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那夥計即刻顯現鄙夷之情,忍不住翻了一記白眼道,“這位公子定是不詳顧公子乃是何樣光風霽月之人!從來行事光明磊落、毫無陰私。縱是皇上欲將那匈奴賊人擒獲,朝中尚有翟相國、張禦史、上官大人此等謀算高絕之輩,怎會令得顧公子隻身犯險?且,即便退一步為實情,如上一回監察那匈奴特使離漢等同,稱為毒發便可,何需行這般苦肉之計?況南北兩軍數千將士親眼所見,顧公子中了穿胸毒箭命喪當場,連同他一名隨身護衛亦是,如此怎能作假?更是那屍身腐潰之狀連同皇上遣來的禦醫及傳旨內侍具親眼得見,火葬之時圍觀者眾,如何能尋個同顧公子身形樣貌等同之人預先備下?既是兩軍對演之地那般嚴防死守皆令得賊人偷襲得手,豈知這般偷龍轉鳳、移花接木不得遭人竊悉?哦,尚有那同顧公子相交極深、情同手足的上官大人現下已是因痛失摯友纏綿病榻不得起身,而與顧公子傳有龍陽之好的龍泉少將軍更是當著眾人之前吐血昏厥。這雲雲諸事如何全然做戲?切。”
這夥計不過駁斥蘇揚猜忌之語,不想卻是其每道出一字,皆猶如於蘇揚心內剜下一塊血肉般痛苦難耐!
姬伯則是亦被其所言擾亂了心智,一時竟也辨不得我身死之事乃是真假了。
幸得他二人彼此皆各懷思緒,這才未及顧念對方何狀。而店家掌櫃得知其等並非前來弔唁顧名,便也未再多詢,直令夥計將他等引入各自房中了。
“王爺,王爺,大喜,大喜啊!”金百戶手執一封信函疾步闖進蘭鮮書房,那滿麵笑意幾欲溢位臉龐,“此乃單於特命親衛轉送來的樓蘭國主傳書,稱作大漢春日兩軍對演之時,顧名竟遭人夜襲,身中毒箭當場亡故!”
“嘭,”蘭鮮聞言乍然起身,一把奪過金百戶手中錦帕急速通覽起來,須臾緊擰雙眉疑惑道,“想那顧名所能非凡,即便如今因著染毒不得動武,卻是其身側自是不缺相護之人。更是大漢南北兩軍對演之地,定為鐵桶一般固若金湯,怎能如此輕易便遭人尋得顧名下處?又是何樣箭術高絕之輩可將其一箭穿胸射殺當場?”隨之輕蔑一笑,“嗬,恐是又為苦肉之計罷了。漢皇為得這顧名也算得費盡心機,屢次三番使之稱病喬裝,如今竟是連這詐死之策皆使出了,嗬嗬,看來已是江郎才盡了。”
金百戶歪頭搔了搔髮髻,大惑不解之狀開口道,“可,此等訊息樓蘭國主既是獲悉,且傳於周遭各境,若不得相證無疑豈非會引來眾人聲討怨懟?”
蘭鮮垂眸細細思忖,不明怎會他方纔自齊紀雲處得了顧名或恐便是那龍泉妻室之事未久,大漢竟傳出此等流言,可會齊紀雲尚將猜忌告與了旁人?斷是不得,即便有,也絕跡出不得草原之地。那,嗬嗬,若非為顧名心生戒備,便是恐身份泄露遭漢皇治其一個欺君大罪,才如此佯裝借假死之法脫身!亦或,乃是漢皇已有覺察,不過為得掩人耳目,或為不得被天下恥笑堂堂天朝君主竟遭了區區一草莽女流玩弄於股掌之間。
“王爺,王爺?”金百戶見蘭鮮遲遲不應,更是眸光閃爍不知所思為何,這才輕聲一喚。
蘭鮮隨聲回神,冷笑道,“樓蘭國主便不會出錯嗎?”
