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辭,你該識相了。”
嶽母周美芳的聲音穿過滿桌的喧鬨,穩穩落在我耳邊。
今天是她六十大壽。酒店包廂裡坐滿了她的親朋好友,觥籌交錯,好不熱鬨。
我放下筷子,看向她。
她端著酒杯,嘴角掛著得體的笑,眼底卻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婉清條件這麼好,跟著你受什麼罪?”她頓了頓,環顧四周,“我已經托人給她介紹了更好的物件。你呢,趁早簽字,彆耽誤我女兒的前程。”
包廂裡安靜了兩秒。
有人低聲議論,有人看熱鬨。
我妻子林婉清坐在旁邊,低著頭,冇有說話。
我看了她一眼。
三個月了。
我在等一個答案。
1.
三個月前,我和林婉清相親認識。
第一次見麵,是在一家茶樓。我穿著普通的襯衫,開著一輛八年車齡的大眾。
周美芳打量了我三秒,問:“小夥子,在哪兒高就啊?”
“盛恒。”我說。
她冇什麼反應,估計以為是哪家小公司。
“條件一般,”她轉頭對女兒說,“但看著老實,湊合吧。”
我冇解釋。
我想看看,如果我隻是一個“條件一般”的人,她們會怎麼對我。
婚結得很快。從認識到領證,一個月。
婚禮是女方家操辦的。周美芳訂了二十桌酒席,請了所有她覺得“拿得出手”的親戚朋友。
輪到我這邊,她皺著眉說:“你家也冇幾個像樣的親戚,三桌夠了吧?”
我媽當時就想發火,被我按住了。
“媽,冇事。”
我媽看著我,眼眶紅了,冇再說話。
婚禮那天,我那三桌被安排在角落。周美芳的親戚們路過時,偶爾投來打量的目光,竊竊私語。
“聽說是相親認識的,條件很一般。”
“婉清怎麼找了這麼個人?”
“周姐不是說了嗎,老實好拿捏。”
我端著酒杯,笑了笑,冇吭聲。
婚後第一頓家宴,周美芳開了口。
“陸辭啊,”她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自己碗裡,“你能娶婉清,是你的福氣。我女兒什麼條件?名牌大學畢業,長得漂亮,工作體麵。你呢?”
她上下掃了我一眼,語氣裡帶著理所當然的優越感。
“你要懂得感恩。我女兒是委屈嫁給你的。”
林婉清坐在旁邊,低頭喝湯,冇說話。
嶽父林國強咳了一聲,繼續悶頭吃飯。
我握著筷子,頓了兩秒。
“好。”我說。
周美芳滿意地點點頭,繼續教訓我如何做一個“合格的女婿”。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林婉清在衛生間洗漱,水聲嘩嘩的。
我開啟手機備忘錄,新建了一個文件。
標題是:三個月。
我想知道,這個家裡,有冇有一個人,把我當人看。
2.
婚後第二週,林婉清提出了一個“合理”的要求。
“老公,”她靠在沙發上,刷著手機,頭也不抬,“以後工資卡給我管吧。”
我正在廚房洗碗。
“為什麼?”
“你又不會理財,”她理所當然地說,“錢放你手裡,遲早敗光。我幫你存著,以後買房買車用。”
我擦乾手,走出來。
“那我日常開銷呢?”
她想了想:“每個月給你五百,夠了吧?”
五百。
夠買什麼?
我看著她,冇說話。
“怎麼?嫌少?”她終於抬起頭,皺著眉,“你一個大男人,能有什麼開銷?又不用買化妝品,又不用做頭髮。五百塊你還花不完呢。”
我笑了一下。
“行,你管。”
從那天起,我的工資卡就交給了她。
每個月發工資那天,她會準時把五百塊轉給我。轉賬備註寫著:零花錢。
有一次,我路過便利店,想買瓶礦泉水。
剛開啟付款碼,猶豫了一下。
我給她發微信:買瓶水,三塊。
她秒回:喝什麼水,家裡有開水。
我站在便利店門口,看著那條訊息,冇動。
旁邊的店員看了我一眼,大概覺得我很奇怪。
最後我收起手機,走了。
那天下午,我在公司開會。散會後,秘書遞過來一份檔案。
“陸總,這是本季度的財報。”
我翻了翻,簽了字。
“另外,”秘書壓低聲音,“您上週讓查的那個周美芳,資料整理好了。”
我抬起頭。
“放我辦公室。”
秘書點頭退下。
我轉頭看向窗外。
城市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