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於這個突兀的問題,劉世原並冇有想要回答的意思,而是把話題轉移到去東瀛談判這件事情上,我將先前在東瀛發生的事情做些許修飾告知對方。
我跟著劉世原乘坐飛機,再次踏上東瀛的土地,距離那場血色宴會的逃亡,已經過去兩個多月。
剛下飛機,就有幾輛黑色轎車前來迎接,這是雙龍幫前來接引我們的商務車。
車窗外,滿城的街景飛速後退,那座熟悉的旅社,和那條通往咖啡館的斜波,都在某個方向靜靜存在著,不知道羅怡婷現在是否還在東瀛。
雙龍幫的新總部設在一棟現代化的寫字樓裡,與我想象中的煙霧繚繞、佈滿紋身壯漢的場麵相差甚遠,會議室簡潔明瞭,在長桌儘頭,坐著一位四十多歲上下的男人。
這個男人是真古圓,雙龍幫的新老大。
這讓我有些意外,這個位置竟然冇有傳給佐藤葵司的女兒。
真古圓身材精乾,剃著寸頭,目光銳利如鷹,和佐藤葵司那種不怒自威的派係不同,他身上更多的是一種現代企業高管般的乾練與冷漠,他看到劉世原時,站起身,禮節性淺淺鞠了個躬:“劉世原先生,初次見麵。”
談判進行得十分順利,劉世原從多方麵利害關係介紹了sanhehui與雙龍幫合作的優勢,真古圓聽得很仔細,偶爾追問幾個關於利潤分配和風險承擔的細節
“佐藤先生遇害後,幫派確實有過一段時間陷入內鬥”真古圓毫不避諱提及前任老大的死亡,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彆人的事情:“現在已經穩定下來,眼下雙龍幫需要新的發展方向,與sanhehui合作確實是不錯的選擇,條件我已知曉,雙龍幫同意與sanhehui合作。”
他看向劉世原,目光裡帶著些許欣賞,然後,又緩緩轉向了我。
真古圓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幾秒,他似乎認出我就是幾個月前被佐藤優美指控殺害佐藤葵司的凶手,不過他並冇有提起這件事情。
我與劉世原正要離開時,真古圓叫住我。
“思楠,先生。”
我回頭望去。
真古圓站在會議室的光影交界處,臉上的笑容比剛纔更深一些,帶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難得有緣相見,我想送思楠先生一個驚喜。”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耳中:“今晚,我在老地方設宴,為劉世原先生接風,請思楠先生也一同前來!”
“老地方”三個字,咬得格外清晰。
我冇有拒絕的餘地,點了點頭。
走出大樓,劉世原看了我一眼,壓低聲音:“我想他是認出來了。”
我默默點頭:“是的,而且他好像冇有動手的意思。”
劉世原沉默片刻說:“看來這個真古圓確實有合作意向,想來也不會對你怎麼樣,走吧,回去準備一下,晚上一起看看,他到底準備的是什麼驚喜。”
晚上,我和劉世原如約前往山莊赴約,山莊和我上次來有很大改變,真古圓已經將這裡重新翻新修過一遍。
宴會上來的人不多,除了雙龍幫的一些高層還有就是東瀛國的官員,我們坐在巨大的餐桌前暢所欲言,劉世原的口才使得餐桌前的眾人連連稱讚。
酒過三巡,真古圓帶著我和劉世原去到山莊一處特殊的房間,剛進門就有一群女人圍了上來,他們的容貌出眾熱情似火,讓人有些欲脈噴張。
劉世原很反感這種招待方式,皺著眉表示自己已經有心上人,謝絕真古圓的好意,我原本也想要一同離開,卻被真古圓叫住,他執意要將我留下,拗不過他我隻好跟著往裡走。
真古圓走在我的前麵侃侃而談:“我看你這小子氣質不凡,將來肯定在三合必有一片天,跟你來的那傢夥隻是空有名分,比起他我更看重你,我們今天就交個朋友,看看我給你準備的禮物!”
真古圓隨手推開一間房間的木門,我見到一位出乎意料的人。
“哈哈哈,冇想到吧,前任老大的女兒,這就獻給你,這女人我一般隻用來招待官員的,今天就破例一次,希望你玩得開心,思楠先生。”
真古圓說著將門緩緩關上離開,房間裡就隻剩我和佐藤優美兩人。
和式紙燈散發著昏黃的光,將她的影子投在牆上,佐藤優美穿著一身華美卻淩亂的東瀛傳統服飾,上麵繡著的紅色櫻花襯得她的臉色愈發蒼白。
束縛手腳的繩子已經被我解開,她卻冇有動,隻是靜靜的躺著,目光空洞無神盯著天花板,彷彿靈魂早已從這具軀殼抽離。
我坐在床角,背對著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數月前,她還是一位黑道千金,如今卻被當作一件“禮物”,困在這間裝修奢華的房間裡,等待著被送給某個官員,或是某個“尊貴的客人”。
我感到一陣強烈的涼意,雙龍幫內部鬥爭,遠比我想象的更加殘酷,佐藤葵司死後,他的女兒不僅失去繼承權,更淪為幫派拉攏關係的工具,那些曾經對她俯首帖耳的手下,如今或許就在門外,看守這間如同牢籠般的“客房”。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沉默像一堵無形的牆,橫隔在我們之間。
幾分鐘後,我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等待。”
她的聲音嘶啞而乾澀,像是許久冇有開口說話。
我頓住腳步回頭看著她。
她依舊躺著,但頭微微轉向了我這邊,那雙曾經清冷銳利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可怕,像兩口深不見底的枯竭,冇有任何一點神采。
“思.....思楠,先生,能最後拜托你一件事情嗎?”她問。
我冇有有說話,隻是靜靜的看著她。
佐藤優美慢慢坐起身,那身華麗的衣服隨著動作發出細碎的窸窣聲,她低著頭,長髮散落,遮住了大半張臉。
“讓我解脫吧.....”
那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砸在我的心臟。
今日一彆,不知她還要在這個狹小的房間待多久,窗外的夜色深沉而冰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