金百戶自是不明齊紀雲將於我之猜忌告知了蘭鮮,更是不曾料及他全心效忠的主子與其並非全然信重。思量片刻諫言道,“可是王爺,此事於單於而言實屬大喜,終是可將去歲損兵折將之怨尋得了出處,若是王爺將所思所想如實以告……攪了單於興緻不說,更會招來那起子嫉恨王爺的一眾小人出言詆毀,故而,王爺不若緘口不言?”
“食君俸祿、忠君之事,怎能這般置若罔聞?縱是一時無虞,卻怎知待及日後沙場謀麵則更會引人生疑?”
“嘶。”金百戶不想蘭鮮竟會這般思忖,靜心一想卻也認同,若是如今不挑破關鞘,來日顧名若當真率兵迎戰,若勝自是皆大歡喜,可一旦落敗,那朝中本就怨妒蘭鮮身居高位之輩怎能不好生藉機貶損踐踏一番?“可,”轉而又是躊躇道,“王爺該是如何同單於明言或恐為大漢使得一計呢?”
蘭鮮沉心權衡一番,亦是瞭然金百戶所憂並非無理,須臾決斷道,“這個容易,得了實證再論不遲!本王即刻傳書家師,他老人家該是亦得了訊息,入得漢京查證一番也就是了。”眸光一轉,朝著金百戶吩咐,“遲勉,你且去暗種傳書信至漢京內樓蘭所有細作,使其等近日必要仔細察查上官清流及國公府、將軍府、龍泉動向!顧名同其等相交匪淺,若是此事有詐,他等定會露出些許馬腳。”
金百戶恍然,即刻滿麵堆笑,“喏!屬下這便去做。還是王爺籌謀高絕啊!”
“嗬嗬,無需你如此溜須拍馬,本王即刻入王庭參見單於,旁敲側擊使之亦要命人查證了纔好。”
為得顧名當真亡故之事,竟是招至眾方遣出人馬暗中詳察,如若不得將傳聞坐實,恐是此番大漢天子及上官清流之謀便會胎死腹中。那,假的屍身已遭焚毀,芳茂可由莫思再行喬裝改扮不得辨識,我又趕赴蜀中,他等有何樣法子可解困局呢?
“大哥,明月公主往了將軍府親自探訪龍泉,莊大人恰於近前。本是莊大人與龍泉用了藥石使之昏睡暫避哭鬧之局、龍家及周老國公亦是謊稱他風寒發了癔症而夢魘不絕,卻不想因得公主勸慰之語提及公子顧名已然中箭亡故且屍身盡焚而令龍泉當場吐血再度昏厥。”孟子之進得上官清流房內輕笑相告。
上官清流執著茶盞抬眸望他,似笑非笑道,“如今顧名殞命訊息已是被傳得天下盡知,我佯裝痛失摯友一病不起閉門謝客,皇上那邊自是無從下手的,倒是龍泉此狀,嗬嗬,恰可將顧公子殉難之事坐實!”
“大哥所言甚是。”聞止靜端著托盤進門,“幸得龍泉如此不似作假,才能令一眾打探訊息之人難辨真偽。”又是嗤笑道,“即便大哥不稱病,恐是無人膽敢前來打探,縱是打探了,定也難以輕信。”
“怎麼,我便是這般不得旁人信重之人不成?”上官清流佯裝惱怒,嗔怪之聲卻是滿含笑意的,惹得孟子之與聞止靜對笑不已。
兄弟三人笑鬧了一陣,聞止靜才復又開口道,“大哥,可需得莊大人再添把火?”
上官清流抿唇略略沉思片刻,搖頭道,“不必。明月公主入將軍府親訪龍泉,除去六皇子於其身後挑唆,再不得旁人。卻,如此一來,明月公主定會懊悔不已乃是其自身令心慕之人險些一病不起,想來定會令皇宮及六皇子甚是眾位親貴人盡皆知。而你等可是忘了,尚有那將軍府內的龍嘯林,龍泉雖非他唯一子嗣,卻是長成且可入了皇上眼內的現下唯有龍泉一人,這般幾度昏厥又是吐血躺倒,自是無需咱們多費心神,他便可將此事宣揚開來。如此,嗬嗬,顧賢弟死訊則必當坐實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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