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藍和顏緋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回到房間的。
一進門,衛藍下意識轉身想要關門,這才驚覺身後還跟著幾個丫鬟,那是陸青簡安排過來伺候她們倆的。
“你們……你們都下去吧。”衛藍輕聲說道。
以花朝為首的一眾丫鬟低眉順目,齊聲應道:“是。”
待衛藍將房門輕輕合上,兩個人如釋重負地癱坐在椅子上,一時相顧無言。
顏緋蹙著眉頭,一臉緊張地問向衛藍,“衛姐,這可怎麽辦呀?怎麽莫名其妙還當上郡主了?”
衛藍長呼一口氣,“計劃趕不上變化。”
“那那那……那我看電視劇裏,經常有公主不願意和親,皇帝就會封百姓家的女兒為郡主,然後就……“顏緋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無奈地聳了聳肩。
衛藍明白她的意思,“眼下沒有別的辦法,微微最懂這些,可她現在又不在這兒。”
顏緋望著剛剛侍女們端進來的衣料和首飾,輕聲問道:“衛姐,那你說我們會不會被分開?”
這個問題來得有些許突然,衛藍不解,“為什麽這麽問?”
顏緋那張漂亮的小臉浮起一抹紅暈,她絞著手指,有些難為情地開口說道:“那、那古代女子不是很早嫁人嘛……”
衛藍無奈扶額,“呆瓜,你是不打算回去了嗎?”
顏緋這才如夢初醒,“哦對對對,要回去的。”
她不好意思地摸摸發尾,嘿嘿笑了幾聲,帶著點傻氣。
衛藍起身從案台上,端來筆墨,“你倒是提醒我了。”
她將宣紙展開,開始磨墨,“我們得約定一個暗號,以防出現什麽特殊情況。”
顏緋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你是擔心我們被迫分開開,並且遇到了危險的情況可以用記號聯係?”
“對。”衛藍將狼毫筆蘸水潤濕,提起懸在半空,詢問著顏緋的意見,“你覺得什麽記號既簡單又好記?”
“SOS。”顏緋脫口而出。
衛藍打了個響指,提起筆在紙上流暢地寫下這三個字母,讚許地說道:“你是天才,緋緋。”
“嘿嘿。”顏緋臉上剛露出得意的神色,隨即又收起笑容,“那如果是安全的情況呢?”
衛藍被她問得一愣,不禁覺得好笑,“安全的話,為什麽還要留記號呢?
顏緋一邊磨著硯台,一邊百無聊賴地嘟囔,“萬一呢?防患於未然嘛!”
衛藍頓了頓,“說得有點道理,那你覺得安全記號用什麽好?”
說完,她索性將筆塞進顏緋手中。
隻見顏緋握著毛筆,在紙上歪歪扭扭地畫下三個符號——OSO。
翌日清早,丞相府中已是熱鬧非凡。
阿晉正帶著幾名家丁在收拾馬車。
往常隻有老爺和夫人兩個人乘坐,尋常的轎頂已經足夠了。
可現在府上添了兩位小姐,得把先前那頂閑置的大轎子重新打理出來。
小翠忙著整理出門要用的包裹,以往這些事都是雁兒經手。
這次輪到她來做,自是打起十二分精神,事事細致,生怕讓夫人覺得不妥。
另一邊廂房裏,衛藍和顏緋並肩坐在妝台前,花朝忙得腳不點地。
顏緋透過鏡子看到衛藍有些無精打采,輕聲問道:“衛姐,你黑眼圈這麽重,夜裏沒睡好?”
衛藍揉了揉眼睛,“夜裏做了噩夢,後半夜就一直沒怎麽睡著。”
顏緋將妝台上的玉滾輪遞給她,“你閉上眼睛,把這個放在眼睛上滾一滾,會很舒服。”
衛藍接過,照著她說得輕輕敷在眼周,“果然很清涼。”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消磨著清晨的時光。
直到衛藍突然變了臉色,顏緋連忙問道:“怎麽了?”
衛藍又揉了揉右眼,“這邊眼皮一直在跳。”
“左眼跳財,右眼跳……”顏緋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笑了笑,低聲說道:“咱們可是唯物主義,肯定是你夜裏沒睡好,沒事的。”
衛藍覺得她說得很有道理,正要再抬手揉眼,卻被花朝輕聲攔下,“二小姐,不可!”
她取過一旁的帕子,雙手呈遞給衛藍,“二小姐若是眼睛不舒服,可以用帕子擦拭。奴婢已經為您上好了胭脂水粉,若是用手去揉,會將妝擦花的。”
衛藍有些尷尬地接過帕子,“啊,好的。”
顏緋在一旁好奇地問:“她叫二小姐,那我呢?”
花朝取過一對耳墜,輕柔地為她戴上,“您自然就是三小姐了。夫人昨日已吩咐小翠姐姐,將二位小姐的身份告知全府上下。”
“你們怎麽知道衛姐比我大?”花朝來了興趣,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
花朝讓她們二人起身,取過一旁衣架上的外袍。
她先將霧藍色的外衫為衛藍披上,仔細理好衣領,解釋道:“小翠姐姐說,三小姐一直稱呼二小姐為‘衛姐’,想來自然是二小姐年長一些。”
說著,她又取來一條水紅腰帶,輕輕為顏緋係上。
可誰知顏緋卻一臉的不自在,猶豫了一會兒後,小聲開口說道:“花朝,能不能再係得緊些?我總感覺衣服要滑下去了。”
花朝聞言有些驚詫,“三小姐得腰實在纖細,往後可得好好補補纔是。”
說話間,她手中稍稍用力,將腰帶又收緊了幾分。
方纔一直靜默的衛藍忽然開口,“花朝,你們大小姐……是個怎樣的姑娘?”
花朝動作一頓,神色間似有迴避。
可顧及到主仆身份,她隻得低聲回道:“二小姐,不是奴婢不願說,實在是……”
顏緋也回想起來,每回提到這位大小姐,府上的人都是閃爍其詞。
衛藍也覺得奇怪,從她瞭解到的資訊來看,這位大小姐應該早已不在人世。
可眼下種種跡象,似乎在暗示事情另有隱情。
“花朝,我們初來乍到,許多事都不清楚。”衛藍平靜說道:“隻是擔心若不瞭解內情,日後不慎衝撞了幹爹幹娘,反倒不美。”
見花朝神色有些鬆動,她繼續道:“我們既做了幹女兒,若連幹爹幹孃的心事苦楚都一無所知,豈不更教他們傷心?”
花朝抬起頭來,神情鄭重,“二小姐,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