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飄到他們二人身邊。
低頭去看那個孩子,四五歲的模樣。
虎頭虎腦呆呆笨笨,全然冇有繼承到謝誠的好樣貌。
但謝誠望著他,依舊滿眼寵溺,慈愛幾乎要溢位來。
我和他成親七年,最大的遺憾就是冇生下一男半女。
我和他家底並不豐厚,有如今的家業全靠我用父母留下的手藝開了豆腐坊,賣豆腐。
雖說謝誠也爭氣,考上了功名,讓我不必再辛苦,但到底我傷了身子,懷胎三次都未曾留下孩子。
最後一次拚死生產,落得一屍兩命。
謝誠總是寬慰我,說他不喜吵鬨,也不喜孩子。
可看著這孩子的年齡,如今算算,早在我剛離世,他便同這婦人有了這個孩子,那些話想來也不過是哄我的,那生氣受傷的模樣,也不過是做給我看的。
我心裡發酸,這一幕活生生出現在眼前,竟如同剜心一樣,讓我痛的險些再死一次。
眼看謝誠越發溫柔哄著那孩子,我心裡酸苦,咬著牙,死死盯著謝誠。
也起了故意戲弄的心思,左右看了看,後退幾步坐在鞦韆上,消耗魂魄的靈氣大力晃動起鞦韆。
鞦韆無風晃悠起來,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滿樹的海棠也紛紛撒撒落下,掛滿謝誠的肩頭。
那孩子也不知是不是被我身上的寒氣駭到,還是被嚇到,哇哇大哭。
緊緊抱著謝誠叫爹爹。
“我不要這樹,我不要這鞦韆。”
“這樹住的有妖怪!”
連一旁的女子都發覺異樣,驚的瞪大了眼睛,臉色也白了幾分。
忙去捂孩子的嘴。
“不許胡說。”
她目光閃閃攥著謝誠的袖口:“夫君,過幾日便是清明時節。是不是姐姐的魂魄掛念你……”
話還冇說出口,就被謝誠打斷。
“胡說什麼。冇什麼。隻是起風罷了。”
謝誠目光若有所思掃過我這處,和我對視上。
我心裡一驚。
宛如被老師抓住了錯處,忙收了手,站起身。
但隻那麼一瞬,謝誠便收回視線,抬手替一旁的女子攏緊了披風。
輕車熟路抱著孩子。
“夫人,咱們回房吧。”
他們二人身上繡著相同的合歡花樣,連地上的影子都相依相糅。
隻留下我飄在空中的身子又虛幻了幾分。
他忘了。
這是我和他曾經在夢中相聚的約定。
他說,若是我想他了,有機會回到這院裡。
就晃一晃這鞦韆,他便知道是我來了。
如今。
怎麼能連這個都忘了。
我剛要追上去。
身子如同被火焰焚燒過一樣。
痛的我摔在地上。
一道秘音傳入耳中。
是閻王。
“這三日每到日落時,你便會受地火灼燒,一日痛上一日。
若不能讓你家人重新祭奠,為你續上香火,第三日便會活活痛到魂飛魄散。”
“若你這三日內,早些回來認錯,我還能保你魂魄不散,平安投胎。”
我撐著抬頭。
望著謝誠一如我記憶裡那樣,溫柔和煦,像冬日的陽光的側臉。
心有不甘的搖了搖頭。
我不信。
就算謝誠娶了彆人,也不會狠心棄我於不顧。
院子上空傳來一聲不知是誰的輕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