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視角}
他這個養父一直很好,給他和娘一個家,卻無事卻幾乎從不在他們麵前露麵和對他和娘表達親近。
唯獨多年前那三天。
他第一次進到這個院子,也第一被謝誠抱在懷裡。
像一個父親一樣抱了他,哄著他,還允許他叫爹爹。
那時他歡喜不已,以為他們終於要成為真正的一家人了,
但三天過後,他這位養父又變成了那副不冷不熱的模樣。
在銀錢上從不苛待,甚至將滿府的家業都留給他,唯獨不親近。
他那時不懂,隻覺得這位養父在那三日像登上台唱戲的角兒,演給一個看不見的人一個幸福三口之家的戲看。
他知道娘也喜歡養父,隻是娘不開口,總是默默跟在養父身後遠遠望著。
他曾經問過娘,為什麼他們不能成為真正的一家人。
娘摸了摸他的腦袋。
說養父心裡有一個人,就像院子裡的海棠樹,根紮了多年,拔不掉,其他花都不可能取代。
娘還說,他們和養父的緣分,隻能這麼多。
再近了,想要的更多,就會貪心,那時不僅什麼都得不到,還會失去如今的一切。
當年他不懂,隻當娘軟弱冇用,說就算養父心裡放不下故去的妻子,那人已經亡故多年,還有什麼怕的。
他哭鬨了許久隻想要娘能答應他,主動爭取。
平日娘什麼都依他,唯獨這件事閉口不提,從不迴應。
虎子抬頭,看到院子裡的 風颳落了花,蓋滿了謝誠滿身。
拿著披風走近想要蓋在他身上,卻隻看到雙目緊閉的老者麵色安詳冇了聲息。
他懷裡抱著一個牌位,上麵的吾妻晚晚被撫摸的褪了色。
幾乎磨平。
他不是第一次見到這個牌位,日日跟在他這位養父身邊,不管去哪都要帶著,日日擦拭。
直到一次清明時分,他看到這位向來不在人前展露情緒的養父,抱著牌位泣不成聲,這才明白孃親說的話。
虎子緩緩將披風從頭到腳蓋住謝誠,沉默著跪在一旁。
不遠處幾乎看不出模樣的鞦韆突然吱呀吱呀發出怪叫。
虎子愣了愣緩緩抬頭。
“也不知兩人是否團聚了。”
忘川上。
謝誠目光在人影裡眺望,意識到什麼苦笑著搖頭。
當年已經過去八十載。
晚晚此時該在人間享受人孫滿堂。
他跟著人潮,走上奈何橋。
接過冒著白霧的孟婆湯剛要喝下,卻被誰推搡了一把險些跌了碗。
一隻素白的手扶住了他,謝誠眉頭皺緊,剛要感謝,就聽到麵前的人發出一聲熟悉的笑聲。
“小心點。”
謝誠抬頭。
看到他掛念一輩子的人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