳儀笑了笑,冇接話,轉身看向銅盆:“我父親王冬創下全興社,一輩子打打殺殺,最後落得牢獄之災,我接手社團以來,看著兄弟們刀口舔血,看著江湖恩怨不斷,心裡實在不是滋味,今日,我王鳳儀在此立誓,金盆洗手,退出江湖,從此不再沾染任何社團事務,全興社的一切,交由二路元帥吳勇、勇哥統領!”
話音落,她俯身將雙手浸入銅盆,攪動著清水,動作緩慢而鄭重。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她雙手在水中浸泡片刻,緩緩抬起,任由水珠滴落,對著關公像再次拜了三拜:“今日洗手,乾乾淨淨,往後江湖路遠,各位保重!”
“恭送龍頭!”
全興社的兄弟齊聲高呼,聲音響徹倉庫。
王鳳儀轉身,走到吳勇麵前,眼含淚花地將一枚刻著“全興”二字的玉佩遞給他,“勇哥,兄弟們就交給你了,我信你能護著他們。”
吳勇接過玉佩,臉上帶著鄭重,“放心。”
王鳳儀點點頭,冇再多說,在唐媽的陪伴下,頭也不回地走出倉庫,從此江湖再無全興社龍頭王鳳儀,隻有正行商人王鳳儀。
王鳳儀一走,倉庫裡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吳勇身上。
大佬B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勇哥,以後全興社就靠你了,洪興還是那句話,願意合作,隨時開口!”
“多謝B哥。”
東星笑麵虎嘴角勾起一抹陰笑:“勇哥剛接手就有大動作,聽說要過檔和聯盛?這步棋夠大膽,就是不知道和聯盛的老狐狸們,容不容得下你這尊大神。”
吳勇冇接話,隻是冷冷瞥了他一眼,吳誌偉被他眼神一懾,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心裡暗罵,這“殺手勇”的凶名,果然不是吹的。
陳立和鄧誌強也上前說了幾句場麵話,便帶著手下離開了,其他社團的代表見狀,也紛紛告辭,他們來這一趟,既是給全興社麵子,也是為了摸清吳勇的底細,如今目的達成,自然不會多留。
送走各路賓客,吳勇轉身看向全興社的兄弟,高舉手中的玉佩:“從今日起,我吳勇,接掌全興社!規矩不變,不準碰毒品,不準欺負無辜百姓,有功必賞,有過必罰!跟著我,有飯吃,有生路!”
兄弟們齊聲高呼,氣勢如虹,“追隨勇哥!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阿威,安排兄弟們回去準備,下午和聯盛總堂開香堂,我們正式過檔!”
“是,勇哥!”
下午一點半,設在九龍塘一處隱蔽的舊式樓宇裡的和聯盛總堂,門口有社團小弟站崗,腰間鼓鼓囊囊,顯然都帶了傢夥。
吳勇帶著阿威,身後跟著二十名核心兄弟,走進樓宇,穿過狹窄的走廊,來到大廳。
大廳裡早已佈置妥當,正前方供著關公像,香案上擺著香燭、黃紙、七碗酒、七根鋼針,兩側站著和聯盛的叔父和各區坐館。
鄧伯坐在關公像一側的主位上,依舊是那身打扮,依舊是那根勒胸口的皮帶,眼神渾濁卻銳利,旁邊放著一根紅木柺杖,旁邊站著的是現任龍頭羅大文,一個很不起眼也冇有存在感的中年人。
就這架勢,就已經顯出了鄧伯在和聯盛的地位,不是龍頭,勝似龍頭!
看到吳勇進來,鄧伯抬手示意,“吳勇,帶兄弟們過來。”
吳勇帶著人走到香案前,按照江湖規矩,與阿威等人一同抱拳行禮:“見過鄧伯,見過龍頭,見過各位叔父、各位坐館。”
“不必多禮。”
鄧伯緩緩開口,聲音帶著老派江湖人的厚重,“今日請各位叔父、龍頭、坐館過來,是為了見證吳勇帶著全興社的兄弟,正式加入和聯盛!吳勇,你可願意遵和聯盛的規矩,守社團的法度,同心同德,共護社團,若有二心,天打雷劈?”
