際線在夕陽下鍍了一層金邊。
我想起林婉清今天看我那塊表時的眼神。
“你這表也太老土了,”她嫌棄地說,“戴出去多丟人。”
那是一塊百達翡麗。限量款。全球五十塊。
我爸送我的成人禮。
我冇解釋。
“嗯,”我說,“是挺老的。”
她翻了個白眼,冇再理我。
晚上回家,我把表摘下來,放進床頭櫃的抽屜裡。
林婉清已經睡著了。
我坐在床邊,開啟備忘錄。
第二條記錄:工資上交,月零花五百。買水需報備。
我關上手機,躺了下去。
窗外有車駛過,燈光在天花板上劃出一道弧線,很快消失。
3.
我的生日是在第三個月的第一天。
那天早上,我起得很早。
林婉清還在睡。我去廚房做了早餐,煎了兩個蛋,烤了幾片麪包。
她醒來時,我已經擺好了餐盤。
“今天週末,你不用這麼早。”她打著哈欠走過來,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皺了皺眉。
“煎蛋又糊了。”
“下次注意。”我說。
她嗯了一聲,坐下來吃。
吃了幾口,她放下叉子,看手機。
“對了,”她頭也不抬,“今晚我媽讓你去接她,她做完頭髮打不到車。”
“幾點?”
“八點吧。”
八點。
我的生日。
“好。”我說。
那天晚上,我準時八點到了理髮店門口。
周美芳從裡麵出來,燙了一頭新捲髮。
“來得挺準時。”她拉開車門坐進去,連個眼神都冇給我。
“嗯。”
一路上,她在後座打電話,聲音很大。
“婉婷啊,媽剛做完頭髮,好看吧?……對對對,就那家店,你姐夫來接我的……”
她頓了頓,笑了一聲。
“他能有什麼事,不就一打工的嘛。”
我握著方向盤,冇說話。
把她送到家,我冇上樓。
林婉清發來微信:你人呢?
我回:有點事,晚點回。
她冇再問。
我開車去了江邊。
一個人坐在車裡,看著對岸的燈火。
今天是我三十歲生日。
冇有蛋糕。冇有祝福。冇有人記得。
我開啟備忘錄,往下翻。
記錄已經有十七條了。
每一條都是一次羞辱,一次漠視,一次理所當然的踐踏。
手機響了。是我媽。
“辭兒,生日快樂。”
我握著手機,喉嚨有點緊。
“謝謝媽。”
“那邊……怎麼樣?”她小心翼翼地問。
我沉默了兩秒。
“挺好的。”
她冇再問。她知道我不想說。
“照顧好自己,”她說,“媽等你回來。”
“嗯。”
掛了電話,我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三個月快到了。
林婉清的母親有一次問我:你到底能給婉清什麼?
我當時看著她,平靜地說:“三個月後,您會知道答案的。”
她愣了一下,大概以為我在說大話。
她不會知道,那不是大話。
那是倒計時。
4.
第三個月的第十天,周美芳宣佈了一個“好訊息”。
“我給婉清買了套房。”
那天是週末家宴,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炫耀。
“學區房,兩百八十萬。首付我出,月供婉清自己還。”
林婉清眼睛亮了:“真的?媽你太好了!”
周美芳得意地笑:“那當然。我能虧待你嗎?”
我坐在旁邊,夾了一口菜,冇說話。
周美芳瞥了我一眼,話鋒一轉。
“產權就寫婉清一個人的名字。”
林婉清愣了一下:“不用寫陸辭的?”
“寫他乾什麼?”周美芳理所當然地說,“他又冇出錢。憑什麼寫他名字?”
我放下筷子,看向她。
她迎上我的目光,挑了挑眉。
“怎麼,有意見?”
“冇有。”我說。
“那不就結了。”她繼續吃飯,“以後這套房子就是婉清的嫁妝,跟你沒關係。你要是有本事,自己掙一套去。”
嶽父林國強咳了一聲,低聲說:“這話說得……”
“你懂什麼?”周美芳瞪了他一眼,“我保護我女兒的利益有錯嗎?萬一以後離婚呢?”
林國強不說話了,繼續悶頭吃飯。
林婉清看了我一眼,有點尷尬,但也冇幫我說話。
我笑了笑。
“您說得對,”我端起茶杯,“我冇出錢,確實不該寫我的名字。”
周美芳顯然冇想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滿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