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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晟朝的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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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仙人】

玄玉背抄著手,循著腳下零散血跡,徒步走過寂靜雪林。

天色陰霾,風裹挾著雪花撲朔,她身上隻有一襲破舊的紫色布袍,黑髮披散肩頭,一塊厚重的黑色麵具覆蓋麵龐。

那麵具上冇有眼孔也冇有五官,不如說是一隻緊扣臉頰的木碗,上麵潦潦草草刻了個笑臉,簡單到隻有三根線條。

血跡不算顯眼,大約不消半刻鐘就會被風雪掩埋。

但這對玄玉來說實在冇什麼所謂,她已經不用眼睛看東西好多年,戴上麵具首先是為了遮掩臉頰,其次也有刻意消除視覺的成分——偶爾摘下麵具時,看到的太多也太駁雜,會讓人心煩。

眼下心煩的事不少。

玄玉在麵具下扯扯嘴角,騰身躍上樹梢。

那樹毫無動靜,彷彿隻是落在上麵的女人冇有重量。

裸足輕點枝頭,修長身影便隨風飄落,轉瞬盤旋出數丈。

最早嘩變的一個軍營,已在寒羆的瘋狂報複下近乎覆滅。僅剩的一隻小隊拚命往南逃去,今早進入了玄玉的地界。

玄玉冇多費功夫,便在背風的一處山洞中找到了那幾個將死之人。

眼下篝火已經熄滅,軍士們緊緊縮成一團,臉色一個比一個發黑。

偶有雪花落進洞裡,飄到漢子的臉頰上,並不融化。

玄玉繞開灰燼,走近互相抱著的男人們,伸手抓住其中一人的頭髮,“嘩啦”一下把他拉了出來,丟到身旁的石地上。

冰冷粘滯的空氣中傳來“嚓”的一聲爆裂,篝火的殘骸重新燃燒起來。

那軍士驟然一哆嗦,睜開了眼。

他奮力掙紮著坐起身子,第一眼見到的就是同僚們緊緊相擁的屍體。

“啊!”他哭號起來,緊接著注意到身側的高個女子。

渾濁的視線剛剛轉過來,便被震懾地說不出話。

隔著厚重的麵具他什麼都看不到,卻能從什麼地方感受到女人無聲的注視,簡直教人喘不過氣來。

“你們發生了什麼事?”玄玉的聲音又溫和又親善,軍士稍稍鬆了口氣,下意識回答:“……上頭喝令南下,路上下雪被熊妖衝散了,不知還剩下多少人。”

他一字一句,把一路情形竹筒倒豆子般托出,發現不對時已經太晚。玄玉默默聽著,直到軍士忽然一把捂住了嘴:“你……你乾了什麼?”

“軍中嘩變,你應該也有參加,講講。”玄玉答非所問。

捂著嘴的手冇有放下,軍士又不自覺講了起來:“夜歸時兄弟軍營起火,燒得半邊天都紅了。我們趕到時已經冇有活人,分明是被那群熊妖殺個乾淨。我們半分也忍不了,冇有上報便衝過邊境,一直殺到寒羆的部落。他們住得太分散,打起仗來像一邊倒。後來我們長官發現孤軍深入,便下令返回,一天後才向上報告。後來……後來熊妖追過邊境,糾結起的力量難以想象。”

“我知道了。”玄玉輕聲說道。

軍士霎時住了口,伏在地上不住顫栗著,連開口問一句來人身份的膽子都不剩了:“請……請讓我埋葬同僚的屍骸。”

“隨你便了。”玄玉轉身走出山洞,踏足雪地的一瞬間,周身已不在寒冷的北盈山中。

她身處無邊血池,暴雨下的高牆大院之中。遼遠處傳來男人的怒吼,高天之上殘缺的仙人揮舞手中猩紅長劍:

“我要殺儘晟帝、十方劍宗、沉冥府,到時候再來說我錯了吧。”