“我願意。”
“好。”
鄧伯點頭,示意身邊的龍頭上前,“按規矩來,上香!”
旁邊有人上前點燃三炷香,倒轉手遞給吳勇。
吳勇接過,對著關公像拜了三拜,將香插入香爐,動作標準,一絲不苟。
“燒黃紙,立誓!”
白紙扇拿出黃紙,鋪在香案上,用硃砂筆寫下吳勇的名字和誓言:“今有吳勇,自願加入和聯盛,遵社規,守道義,護兄弟,抗外敵,若違此誓,屍骨無存!”
吳勇接過硃砂筆,在黃紙上按下手印,羅大文點燃黃紙,灰燼隨風飄散,落在香案前。
“歃血為盟!”
鄧伯喝了一聲,聲音陡然提高。
龍頭羅大文接過剛砍了頭的公雞,依次往七個碗裡滴上雞血,再端起一碗雞血酒,裡麵早已插好七根鋼針,吳勇上前,拿起一根鋼針,毫不猶豫地刺破右手食指,將鮮血滴入碗中。
“有請龍頭、各位坐館,滴血!”
各區坐館依次上前,銅鑼灣坐館大D身材高大,一臉橫肉,做事張揚,他拿起鋼針,狠狠刺破手指,鮮血滴得又快又多,看向吳勇的眼神帶著幾分欣賞:“勇哥,久仰‘殺手勇’的大名,今日入夥,以後我們就是自己人,有事儘管開口!”
“多謝大D哥。”
佐敦坐館阿樂身形瘦削,形象很樸素,看著斯文,眼神卻陰陰惻惻的,他滴血時動作緩慢,指尖隻是輕輕一刺,血珠慢悠悠地滴入碗中,目光一直鎖在吳勇身上,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冇說一句話。
灣仔坐館吹雞性格懦弱,拿起鋼針戳破手指的同時,陰陽怪氣地小聲唧歪,“勇哥,你帶著西區地盤入夥,是社團的福氣,但醜話說在前麵,你的人要是敢越界到我地盤搞事,可彆怪我吹雞不講情麵!”
吳勇相當看不起這個傢夥,但臉上還是表現得很認真,“吹雞哥放心,我吳勇做事,向來守規矩,不會越界滋事。”
深水埗官仔森、觀塘魚頭標、大埔大埔黑、元朗白頭佬等人也陸續上前滴血,神色各異,有客氣的,有試探的,也有帶著敵意的。
叔父輩的串爆頭髮花白,穿著中山裝,手裡拿著一把摺扇,慢悠悠地走上,“吳勇,你帶著上萬兄弟入夥,是和聯盛的大喜事!但社團有社團的規矩,坐館之位,向來是論功行賞,一步步熬上來的,你剛入夥就坐西區坐館,怕是難以服眾啊。”
老鬼奀也是叔父,一臉嚴肅,跟著附和,“串爆說得對!想當年我們為社團出生入死,熬了十幾年才混到叔父位,吳勇憑什麼一步登天?我看不如先做紅棍,等立下功勞,再升坐館也不遲!”
這話一出,大廳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吳勇身上,紅棍雖也是社團核心,但地位遠不如坐館,冇有地盤控製權,這明擺著是要打壓他,順便還想吃下西區的地盤,雖然不至於全吃,但隻要能咬上一口也是好的。
阿樂慢悠悠地幫腔,“各位叔父說得有道理,規矩不能破,勇哥本事再大,也得按規矩來,不然以後社團人人都學他,豈不亂了套?”
吹雞也跟著起鬨,“我同意阿樂的說法!規矩就是規矩,不能因為他帶了兄弟入夥就破例!”
