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她一個箭步上前搶回時樾手中的葡萄，迅速塞進嘴裏，還不忘挑釁地瞪著他。
時樾微微挑眉，雙手一攤，故作無辜地說道：“可是我方纔摸了大黃……”
“噗——”程蘇合一口將未嚼碎的葡萄吐了出來，“咳咳咳，你怎麽不早說？”
時樾聳著肩，強忍笑意，“你動作太快，我沒來得及。”
程蘇合張牙舞爪地衝到他麵前，正要開口理論，卻被突然出現的李方攔在了中間。
“喝茶，喝茶。”李方樂嗬嗬地說著，轉頭瞪了程蘇合一眼，“不許對時大夫無禮。”
程蘇合撅起嘴，悻悻地躺回躺椅裏，“可你也不告訴我，姐到底怎麽了。”
李方將沏好的茶遞給時樾，又順道遞來一條濕毛巾，“擦擦手吧，你肯定又陪大黃玩了。”
時樾接過毛巾，笑著答道：“多謝李大哥。”
兩人彷彿把程蘇合當成了空氣，她氣不過，朝著時樾一個勁兒擠眉弄眼。
時樾心想今日已逗弄她幾回，也該好好賠個不是。
“李大哥，我見嫂嫂今日心情似乎不太好，實在是少見她這般。”時樾抿了一口茶，像是隨口提起。
程蘇合趁李方背對著自己，連連朝時樾豎起大拇指。
李方歎了口氣，神情顯得很為難。
時樾放下茶杯，眼中帶著歉意，“若是不方便說，那便算了。隻是覺得像嫂嫂這樣的性子，實在是不常見到她露出這般神情。”
程蘇合此時對時樾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好一招以退為進啊！
果然，李方搖了搖頭，朝廚房方向望了一眼，小聲說道：“不是我不想說，是怕再提起來，又惹娘子傷心。”
程蘇合立刻從躺椅裏跳起湊近，“現在姐不在，你偷偷告訴我們。”
李方糾結了一會兒，終究無奈開口說道：“我媳婦繡工一向了得，鄰近幾戶的婦人也多是繡娘，她們今日來向娘子討教針法。娘子心善，自是傾囊相授。可她們不知從哪聽說，前陣子娘子為淩側妃縫製了衣裳，而側妃在譽王殿下的壽辰上風頭無兩，她們便想仿著做一套。娘子想著淩側妃向來不喜與人穿一樣的樣式，就婉言回絕了。誰知那幫人氣不過，竟……竟罵娘子是生不了孩子的……”
李方越說越激動，臉也漲得通紅。
程蘇合“啪”地一掌拍在桌麵上，震得茶盞一跳，“這幫長舌婦！關她們什麽事！”
“我怎麽解釋她們也不聽。娘子回來就一直抹眼淚，可這事兒都怨我啊！成親後我覺得她年紀還輕，是我主張暫時不要孩子的，如今卻讓娘子受這種委屈……哎！”李方臉上寫滿懊悔與心疼。
“是誰帶的頭？我非撕了她的嘴不可！”程蘇合竄到李方身邊，怒氣衝衝地問。
李方連連搖頭，“是王麻子他媳婦兒帶來的人，那句難聽話也是她起的頭，其他人就跟著附和。蘇合，你別衝動，這事你們知道就好，千萬爛在肚子裏，若是讓你姐聽到，她又該難過了。”
堂屋內一時陷入寂靜，程蘇合心想，“隻要我沒親口答應不去，回頭就能找那幫人算賬。”
時樾此時輕聲開口，“李大哥，嫂嫂此刻心中定還難受，不如你先去陪著她，程姑娘這邊，由我來勸勸便是。”
李方本還想再叮囑程蘇合幾句，一聽時樾的話，心思立刻轉回曾霜身上，“哎好，那……你們先嚐嚐果子，菜馬上就好。”
堂屋的窗戶正對著廚房。
程蘇合見李方進去之後，立刻扭頭瞪著時樾，“你居然不跟我站一邊，還要勸我？那幫人的嘴跟茅廁沒兩樣，滿嘴噴糞！”
時樾卻是唇角一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不把李大哥支開，你怎麽去找那幫人算賬？”
不知道為什麽，程蘇合突然覺得他這笑容裏透著一股陰惻惻的意味。
她狐疑地打量著他，“你是不是又在憋什麽壞主意？慫恿我去幹壞事，好讓我姐來罵我？”
時樾不語，隻端起茶杯輕抿一口，自顧讚歎，“李大哥泡的茶確實香醇，你要不要也喝幾口潤潤嗓子？別耽誤了一會兒發揮。”
“你到底是啥意思？”程蘇合一屁股坐到他身旁的凳子上，滿臉不解。
時樾從容起身，理了理衣袖，“走，去給嫂嫂出口氣。”
程蘇合頓時兩眼放光，“誰半路跑路，誰就是小狗！”
“汪！”大黃不知何時已蹲在門檻外，一臉興奮地衝著他倆搖著尾巴。
回到廚房的李方，心虛地拿起菜刀繼續切菜。
曾霜看鍋裏火候差不多了，便從灶後站起身，“怎麽去了那麽久？”
李方將案板上切好的肉絲撥進盤中，準備留著給大黃當晚飯。
他頭也不抬地答道：“蘇合剛才纏著時大夫鬧呢，我順口說了她兩句。”
“你沒跟她們多說什麽吧？”曾霜頓時警覺起來，“蘇合那脾氣，我怕要出事。”
李方沒有直接回答，隻一手端起灶台上那盤燒得醬香濃鬱的紅燒羊肉，一手牽起曾霜就往堂屋走，“你還不知道我嗎？”
話音未落，二人已站在了堂屋門口。
空蕩蕩的屋子，讓李方剛才那句話顯得格外清晰。
曾霜雙手往腰上一叉，“是，我還不瞭解你？人呢？”
兩人對視一眼，心頭同時一沉，“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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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程蘇合牽著大黃，與時樾一同來到王麻子家門口。
二人並肩而立，程蘇合斜睨了他一眼，語氣裏帶著幾分試探，“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哦。”
時樾低笑一聲，抬起手輕叩了兩下門扉。
程蘇合下意識攥緊了牽繩的掌心，默默嚥了口口水，“這就……開始了？”
時樾側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眼中盡是戲謔，“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哦。”
一聽這話，程蘇合頓時挺直了腰板，“誰、誰怕了？”
“吱呀——”
大門應聲從裏麵拉開，王麻子一瘸一拐地走了出來，見是時樾和程蘇合，愣了愣，“時大夫，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