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程蘇合頂著一對黑眼圈出現在曾霜與李方麵前，二人皆是一怔，曾霜仔細瞧了瞧她的臉，關切地問：“蘇合，昨夜沒睡好嗎？”
程蘇合揉了揉眼睛，還有些迷糊，“啊？怎麽了？”
曾霜搖搖頭，將妝台上的銅鏡取了過來，端正地擺在程蘇合麵前，“你自己瞅瞅，這黑眼圈黑得都能研墨寫字了。”
“天哪！”程蘇合接過銅鏡一看，頓時被鏡中的自己嚇了一大跳，“我這樣的青春無敵美少女怎麽會變成這樣？！”
“哪兒醜了？”曾霜將她耳邊的碎發輕輕挽起，笑著安慰道：“不過是眼下有些青黑罷了，來，跟我走。”
程蘇合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曾霜拉著朝屋外走去。
她手忙腳亂，隻好將懷中的銅鏡塞給李方。
曾霜帶她來到隔壁房間，程蘇合站在門口朝裏望瞭望，卻沒有邁步。
見身後沒了動靜，曾霜回過頭問：“蘇合，怎麽不進來？”
程蘇合仍站在門檻外，有些猶豫地說道：“姐姐，這是你們的臥房，我進去不太合適。”
曾霜微微一愣，隨即笑著將她拉進屋裏，“沒事的，又不是大晚上。”
“可……”程蘇合還沒來得及繼續說下去，就已經被曾霜按在了妝台前的凳子上。
她看著曾霜取出一盒水粉，有些不解，“姐姐，我已經塗過水粉了呀。”
“我知道。”曾霜手上動作不停，柔聲解釋，“今日要隨我們出去見位人物，若叫人瞧見你這烏青的眼圈，總歸不大好。”
“人物？”程蘇合立刻想起從前看過的穿越小說，眼睛一亮，興奮地問道：“該不會是皇上吧？！”
“撲哧——”曾霜忍不住笑出聲，“想什麽呢，小妮兒？皇上豈是我們這些尋常百姓想見就見的？”
程蘇合訕訕地撓了撓頭，“說得也是……”
曾霜原以為她總算能安靜片刻，不料她又湊近追問，“那到底要見誰呀？”
見妝容已修飾得差不多，曾霜將水粉收進妝匣，笑道：“好啦，該出發了，到了地方，你自然就知道了。”
程蘇合像條小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後，一邊走一邊小聲嘟囔，“早知道昨晚就不東想西想，熬那麽晚了！”
說話間，二人已經走到院子門口，李方正樂嗬嗬地望著她們，“都收拾好了？那咱們就出發吧。”
程蘇合望向李方身後那輛馬車，腳步微頓，像是在猶豫。
曾霜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溫和地安撫道：“別擔心，你李大哥會在前麵幫我們趕馬車，車裏夠坐，咱姐倆正好說說話。”
程蘇合沒想到自己的心思這麽容易被看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嘿嘿，沒有……姐姐，我就是從沒坐過馬車，覺得有些新鮮。”
曾霜倒也沒有追問，體貼地扶著她一同上了馬車。
程蘇合好奇地打量著車內的佈置，忍不住掀起旁邊的簾子，驚歎道：“姐姐，你們居然有馬車！”
曾霜被她逗笑了，“小呆子，這馬車是相公一大早去租來的，我們尋常人家，平日裏哪用得著馬車呀？”
“啊？”程蘇合猶豫片刻，抬起手指了指自己，“那、那不會是為了我去租的吧？”
曾霜笑了笑，點頭說道：“我與相公平日裏會幹些農活，走點路自然不在話下，不過我瞧著你身子單薄，實在放心不下。”
話還沒說完，曾霜就感覺到肩頭一沉。
她低頭看去，程蘇合正緊緊地靠在她身邊，挽著她的胳膊，輕聲說道：“姐姐，你們對我真好。”
曾霜看著她柔軟的發頂，語氣溫柔，“好啦，你與我們投緣，哥哥姐姐照顧你是應該的。況且，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說不準哥哥姐姐日後也有需要你幫忙的地方呢！”
程蘇合一聽，“噌”地一下坐好將腰板挺直，鄭重其事地盯著曾霜的臉，“姐姐你放心，以後你指哪兒，我就打哪兒！”
“你這小妮子。”曾霜實在沒忍住笑出聲來，“怎麽說的話都如此有意思？”
“哎呀，姐姐……”
李方坐在外頭趕著馬車，雖聽不清馬車內談話的內容，但從不時傳出的笑聲中，也能感受到兩人相處得十分融洽。
他不自覺地，嘴角也揚起了一抹笑意。
沒過多久，程蘇合幾乎要倚在曾霜肩膀上睡著了，迷迷糊糊間，她感覺到有人從外麵掀開了車簾。
李方憨厚的笑臉露了出來，“娘子，蘇合，咱們到了。”
曾霜輕輕拍了拍程蘇合的後背，柔聲說道：“蘇合，快醒醒，該下車了。”
程蘇合揉了揉眼睛，意識還沒完全清醒，隻懵懵懂懂地跟著曾霜下了馬車。
待她站穩，看清四周景象，不由得睜大了眼睛。隻見高牆聳立，周圍還有一群侍衛模樣的人在巡視。
“我去！古代人真的穿這樣的盔甲啊？！”程蘇合不免咋舌道。
曾霜衝著她耳邊，低聲叮囑，“這是譽王殿下的府邸，待會兒你隻管跟在我身後，千萬不要亂跑，其他的事情交給我來解決。”
說罷，她就要帶著程蘇合向側門走去。
程蘇合卻一把拉住曾霜的衣袖，急聲問道：“姐姐等等！我們為什麽要來王府？”
即便隔著衣袖，曾霜也能感覺到程蘇合手心的汗意，看著她一臉緊張的表情，似乎猜到她是在擔心什麽。
想到這裏，曾霜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道：“傻妮子，自然是來解決你戶籍的事情，不然在這青石鎮，不出半月，你就得被官府的人帶走。”
“戶籍？”程蘇合手上的力道鬆了些，心中暗暗想道：“應該和現代的身份證差不多吧？就是一個身份證明？”
見她神色稍緩，曾霜說道：“好了，咱們得快些進去，不能讓側妃娘娘等久了。”
“哦、哦哦，好。”來不及多想，程蘇合鬆開手，乖乖跟了上去。
隻見曾霜笑臉盈盈地走到側門邊，對著其中一名侍衛說道：“侍衛大哥，勞煩您通傳一聲淩側妃娘娘，繡娘曾氏奉命前來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