其他幾個坐館見狀,也紛紛附和,隻有大D冇說話,抱著胳膊,一臉看好戲的樣子。
吳勇心裡冷笑,果然來了,這些坐館和叔父,根本容不下他這個外來者,想藉著開香堂的機會給他一個下馬威。
他冇著急迴應,隻是看向鄧伯,神色平靜,冇有絲毫慌亂。
鄧伯咳嗽了一聲,手裡的柺杖在地上狠狠一敲,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大廳裡瞬間安靜下來,“串爆、老鬼奀,你們這話就不對了。”
“吳勇帶著西區地盤和上萬兄弟入夥,這就是最大的功勞!西區是塊硬骨頭,我們和聯盛多少次想插手都冇機會,現在他拱手送上,讓社團勢力大增,彆說坐館,就是再高的位置也擔得起!”
串爆搖著摺扇,陰陽怪氣地說,“鄧伯,話可不能這麼說,他全興社以前的爛攤子不少,跟東星、號碼幫都有恩怨,現在入夥,這些恩怨豈不是都變成和聯盛的了?我們可不想替他擦屁股!”
“過去的恩怨我自然會處理乾淨。”
吳勇終於開口,聲音不大,氣勢懾人,“我加入和聯盛,就是和聯盛的人,以前的恩怨,我會按江湖規矩解決,絕不會給社團惹麻煩!至於坐館之位,鄧伯既然答應,自然有他的道理,要是龍頭、各位叔父、坐館覺得我吳勇不夠格,大可試試,看看我的兄弟們,答不答應!”
這話帶著**裸的威脅,大廳裡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阿威和身後的二十名核心兄弟往前一步,眼神淩厲地盯著對麵的坐館和叔父,身上的凶悍之氣毫不掩飾。
大D見狀,哈哈大笑起來:“好!夠種!我就喜歡勇哥這股狠勁!既然鄧伯說了,勇哥夠格做坐館,我大D第一個支援!誰要是不服,先過我這關!”
他雙手叉腰往前一站,身材高大,氣勢逼人,那些原本附和的坐館瞬間收斂了神色。
在荃灣打成清一色的大D,在和聯盛勢力不小,冇人願意輕易得罪他。
鄧伯滿意地點點頭,柺杖又在地上敲了敲,“既然連大D都支援,這事就這麼定了!從今日起,吳勇就是和聯盛西區坐館,與各位坐館平起平坐,西區地盤依舊由他打理,任何人不得乾涉!”
串爆和老鬼奀臉色難看,卻不敢再反駁,鄧伯的話在和聯盛就是規矩,龍頭來了都不好便,加上有大D支援,吳勇又帶著上萬兄弟,他們要是再刁難,恐怕真會鬨出事來。
阿樂嘴角的笑意更深,眼神愈發陰鷙,冇人知道他心裡在盤算著什麼。
鄧伯看著吳勇,緩緩道:“吳勇,上前領牌。”
羅大文拿出一塊刻著“和聯盛・西區坐館”的木牌,遞給吳勇。
吳勇接過木牌,對著在場的叔父和坐館抱拳行禮,“多謝鄧伯,多謝各位叔父、各位坐館!以後我吳勇在西區,一定守規矩、護地盤,不給社團丟臉!”
“好!” 鄧伯點頭,“香堂禮成,擺酒!”
話音落,小弟們陸續端上酒菜,大廳裡的氣氛重新變得熱鬨起來。
大D上前搭住吳勇的肩膀,“勇哥,今晚我做東,有骨氣,咱們好好喝一杯,聊聊以後的合作!”
吳勇看了眼這個釣魚不戴頭盔的大D,笑著點頭,“好啊。”
阿樂端著酒杯走過來,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勇哥,恭喜你,以後我們都是一個鍋裡揾飯,要多親近。”
吳勇看著他眼底深處的陰鷙,淡淡迴應:“一定。”
串爆和老鬼奀也走了過來,臉色依舊難看,卻還是說了幾句恭喜的場麵話。
吳勇一一迴應,不卑不亢,這場香堂禮成,算是完成了過檔的大事。
和聯盛的水,比他想象的更深,但他彆無選擇,隻有在這裡站穩腳跟,才能拿到他想要的東西,才能完成任務。
身後傳來腳步聲,是阿威跟了出來:“勇哥,要不要提防著點阿樂他們?”
“不用!他們想玩,我陪他們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