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輕輕敲擊著玻璃杯,發出清脆的聲響,“既然他已經選擇放手,我再糾纏不休……”
她搖了搖頭,“連我自己都會看不起這樣的自己。”
火鍋蒸騰的熱氣模糊了她的表情,但聲音卻異常清晰,“那些美好的回憶不會消失,隻是我們都該開始新的生活了。”
“說得好!”顏緋突然撲過來抱住衛藍的胳膊,差點打翻調料碗,“什麽周敘凜李敘凜的,都比不上我們衛姐開心重要!”
衛藍被逗得笑出聲來,“好了,我已經買好單了,咱們回去吧。”
與此同時,幾個大學生模樣的男生正在推搡著一個高個子男生,“快去啊!人都要走了!”
就在顏緋伸手推開玻璃門的瞬間,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攔在門前。
男生至少有一米八五的個頭,逆著光的輪廓格外分明,他侷促地晃了晃手機,二維碼在螢幕上閃著微光,“同學你好……能、能加個微信嗎?”
說完,他的耳尖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作為317宿舍的‘門麵擔當’,顏緋對這種搭訕早已見怪不怪,但這樣當眾攔截的陣仗還是讓她愣了幾秒。
她下意識後退半步,突然靈機一動,“抱歉啊同學,我沒帶手機。”
說完拽起衛藍的衣袖就往外衝,顧言微和程蘇合趕緊跟上,四個人的腳步聲在火鍋店門口亂成一團。
周躍垂頭喪氣地回到座位,隊友們立刻圍了上來,“怎麽樣?要到微信了嗎?”
“她說她沒手機。”周躍筷子機械地戳著碗裏的羊肉卷。
常祁恰好端著調料碗回來,琥珀色的眸子在熱氣中格外明亮,“你們在聊什麽?”
他隨手將蘸料放在周躍麵前,碗沿上還沾著一點蒜末。
“周躍想請教你。”陳竟憋著笑,“怎麽才能長得像你這麽招桃花?”
常祁挑眉,故作沉思狀摸了摸下巴,“這個嘛……”突然壞笑著拍了拍周躍的肩膀,“可能得問我爸媽的基因?”
整桌人頓時笑作一團,啤酒杯碰撞出清脆的聲響,周躍紅著臉把臉埋進碗裏,熱氣熏得眼鏡片一片模糊。
而此時,四個姑娘已經跑到了林蔭道上。
夜風拂過發燙的臉頰,顏緋鬆開衛藍的袖子,突然笑出聲來,“我可真是太機智了,我說沒帶手機的時候,他眼睛瞪得比毛肚還大!”
路燈將四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笑聲驚起了樹梢的鳥兒。
誰都沒注意到,火鍋店二樓的窗邊,有道視線一直追隨著她們遠去的身影。
“緋緋,每次和你出門,你都會被要聯係方式。雖說我已經習慣了,可那群體育生個個都像鐵塔似的。”程蘇合拍著胸口,單腳蹦跳著往前走,“我剛才差點把腳踝又扭了。”
衛藍聽著她們的對話,嘴角不自覺揚起弧度。
突然,她的笑容凝固在臉上,腳步猛地頓住。
“衛姐?”顧言微敏銳地察覺到異常,手指輕輕勾住她的衣袖。
月光下,衛藍的臉色有些發白,“這不是回宿舍的路。”
“怎麽可能?”程蘇合擠到前麵,“這條小道我們閉著眼都能……”她的聲音突然卡在喉嚨裏。
四周不知何時彌漫起薄霧,原本熟悉的梧桐樹變成了陌生的灌木叢。
路燈也在瞬間消失,隻有慘白的月光勾勒出扭曲的樹影。
四個女孩不約而同地靠攏,手臂緊緊挽在一起。
衛藍能感覺到顏緋的手在微微發抖,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刻意放得平穩,“別怕,我們原路返回。”
她們剛轉過身,一陣突如其來的狂風呼嘯而過,捲起滿地落葉。
風力大得驚人,四個人的手被迫鬆開。
“微微!”
“蘇蘇!”
“衛姐!”
“緋緋!”
尖叫聲被狂風撕碎。
衛藍在混亂中看到顧言微的長發在風中狂舞,顏緋的裙擺像受驚的白鴿般揚起,程蘇合試圖抓住什麽卻撲了個空——
下一秒,濃霧吞噬了一切。
“這是......什麽地方?”顧言微艱難地撐起上半身,太陽穴突突直跳。
身下的木床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黴味混著草藥的氣息直往鼻子裏鑽。
她勉強坐起身,發現自己的運動鞋已經泡在一灘水裏,旁邊擺著一雙嶄新的草鞋。
環顧四周,斑駁的土牆上掛著幾束幹枯的草藥,牆角堆著幾個陶罐,這分明是間年久失修的古代農舍。
“蘇蘇?衛姐?緋緋?”她的呼喚在空蕩蕩的屋子裏回蕩。
咬了咬牙,顧言微還是套上了那雙草鞋。
粗糙的草莖立刻磨得腳踝生疼,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片上。
“這門檻,怎麽這麽高?”她望著足有膝蓋高的門檻,眼前一陣發黑。
就在她抬腳的瞬間,虛弱的身體突然前傾——
“姑娘當心!”一道鵝黃色的身影旋風般衝來。
顧言微隻覺得腰間一緊,整個人落入一個帶著桂花香氣的懷抱。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稚氣未脫的少女臉龐,杏眼圓睜,發髻倒是顯得有些淩亂,活脫脫從古畫裏走出來的女子。
“呼——幸好接住了!”少女鬆了口氣,睫毛像小扇子似的撲閃。
她穿著粗布襦裙,袖口還沾著新鮮泥土。
顧言微怔怔地看著這個“古代少女”,直到對方耳尖泛紅,“姑、姑娘可以起來了嗎?我胳膊有點酸……”
“抱歉!”顧言微這才如夢初醒,慌忙從少女懷中掙脫。
起身時草鞋又絆了一下,她下意識抓住對方的衣袖,那粗糙的麻布觸感真實得令人心驚。
名叫小蠻的少女偷偷打量著這個從天而降的怪人。
她從未見過麵板這麽白皙的女子,像是上好的細瓷,連指尖都透著瑩潤的光澤。
在邊陲小鎮風吹日曬長大的孤兒,心裏不由生出幾分豔羨與憐惜。
“姑娘可好些了?”小蠻搓著衣角問道,這是她在客棧幫工時學來的禮貌用語。
顧言微環視著這間簡陋的土屋:裂縫處塞著幹草的牆壁,缺了角的粗陶碗,還有那張吱呀作響的木板床,這絕不是綜藝節目能搭建出來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