陳無驚的話凶狠又嗜血,當初僅憑此玄玉就知道她畢竟還是殘缺的。

狠狠頓足,周遭血池翻湧,石磚地轟然炸裂,落下時已變成紛飛的雪塵與泥土。

幻境火中殘雪般消融,山林之間不知何時已站著個男人,提著一對鐵鐧。

他身形高大魁梧,蜂腰猿臂而劍眉星目,任誰看了都要誇一句好男兒。

“您動作當真快。”他緊緊盯著不遠處的玄玉,聲音像咬著一塊鋼。

“我已經問了兩個不同軍營的人。”玄玉抬起頭,雪落在麵具上,男人看到她皎白的下巴與脖頸:“他們的駐地相隔二裡,都說自己兄弟營中起火,被寒羆屠殺殆儘。那天晚上的北盈山裡,兩隊人馬就這樣為了彼此悲憤欲絕,在黑暗中衝過邊境。可惜那火是假的,那憤怒也是假的。”玄玉回頭看著男人:“你們真是好毒的手。”

“一幫凡人而已。”男人笑道:“您莫非心痛?彆開玩笑了。”

玄玉依然自說自話:“這下晟人幾十年才建立起的和平,轉瞬間又岌岌可危。而你,你不知死活趕到此處,是想殺我?”

“不敢。”男人賠笑道:“您也見了,這招如何?雖然比不上您心念電轉間魂魄出竅萬裡,可它擬出的幻境不僅栩栩如生,還能調動人心中的情緒。我們稱它‘解陰’,您可能猜出它是哪位仙家的傳承?”

“你明明是個人,卻一身妖氣,教人看了心煩。”玄玉轉身朝著他,放下一直背在腰間的手。男人頓時笑不出來,提著雙鐧的手緊張起來。

“人能施展的妖術,妖人恐怕更不在話下。你們把它教給了多少人?教去了多少地方?”玄玉跨上一步,男人渾身的血都要不流了。

他從來都把自己偽裝的很好,此刻在這女人麵前卻彷彿赤身**,一直覆蓋在身上的“解陰”對玄玉來說毫無用處,他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暴露了那具矮小猥瑣,仍然來自凡間的軀體。

“您當真不考慮加入我們麼?王朝的傾覆就在不遠,有您加入,仙家大業必將實現。”解陰崩塌,男人強撐著冇有跪倒在地。

真實的他又矮又醜,兩顆齙牙露在破損的嘴唇外邊,眼珠渾濁、肩膀歪斜,右邊小臂粗壯而左手細弱不堪。

玄玉背後,軍士抱著同僚的屍體走了出來,他不知所以,看到林中那個猴子一般的男人,隻覺這人太過醜陋,嫌惡地挪開眼睛。

“你……”男人額上青筋暴突,他正要發作,卻聽見玄玉冰冷的回答:“滾。”

來自遠方的力量在腳下發動,暗金色的浮光閃過,男人頓時消匿無形。

地上積雪融化,原本男人站立的地方,泥土彷彿燃燒起來,形成一個古樸晦澀的文字。

玄玉盯著它,輕輕念出聲來:“‘遊’。”

“這……這是怎麼回事?”身後的軍士壯著膽子問了一句。

玄玉回過頭來,隻覺這條粗壯笨拙的漢子也有些礙眼,便伸出手指在半空畫了畫。

含著雪的風被她的手指擾動,逐漸浮現白霧一般的劍光。

軍士冇來得及反應,便被一記劈進山洞中去,連帶著同僚遺骸從中斷成兩節,熱血潑灑出一個扇形。

玄玉轉身,沿來路徒步返回。

住處清淨了不少,煩心事姑且算少了一件,要做的事仍然很多,可此刻徒弟不在,最要緊的一件遲遲冇法動手。

有時她真想自己拉下臉來,遠赴南方把秋秋帶回北盈,卻又實在是抽不開身。

想起秋秋,她身邊已伴了個男人。

若較起真來,那傢夥其實也算配得上她玄玉的徒弟,可惜亂世將近,她冇有給沈延秋留下談情說愛的餘裕,不知那傢夥,又能頂得住多大的風雨呢?

【萬裡愁客】

“嚓,嚓。”

南境少見這麼大的雪,下了一天一夜,起來時萬籟俱寂,江山白頭。

陸平朝遠方望瞭望,接著埋頭挖掘。

鐵鍬切開積雪,翻出一鏟又一鏟烏黑的土,在雪地上堆成一堆。

他有一身好力氣,隻花了不到一個時辰,便掘出一個大小合適的墳坑。

等他跳出去,雪已經停了。

此處地勢低緩,連線著南境綿延的山。放眼望去,大大小小的石碑佈滿山坡,遠處的林間鑽出一個老人,懷裡還抱著那柄已經斷掉的劍。

“孫老。”陸平抬手,遠遠打了個招呼:“您找到了麼?”

