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一整盤兔肉被端到兩個女孩麵前，“吃吧。”他淡淡說道。
小蠻趕緊搬來小板凳放在院子中，“阿水哥，快來坐！我們一起吃呀。”
林鶴清低頭擦拭著那把匕首，“我還有事，你們吃吧。”
顧言微和小蠻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開口，“多少吃些再走吧。”
林鶴清似是覺得有些好笑，擺擺手，留給她們一道清瘦的背影，“下次。”
兩個女孩本還有些不好意思，見林鶴清真走遠了，索性放開吃了起來。
木門外，那道本應離去的身影靜靜立在原地，望著院內大快朵頤的兩人，唇邊溢位一聲幾不可聞的低笑。
.
回程的馬車上，程蘇合倚著曾霜的肩膀，語氣帶著歉意，“姐姐，為了我的戶籍，你是不是得額外做好多的活？”
曾霜低頭看著她柔軟的發頂，寬慰道：“不礙事，我本就要每個月就是要給側妃娘娘送新花樣去，這次不過是提前了幾天。”
程蘇合想到那些熟悉的“logo”，立刻端坐起來，“姐姐，你是怎麽想到那些紋樣的？”
曾霜笑了笑，“我哪能有那樣的腦子？花樣都是你大哥畫好，我依著樣子繡出來罷了。”
“大哥畫的？”程蘇合想象著李方那粗獷的相貌，再對比這精細的活計，不禁嘀咕，“怎麽有點張飛繡花的意思？”
“嗯？蘇合你說什麽？”曾霜隻聽著她嘟囔，卻並未聽清具體內容。
程蘇合連忙擺擺手，“沒有沒有，我就是覺得，大哥心思挺巧。”
曾霜執起帕子掩唇笑了笑，“總之，你的戶籍辦妥是頭等大事，三日後，你便可以自在出門玩了。”
“太好啦！”程蘇合興奮不已，“大哥和姐姐萬歲！”
馬車猛地顛簸了一下，曾霜瞬間捂住程蘇合的嘴，一臉驚恐，“蘇合，這話不能亂說！”
車簾“唰”地被掀開，李方探進頭來，一臉嚴肅地附和，“就是！可不能瞎說，這是要蹲大牢掉腦袋的！”
程蘇合瞪大雙眼，木訥地點了點頭，曾霜這才將捂著她嘴的手鬆開。
馬車繼續緩步前行，程蘇合頗有些難為情，“姐姐，我這人一激動就愛胡言亂語，下次一定注意。”
曾霜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你呀！這莽莽撞撞的性子，真該好好收斂些。”
程蘇合作勢便要發誓，“姐姐放心，我今後一定謹言慎——！”
“時大夫！你怎麽在這兒？”
馬車外，李方的一聲高呼打斷了她的話，語氣裏透著明顯的欣喜。
曾霜聞聲掀開車簾，隻見時樾正站在院子門口，手裏似乎還拿著幾包藥。
見狀，曾霜便拉著程蘇合一同下了馬車，迎上前問道：“時大夫，是有什麽事嗎？”
時樾這才注意到，程蘇合今日的裝扮與初見時大不相同，這一身衣裳襯得她……有點可愛。
他將手中的藥包遞過去，溫聲解釋道：“之前李大哥提起，說嫂嫂繡活繁重，費眼勞神，我便配了些清熱明目的藥送來。”
曾霜受寵若驚，雙手接了過去，“哎喲，這怎麽好意思，勞煩時大夫特意跑這一趟。”
說完，她略帶嗔怪地看向李方，“相公也真是的，自己去醫館取藥便是，怎好讓時大夫在日頭底下等著。”
“不妨事。”時樾麵帶微笑，“我也是剛剛過來。”
程蘇合在一旁悄悄瞥了眼藥包，“是桑葉和決明子？”
時樾眼中掠過一絲訝異，饒有興致地看向程蘇合，“姑娘也懂藥材？”
程蘇合微微揚起下巴，語氣帶著幾分小得意，“決明子可與枸杞一同泡茶，清熱明目，桑葉煎湯後熏眼，能緩解風熱眼痛。”
她說完，還朝時樾做了個鬼臉，“我說的對不對？”
時樾非但不惱，眼中反而露出幾分讚許，“姑娘說得不錯，如此我便放心了，原本還擔心李大哥不擅掌握火候，有你在旁提醒，定不會出錯。”
曾霜又驚又喜，拉住程蘇合的手問道：“蘇合，你竟懂得藥理？”
程蘇合有些不好意思，小聲應道：“嘿嘿，隻是略懂一點皮毛而已。”
“蘇合……”時樾在心中默唸一遍這個名字，暗想，“這位姑娘想必出身醫藥世家，爹孃以‘蘇合’這般名貴中藥為她取名，定是對她寄予厚望。”
李方在一旁樂嗬嗬地開口，“時大夫，不知這些需要多少銀兩？我去取來給你。”
時樾笑著擺手，“李大哥不必客氣，我在青石鎮沒少受受你和嫂嫂照拂，這點草藥算不得什麽。”
“這怎麽行！”曾霜佯裝不悅，“你平日義診本就收入微薄，我們怎能再白拿你的藥材？”
程蘇合站在一旁，聽著三人你一言我一語，悄悄打量著時樾，心想，“看不出來，這人還挺不錯。”
時樾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般，朝她這邊望來，微笑著頷首示意。
隨後，他轉向李方和曾霜說道：“李大哥、嫂嫂，秦老的醫館近來事務繁忙，急需人手，我就不多叨擾了，改日再與李大哥好好喝一杯。”
見他態度堅決，夫妻二人也不再強求。
李方抱拳道：“好！那就這麽說定了，改天挑個你空閑的日子，來家裏咱們痛痛快快喝一場！”
時樾亦抱拳，看向對麵三人，“一定！”
轉身離開時，他突然頓住腳步，看向程蘇合，“蘇合姑娘，方纔聽你言語間頗通藥理，不知平日裏可有興趣來秦老的醫館幫襯些忙？”
突然被點名，程蘇合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指了指自己，“我嗎？”
時樾認真點頭，目光中帶著真誠的期待。
曾霜在一旁聽了，柔聲附和，“若是真的可以，倒不失為一樁美事。若是整日待在家中，也無聊得緊呢。不過全看你自己的心意，咱們家不差你一口飯吃，隻看你願不願意。”
程蘇合臉上浮現出猶豫的神色，“這太突然了，我得考慮考慮。”
時樾的臉上有些歉意，“是時某唐突了，姑娘不妨慢慢思量，若是想好了，隨時可到百草軒尋我。”
“好。”程蘇合點點頭，“我想好了會去找你的。”
時樾向三人點頭示意，離開了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