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霜指了指她的布兜，“看到沒？我給你裝了兩份，記得分一份給時大夫嚐嚐。”
“時樾？”程蘇合低頭看了看手裏沉甸甸的瓜果零食，一臉不解，“怎麽突然想起給他帶吃的了？”
“哎喲，傻姑娘。”曾霜笑出聲，“年輕人嘛，就該多走動走動。再說了，人家不是請你吃早飯了嗎？”
程蘇合一聽，恍然點頭，“嗯，姐說的有道理，他昨天還給我買了糖葫蘆呢，我是該回個禮。”
這麽一想，她頓時不覺得布兜沉了，使勁往上提了提，“姐，我得趕緊去藥館了，你再回屋歇會兒吧。”
曾霜望著她大步流星的背影，臉上露出一抹“姨母笑”，“嘖嘖嘖，都給買糖葫蘆吃了，這速度還挺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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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你的。”小鳴眼疾手快地接過程蘇合拋過來的零嘴。
“這麽多果子和糕點！程姐姐，你是不是發財了？”小鳴盯著懷裏滿滿當當的吃食，眼睛都亮了。
這樣的馬屁，對於程蘇合來說很是受用。
“還行吧，你程姐姐我雖說不是什麽有錢人，但是零嘴這些東西，還真是最不缺的。”
小鳴一臉崇拜地望著她，“那……那你以後會經常給我帶好吃的嗎？”
程蘇合看他這副小迷弟的模樣，心裏忽然冒出個壞主意，“這個嘛……得看你表現呀。我還欠你兩根糖葫蘆呢，要是你表現好，說不定待會兒我就去給你買來。”
小鳴果然上鉤，立刻挺起胸脯，“我一定好好表現！”
“那好，你幫我把剩下的這些，送去給時樾。”程蘇合一股腦把布袋子塞進小鳴懷裏。
藥櫃前的時樾像是聽到自己的名字，抬眼望了過來。
程蘇合立刻擠出一個標準假笑，“早啊，時樾。”
時樾點點頭，繼續低頭整理手中的藥材。
小鳴湊近程蘇合，壓低聲音八卦道：“程姐姐，你是不是喜歡時大夫？”
“簡直是誹謗！”程蘇合被他這句話雷得外焦裏嫩，臉頰一下子漲紅了。
在小鳴看來，這分明就是被說中了心事的表現。
程蘇合懶得跟個小孩子解釋，推了他一把，“快去送。記住，別說是我送的，就說是我姐讓送的。”
“啊？為什麽呀？”小鳴撓撓頭，不明白她為什麽不肯承認是自己送的。
在程蘇合看來，曾霜不會無緣無故讓她給時樾送吃的。
聯想到她昨天的表現，程蘇合這才後知後覺——曾霜八成是想給他們牽紅線。
不過既然已經答應了，就沒有不送的道理。
程蘇合朝時樾的方向瞥了一眼，見他沒有發覺，便低聲催促小鳴，“你快去呀，還想不想要糖葫蘆了？”
“這就去、這就去。”小鳴像是被人從背後推著，不情不願地往前挪。
眼見小鳴磨磨蹭蹭走到櫃台前，話還沒說出口，時樾卻已伸手接過他懷裏的布兜，朝程蘇合這邊點了點頭，“多謝。”
程蘇合頓時瞪大雙眼，狐疑地看向小鳴。
小鳴急得連連擺手，慌忙打起了手語，“我還沒說呢！”
程蘇合一個箭步衝到櫃台前，將時樾上下打量一番，“你怎麽知道這是給你的？該不會是偷聽我們說話了吧？”
時樾輕笑一聲，“還用得著偷聽麽？你們倆動靜那麽大，旁人想聽不見都難。”
一直埋頭看方子的張大夫這時也抬起頭，插了一句，“是啊，程姑娘，你自己說的那是給時大夫的。”
旁邊整理藥箱的張大夫也點頭附和，“還讓小鳴說是你姐姐讓送的。”
程蘇合狐疑地看向時樾，目光裏滿是審視，像是要將他話裏的虛實一一剖開。
時樾像是沒看見她那幾乎能殺人的眼神，自顧自地從布兜裏拈起一塊桃花酥，輕輕咬了一口，點頭讚道：“味道不錯，曾嫂嫂的手藝果真是好。”
程蘇合氣得牙癢癢，拳頭剛攥緊，身後便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蘇合、時大夫，這會兒不忙吧？”
時樾放下手中糕點，快步走出櫃台，“曾嫂嫂，你怎麽來了？”
程蘇合同樣一臉驚訝，“姐？不是讓你在屋裏多歇會兒嗎？怎麽到這裏來了？”
曾霜挎著菜籃子，笑吟吟地說：“哎喲，我這不是一大早去集市嘛，想著正好經過這裏，就來看看你們。”
話音未落，她已經走到時樾麵前，“時大夫，我相公說上次跟你約了喝酒，讓我來問問，今晚得空不？我們也好提前準備幾個下酒菜。”
時樾有些受寵若驚，“嫂嫂客氣，不必費心準備太多。”
“不費心不費心。”曾霜越看時樾越是順眼，儼然已經將對方當成了自家妹夫。
程蘇合聽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眉毛擰成了個“八”字，氣呼呼地一步插到他們中間，硬生生截斷了對話，“姐，你到底是來看我的，還是來看他的？”
曾霜生怕她在時樾麵前留下不好的印象，一把將她拉到身後，壓低聲音，“當然是來看你了，你們倆這不是在一塊兒嘛，我也就是順道。”
時樾站在一旁，臉上掛著溫潤得體的微笑。
程蘇合瞥見他這副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明明滿肚子壞水，說話還毒舌，偏偏在旁人麵前裝得溫文爾雅。
這人不會是人格分裂吧？變臉比翻書還快。
又寒暄幾句，曾霜這才挎著她那空空如也的籃子，笑吟吟地回家去了。
在剛剛千鈞一發之際，小鳴躲到角落裏搗藥，耳朵豎得老高，眼睛也時不時往大廳瞟。
還沒回過神，突然一個暴栗從天而降。
“哎喲！秦老！您打我做什麽！”小鳴揉著發紅的額頭，委屈地大叫。
秦老捋了捋胡須，“臭小子，藥都搗到藥舂外麵去了！做事情總是毛毛躁躁的。”
小鳴自知理虧，小聲嘟囔，“知道了，別光罵我呀，程姐姐她……”
話未說完，他猛地感受到一記冰冷的眼刀飛來，頓時噤聲。
秦老依舊不依不饒，“管好你自己便是，少議論他人。”
小鳴張了張嘴，最終把話都嚥了回去，低聲應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