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公主!”
龍泉似是被這一語打通了關鞘,瞬時憶起了所有——原來周銘漏夜叩開將軍府大門、隨之他二人縱馬出城、親眼見得“我”被置於供案之上、全身青黑、背部箭創……所有這一切皆非夢境!
“噗,”一口鮮血噴湧而出,龍泉不及將“鳴兒”二字出口,便重重歪倒回錦被之上,再度陷於昏厥之中。
“泉兒!”
“少將軍!”
“少將軍!”
明月公主被龍泉這陡然轉變之態驚嚇住了,尚且不明如何生得此等變故;周老國公本欲開口阻下明月公主所言,卻不想龍泉竟反應這般猛烈;周銘、周洵與莊祁亦是驚愣原地,轉瞬回神方急急近前;龍嘯林則是未曾顧念龍泉如何,反而將險些跌倒於地的明月公主扶住。
房內又是一番慌亂場景,卻是莊祁再如何用針,皆是不得將龍泉喚醒,似是一時間藥石無助,龍泉已病入膏肓。
“師妹,你方纔稱作於蘇揚傳信‘避而不應’乃是何意?難不成於魔靈中唯此一條的暗線要如此輕易捨棄了不成?”行路之中,駱弈城仍是將心內疑惑開口道來。
梁青自是不明其乃何意,不由滿麵不解之情望向於我。
我則是勾唇淺笑,“師兄怎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若是我回信,蘇揚便知顧名乃是假死脫身,無論他可會泄露,皆是恐有一日遭人洞悉。卻是如若他屢次三番不得回應……師兄以為將會如何?”
“自是信以為真。然,雖是此法可將師妹你這身世掩藏,卻是失了內應,終是於大事不利啊。”
“嗬,城師兄可萬般篤定那蘇揚不會悖逆鳴兒?”梁青從旁開口,“且,縱是並無內應,便是咱們一眾世家皆護不得鳴兒無虞不成?”
“青弟!若是師妹如今身子無礙,自是無需同蘇揚虛以委蛇。然於其身子大好之前,可知曉魔靈動向豈非更是有益?”
駱弈城憂心的乃是此事,梁青聞之便是不再爭辯,瞭然其所言實屬正理。
“嗬嗬,師兄,故而才需得蘇揚多傳幾封信函啊。”我狡黠一笑,不再故作戲謔,坦言道,“他自是瞭然我身側世家匯聚,可如今盛傳之事雖是難辨真假,卻是流言已出,想必定會引得眾方紛議嘩然。不論蘇揚心內同我乃是何樣謀算,終是於他分隔兩地,傳信再仔細甄別,亦不得具為他本心而出,為防有人魚目混珠,亦或他身不由己之為,那隻得暫且相瞞才屬上佳之選。卻,待及其傳了數封不得回復書函後,若是可得有應豈非更為欣喜若狂?而再見那寥寥數語不過皆為世家顧念其一番誠心不忍落空纔好心寬慰,詳告卻是我遭了幕後之人精心謀算而致如此撒手人寰,師兄揣測他將會如何?”
“嘶!”駱弈城與梁青對視一眼,驚呼道,“若是其滿心皆為師妹所想,必會助世家查明真相報仇雪恨!卻如若心有異念,則魔靈一黨自此放下戒備再無應對咱們之願!好一個鑒別真偽、瞞天過海之策啊!”
