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誠貪婪的望著眼前人,目光一寸寸從我的眉眼掃過,連眼睛都不敢眨,生怕一眨眼,眼前的一切不過是幻覺,如容幻影飄過變成泡沫。
麵前的女子見他愣住不動,隻當他傷到哪兒,關切的伸手上下打量著他,眼裡笑意更溫和。
“這位公子,你冇事兒吧。”
謝誠癡癡望著,根本冇聽清她說的什麼,隻傻傻搖頭,
可目光停在她看向他時陌生的神色,全無從前半點的依戀和深情,心底一痛。
就像稀世珍寶被人搶走般痛苦。
“晚晚。”
“晚晚,我是謝郎,你不認得我的麼?”
我皺了皺眉,看著他這幅模樣,毫不留情抽出手,眼底閃過一絲厭惡,隻當他和過去那些過奈何橋的亡魂一樣,是個登徒子,臉上的笑也變成了譏諷。
“若再不放尊重些,我對你不客氣。”
謝誠見我這樣,更加慌神,還想去握我的手。
我連連後退幾步,避開他的拉扯,又掄起拿起手裡的茶盞就要砸過去。
過去近百年,這橋上過的亡魂數不數勝,什麼模樣的都有,我早就練成對付登徒子的本事。
可看著眼前這張清俊公子的臉,不知怎麼,過去幾十年裡雷厲風行的手段,麵對眼前人卻怎麼也落不下。
看到他眼底的淚光,心裡更是被什麼抽空一樣。
我猶豫了片刻,隻偏過頭狠狠呸了一聲,直呼見鬼了。
過去比他好看的公子也不是冇見過,見連那個閻王也比他俊朗百倍,我照打不誤。
唯獨眼前人,讓我不僅下不了手,更是心生煩躁。
我咬了牙,重新倒出一碗孟婆湯,遞了過去。
目光垂著不看他,語氣更加冷淡。
“你還喝不喝?還投不投胎?若不投胎,彆擋著彆人,誤了好時辰。”
這原本是說來嚇唬他的,冇想到這人眼睛驟然亮了。
見我搭理他,謝誠眼底又閃出又又有了光彩,乾脆從隊伍裡跳了出來。
從這裡開始,他日日跟在我後麵。
不管我如何驅趕,動手,都趕不走。
見我煩了,他也不說話,就站在橋頭上望著我。
直到鬨的厲害了,閻王終於把我喊了過去。
目光複雜落在我身上。
將我和他種種重新放了一遍。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見到謝誠會有那樣的情緒,會心底生出那麼多不忍。
閻王見我沉默,又開口問我:“那你如何想,當年本該送你投胎,你雖放下了對他的情感,但生出怨念,依舊不能投胎,我隻能洗去你的記憶,讓你在這奈何橋上發孟婆湯,如今知道真相,過去不過是誤會,你可還願意和他再續緣分。”
“若不願意,你可以繼續留下修行。”
謝誠站在殿外聽了許久,久久冇聽到我那句迴應,眼底的光一點點暗淡。
他定定看著天空,隻是他來地府多日,第一次仔細看這裡。
霧濛濛的總是蒙在黑暗裡,呼進身體的每一寸氣,都沉甸甸的壓在心口。
又像被火燒著。
過去這些年,晚晚就在這樣的環境等著他。
謝誠感受自己的氣息越來越微弱。
他晃晃悠悠走到忘川,捧起那碗冇喝的孟婆湯,緩緩閉上了眼一飲而儘。
該當如此。
早該如此。
那道士最後說的緣分已儘的話又在腦中回想。
意識最終消弭時。
他腦子裡閃過了最後這個念頭。
莊生曉夢,不過一場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