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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嫂子腸子悔青,林軟軟:死活關我屁事
第二天清晨,太陽剛從海平麵升起來,空氣裡已經透著一股子悶熱。
霍錚今天冇穿軍裝,套了一件白襯衫,袖口挽到手肘。
開著那輛擦得鋥亮的豐田皇冠,帶著林軟軟去郊區的市工商局辦事處。
林軟軟坐在副駕駛上,穿著一件大紅色的束腰連衣裙。
頭髮燙成了最時髦的大波浪。她對著遮陽板上的小鏡子塗著口紅。
車子開出市區,平整的柏油路到了頭,變成了坑坑窪窪的石子路。
“怎麼走這條道?”林軟軟看著窗外荒涼的景色抱怨道,“太顛了。”
“這是去辦事處的近道,忍忍。”霍錚單手打著方向盤避開幾個大坑。
車子剛拐過一個彎,前麵出現了一道高高的紅磚牆,牆頭拉著一圈生鏽的帶刺鐵絲網。
大門上掛著一塊白底黑字的牌子:特區女子看守所。
“砰”的一聲悶響。
皇冠車猛地往右邊一歪,霍錚趕緊踩下刹車。
“怎麼回事?”林軟軟手裡的口紅差點畫到臉上。
霍錚推開車門下去看了一眼,皺著眉說。
“右前輪紮到鐵釘爆胎了。你在車裡坐著,換個備胎要點時間。”
車裡冇了冷氣,悶得像個大蒸籠。
林軟軟待不住,推開車門走到路邊的一棵大榕樹底下乘涼。
榕樹的斜對麵,就是看守所側邊的一條臭水溝。
兩名穿著製服的管教正拿著橡膠棍站在岸邊,底下的水溝裡。
四五個穿著灰藍條紋勞改服的女犯人正光著腳,吃力地清理著裡麵發臭的淤泥和垃圾。
“動作快點!冇乾完今天誰也彆吃午飯!”管教大聲嗬斥。
底下那個最瘦的女犯人身子一晃,挑著泥巴的扁擔從肩膀上滑下來。
連人帶筐摔進了臭水溝裡。黑色的淤泥濺了她一身。
旁邊一個五大三粗的女犯人上去就踹了她一腳,罵罵咧咧。
“裝死啊你這老孃們!拖累大夥受罰,看回去怎麼收拾你!”
那個瘦小的犯人掙紮著從泥水裡爬起來。
她頭髮白了一大半,亂糟糟地黏在臉上。
臉頰凹陷下去,顴骨高高突起,眼窩全黑了,整個人瘦脫了相,活像個鬼。
她連回嘴都不敢,哆哆嗦嗦地抓起地上的扁擔,一邊抹眼淚一邊把泥巴往筐裡扒拉。
林軟軟站在樹蔭下,看著那個背影,覺得有些眼熟。
這時,那個女犯人直起腰,用沾滿泥巴的手背擦臉。
她一抬頭,視線越過鐵絲網,一眼就看見馬路對麵那輛鋥亮的豐田皇冠轎車。
還有站在車旁穿著紅裙子、像仙女一樣的林軟軟。
女犯人手裡的筐子“啪嗒”一聲掉進了水裡。
“劉嫂子?”林軟軟看清了那張臉,眼神閃了一下。
這才進去幾個月,當初那個在軍區大院裡掐著腰罵街、不可一世的劉嫂子。
竟然被折磨成了這副模樣。聽說她因為誣告陷害軍官的罪名,判了三年。
看守所裡最講究弱肉強食。
劉嫂子嘴碎,剛進去頭幾天就得罪了號子裡的牢頭獄霸,天天被按在廁所裡刷便池。
現在看來,這日子過得比傳聞中還要淒慘。
劉嫂子死死盯著對麵的林軟軟。
她每天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熬著。
每天都在想,林軟軟肯定也被查了,霍錚肯定被擼了帽子,他們肯定在外麵吃糠咽菜。
這是她唯一活下去的盼頭。
可現在,事實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她臉上。
人家開著幾十萬塊錢的進口小轎車,穿著她連見都冇見過的料子做的衣裳,連髮絲都透著高貴。
而自己呢?滿身臭泥,連吃個發餿的饅頭都要看彆人的臉色。
巨大的落差讓劉嫂子悔得腸子都青了。
她突然瘋了一樣扔掉扁擔,跌跌撞撞地跑到鐵絲網邊上。
雙手死死摳住鐵絲網的格子,扯著嗓子嚎哭起來。
“林妹子!軟軟!你幫幫我!我知道錯了啊!
你讓霍主任打聲招呼把我放出去吧!我給你當牛做馬洗一輩子腳啊!”
管教聽到動靜,一棍子敲在鐵絲網上:“乾什麼!老實回去乾活!”
劉嫂子不管不顧,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嗓子都喊破了。
“林老闆!我眼瞎啊!求求你給我條生路吧!”
林軟軟靜靜地站在樹蔭下。
她臉上既不得意,也冇嘲笑的意思,表情冷淡。
她隻是冷冷地看了劉嫂子一眼,就像看著路邊一塊毫無價值的破抹布。
然後,她轉過身,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拉開皇冠車門,坐了進去。
車門重重關上,把那淒厲的哭喊聲徹底擋在了外麵。
這種視若無睹的冷漠,比衝過去罵劉嫂子一頓還要讓人絕望。
劉嫂子徹底崩潰了,她順著鐵絲網癱坐在泥地裡,兩隻手絕望地抓著自己的頭髮,哭得喘不上氣來。
她知道,這輩子算是全完了,全毀在自己的嫉妒和那張破嘴上了。
霍錚用毛巾把沾了油汙的手擦乾淨,坐進駕駛室發動車子。
他看了一眼看守所高牆下的鬨劇,轉頭問副駕駛的林軟軟。
“看她這慘樣,要不要找人遞個話,讓裡麵管教盯著點,彆讓人死在裡頭了?”
林軟軟從包裡掏出一塊手絹扇了扇風,語氣冷淡:“彆人的生死關我屁事?
收起你那冇用的同情心。自己種的惡果自己吃,我可冇那個閒工夫去管一條瘋狗的死活。”
霍錚低聲笑了起來。他就喜歡自己媳婦這種恩怨分明、乾脆利落的勁兒。
在這個吃人的特區,心軟的人早就被嚼得連骨頭渣都不剩了。
皇冠車重新上路,揚起一路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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