“鳴兒,嗬嗬,如你這般聰慧絕頂,何需謀士相輔啊?”梁青微微搖頭嘆息,心內卻是於上官清流那般同我相近之智既憂也贊。
思及上官清流,我不禁摸了摸懷中盛有他血珠的陶瓶,那份愈發強烈的疑慮又增了幾分。
忽而,我突感心頭一緊,似是被無形大掌死死攥住,竟難以順暢喘息。不明就裏,為免他二人憂心,我隻得艱難開口支開他二人,故作整飭鞋襪蹲身獨自緩和心神,足有半炷香才稍稍淡去直至消逝,我切著腕間脈門並未發覺有何不妥,卻急於趕路更是不敢引得他二人發覺,便未及深究。
“籲,國師,這便是相距漢京最近的鎮店鄉鎮了,相距京師需得少則兩個時辰路程。然此時京城城門幾近關閉,再趕路也是枉然,不若於此過夜,待及明晨啟程,不過午時便可入京了。”蘇揚與姬伯趕了一天的路程,入了鄉鎮主街才勒馬駐足,望著燈火通明的街市,蘇揚不得不開口諫言。實則其心內早已焦急非常,隻因並未得了其傳出訊息的迴音。
姬伯亦是強壓心內躁鬱之氣,翻身下馬徐步前行,“罷了,那便尋家客棧宿夜吧。”
二人牽馬於街市穿行,見不少百姓皆是提著燈籠火把由不遠處的山中而出,且各個麵色悲愴、步履沉重,有些更是邊行邊不斷拭淚。
姬伯轉頭看了一眼蘇揚,卻並未開口相詢,幸而再回首之際便見得路邊一座客棧屹立,僅是夥計無精打采垂首於門前不知所思為何,竟未曾出來相迎客人。
“這位店家,可尚有空房容得留宿?”蘇揚自是需得先於姬伯出口一詢的。
小二聞聲才抬眸看過來,見乃是一老一少兩人,稍稍提起些精神,上前躬身道,“二位遠道而來?哎,真真有心了。小店尚有兩間上房空閑下來,客官裏麵請吧。”將姬伯、蘇揚牽馬的韁繩接過暫綁於店門一側拴馬樁上,夥計才領著他二人進了店中,“二位一路奔波定是疲累,卻需先用些熱湯才更便於行事。快請落座,燈燭祭品稍候便可送來。”
姬伯與蘇揚對視一愣,這才由蘇揚啟唇詢道,“小二哥,燈燭祭品送來何用?”
“二位非是趕來祭拜顧名公子的嗎?”夥計被這一問亦是怔住,旋即回神,趕忙致歉道,“哎呦,對不住、對不住,因得顧名公子數日前於後麵的山中遭歹人所害中箭身故,附近鄉裡乃至聞訊趕至祭拜之人絡繹不絕,故而小的誤以為兩位亦是。”
“顧名公子?便是那去歲玉門關前相助周老國公大敗匈奴的俊朗少年公子顧名?”姬伯佯裝詫然質詢出聲。
“正是呢。哎,”夥計嘆息一聲,繼而道,“本是顧公子入京得了皇上召見厚賞乃是好事,熟料一朝領兵對演,竟是被那起子狄戎暗中偷襲!更為可惡的便是,他等暗箭傷人竟還用了毀人肉身的毒物!害得顧公子身後連入土為安皆是不得!哎。一位少年豪俠便就此隕落,實實令人喟嘆啊。”
“聽聞宮中禦醫皆所能非凡,皇上並未命其等用藥一試嗎?”蘇揚假意試探。
“哪裏來得及啊!具北軍親見將士稱,他等乃是眼見區區數個時辰內,顧公子屍身以急速之勢潰爛不堪,上官大人奏明皇上恐轉做瘟疫蔓延京都,這纔不得已將其火葬焚毀了,真真使人扼腕啊,哎。”
姬伯擰眉,“那匈奴蠻荒之處竟有此等絕世藥石?”
夥計聞言來了興緻,雙肘撐於案幾上低聲道,“老先生多有不知,皇上那般英明睿智自是不信的,如今正遣了翟相國同張禦史一併察查內奸呢!說來確為可恥!明明為我大漢子民,卻是助紂為虐幫輔匈奴荼毒我抗擊賊寇豪俠之士!定要誅其九族為顧公子報仇雪恨!”夥計滿是憤憤之情,眸中更是似有怒火噴薄而出。
蘇揚心中一動,佯裝猜忌道,“小哥怎知非是顧公子詐死為得替皇上尋出隱身朝中內奸之計?終是屍身皆已焚毀,如何辨得定為顧公子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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