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三小姐。”門外傳來一道脆生生的聲音。
花朝立刻收住話頭，急忙說道：“是小翠姐姐，想必是夫人已經準備啟程了。二位小姐，請隨奴婢來吧。”
顏緋有些著急，忍不住跺了跺腳，“花朝，你還沒說完呢！”
畢竟每次都是聽到一半，那口氣一直上不去下不來的，弄得顏緋十分難受。
花朝眼神有些閃躲，低頭提起一旁的食盒，輕聲道：“三小姐，待回來奴婢再跟你們細說，可不能讓夫人等久了。”
衛藍也明白，此時不是討論這件事的時候，點頭應道：“好，正事要緊。”
丞相府外，兩排家丁整齊侍立兩側，小翠領著幾個丫鬟靜候在轎子旁，隻等夫人與兩位小姐上轎。
衛藍默默數了數人數，輕聲問道：“幹娘，今天怎麽帶這麽多人？”
陸青簡滿臉笑意，“以往府上隻有我和老爺，不需要那麽多人伺候。可如今添了你們兩個閨女，自然要多安排些人手。”
阿晉見幾人走近，上前一步，“夫人、二小姐、三小姐，時辰差不多了。”
陸青簡點點頭，小翠正要上前攙扶，顏緋順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這在顏緋看來，不過是再尋常不過的舉動。
可陸青簡卻是有些驚愕，隨即不著痕跡地輕輕推開小翠的手，借著顏緋的攙扶坐進了轎中。
小翠本還不解，直到看到夫人身側的顏緋，心下頓時瞭然。
轎內，陸青簡端坐在正中間，衛藍和顏緋分別坐在兩側。
這馬車的外觀看起來雖不太奢華，內裏卻別有洞天。
三人的中間設有一張精巧的案幾，上頭擺著茶水和幾樣精緻的糕點。
座位鋪著軟墊，坐上去柔軟舒適，久坐也不覺疲累。
衛藍好奇地掀起側邊的簾子向外張望，回頭問道：“幹娘，幹爹不跟我們一起去嗎？”
陸青簡溫聲道：“你們幹爹一大早就進宮去了，皇上召他商議些事情。”
顏緋不明白，即使是商議事情，也不用那麽早吧。
畢竟她們今天已經是起了大早，沒想到丞相出門更早。
她心念轉動，不經意間將疑問說出了口。
陸青簡解釋道：“桐丘近來戰亂不停，皇上派了常家小將軍前去平定，明日就要啟程，估摸著是要商量出兵方略。”
“昨天早飯時，聽幹爹讓您給一位常世子請一道平安符，就是他嗎？”衛藍開口問道。
轎子緩緩起行，三人各自坐穩身形。
陸青簡點點頭應道：“正是。常祁那孩子自小沒了爹孃，老爺是想著，這總歸是份心意，得讓那孩子知道，上京還有人在意他、掛念他。”
顏緋撚著指尖，陷入了沉思，“常祁？怎麽覺得這名字有點耳熟？”
“嗶——”
一道尖銳的雜音驟然在她腦海中炸開，刺得她頭痛欲裂。
衛藍察覺到她皺著的眉頭，忙俯下身握住她的手，“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顏緋被那聲音吵得心煩意亂，輕輕揉著太陽穴，“不知道，剛剛在想事情。結果腦袋裏就嗡嗡作響，像炸開了鍋似的。”
陸青簡聞言，以為是她失憶落下的後遺症，體貼地為她倒上一杯熱茶遞過去，“好孩子，喝口熱茶順一順。”
顏緋乖巧地雙手接過茶盞，“謝謝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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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令府院內人聲鼎沸，一眾鄉紳富賈往來周旋，寒暄不絕。
這場宴席，表麵是為宴請賓客，實則更像一個由頭，讓這些人得以在此交換利益、疏通關係。
顧言微亦步亦趨地跟在林鶴清身後，原以為會直接去後院宴席就坐。
卻不成想，那縣令常如山引著他們拐進偏院一間靜室。
門一合上，院中的喧囂頓時被隔絕在外。
常如山笑著請林鶴清入座，還親自倒上茶水，語氣熱絡，“阿水老弟，你們先在此等候片刻，本官還有一位貴客將至，需得親自去迎接。”
林鶴清接過杯盞，從容應道：“常大人請便。”
常如山目光一轉，見他身後還站著個拘謹的小子，眯眼問道：“這位小兄弟麵生的很呐，不知是……”
林鶴清不動聲色，淡然接話，“是我身邊帶著的小孩，平常不怎麽下山，這次帶他出來見見世麵。”
如此一說，常如山放心了些，示意一下林鶴清身邊的椅子，“那請小兄弟坐會兒，本官去去就回。”
顧言微順勢坐下，全程屏息凝神，不敢多言。
直到常如山關上門離去，她才長長舒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終於鬆懈下來。
林鶴清閑閑靠在椅背上，饒有興味地看著她，“這麽害怕？”
顧言微並未回答，而是不停地張望著門口動靜，有些緊張地拽了拽他的衣袖，“阿水哥，他為什麽不帶我們去宴席，反而來這裏？”
林鶴清垂眸看向自己袖口上那雙白皙的手，一時有些失神。
顧言微見他不出聲，又輕輕晃了晃，“阿水哥？”
“是有事情要談。”林鶴清語氣平淡，“不必害怕，你隻管跟在我身邊就好。”
察覺到那雙手悄然收回，林鶴清似乎有些不開心。
可在顧言微看來，卻誤以為他是嫌自己話多，隨即扭過頭去，不再同他攀談。
這一連串動作落在林鶴清眼裏，他的眉頭擰得更緊，側首看她，“跟我說話，就這般不情願？”
“啊？說我嗎？”顧言微詫異地指了指自己，“我沒有呀……我以為你嫌我聒噪呢。”
林鶴清覺得又好氣又好笑，“我何時這麽說過？”
顧言微暗自腹誹，“你是沒說，可你那臉上寫得明明白白的。”
可她哪裏敢真的說出口，隻得擠出一個笑容，“沒有的，是我想多了，嘿嘿。”
林鶴清緩緩閉上眼睛，就在顧言微覺得摸不著頭腦時，他又睜開眼睛，無奈地說道：“別假笑了，比哭還難看。”
顧言微氣得暗暗咬牙，攥緊了自己拳頭，在林鶴清看不到的地方，朝空氣比劃了兩下。
林鶴清還要繼續說話，卻突然變了臉色。
顧言微再次緊張起來，“阿……”
“噓——”林鶴清抬手製止，低聲道：“外麵有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