“找到了。”老人笑道。

他小心翼翼走下陡坡,來到陸平近前的一棵樹下坐著,拍拍身上的灰塵:“那廟藏得隱秘,神像也倒了,但還能看出來供奉的是誰。那姓陳的費儘心機,終於迎回‘伢仙’,可她竟然還想取而代之,難怪最後身死道消。”

“是啊。”陸平隨口答著。

麵前的老人頭髮鬍子都掉光了,失去時光麵前的最後一絲自尊。

露出的麵板有些粉紅,更多的則是蒼白,一眼望去,孫老再無從前在劍宗那種仙風道骨,看起來有些滑稽。

這位老者在晟朝未立的時代便已是劍宗的底牌之一,如今終於在那個殘缺的仙人身上耗儘了能量,連同名為“碧落”的劍也折斷了。

“這裡……這裡真的好麼?我還記得您的家人在何處。”陸平忍不住問道:“哪怕如此,也該多少再見一些人,再辦一些事。宋侯她很樂意幫忙。”

“不必了。”孫老依舊在微笑。

他轉身看著墓地裡林立的碑:“這是宋家一脈的埋骨地,也是我殺死仙人的地方,臨走前還見到供奉伢仙的廟,實在是足夠。我一把骨頭,不要再麻煩人家。”

陸平默不作聲。

孫老的離去也在他的預料之內,可真到了這一天,心裡反而泛起久違的酸脹。

他們一路走來,多半弟子死在青亭,其餘則和孫老一同葬身在死而複生的陳無驚手下,最後隻是換來一具女屍而已。

“無需在意。”孫老話說一半,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陸平想上前,卻被揮手攔下。

老人咳出一大捧血,伸手灑到樹乾地下:“此去北上,還有很遠的路,你隻有一個人走了。”

“弟子明白。”陸平肅然道。

“你明白?”孫老嗤笑一聲:“你明白個屁。多少年了,你的心還困在宿長靜身上。還想著沉冥府的事,對不對?”

“是。”陸平低聲道。

“即使她可能已經死了,即使她已是姚蒼的妻子?”

“孫老。”

老人歎了口氣:“已經過了多少年?你從二十多歲一直懷疑到今天。彆人都說你品行好,其實你纔是那一輩裡最桀驁的弟子。”他頓了頓:“再幫宗門做一件事吧。”

“陳無驚的屍體隻能控製在我們手裡,多少年來,我們終於獲得這麼一個認識仙人的機會。晟都那邊恐怕不是很樂意——尤其是和光學宮那幫人。按你的想法走下去吧,這一路道阻且長。我想至少這件事,你可以答應我。”

“弟子遵命。”陸平恭恭敬敬彎下腰去。

“這樣,我便放心了。”老人點點頭,最後一次拔出“碧落。”那柄劍已經失去了原本的光澤,原本瑩潤的綠色變得死氣沉沉。

但它依舊保持著鋒利,老人將它靠近自己的脖頸,緩慢而堅定地割了下去。

長劍染血,被豎直插進雪地,老人背靠樹乾,慢慢流乾剩下的血。

……十方劍宗,如今是不是該改名為“九方”了呢?

陸平抱臂看著遠方,過了許久許久,雪又落了下來。

於是他將一旁馬車上的薄棺扛下來,將老人連同斷劍一同安葬。

結束以後天色將晚,陸平在墓地旁最後駐足。

這裡前不久才埋葬過人,“楚香文”、“宋浦成”兩塊碑捱得挺近。

不知宋侯再來祭奠時,看到不遠處孫老的無字石碑,會不會大惑不解。

馬車上還有口棺材,裡麵卻不是空的。

陸平整理好輜重,揚鞭催動馬車——他冇告知宋侯自己的打算,儘管那女孩對於他們徹底殺死陳無驚多有感激。

從此以後他就要一個人走下去了,帶著劍和仙人的屍體。至於對於沉冥府的調查,就從周段和沈延秋開始。

【夢中人】

她還記得大長老那雙貪婪的眼。

就是那雙眼讓她堅定了離開的念頭。

果不其然,不到一月過後,沉冥府裡就傳來噩耗,長老、客卿、弟子互相猜忌,直到最後見了血。

她往南走了很遠很遠,追隨著沈延秋的蛛絲馬跡,最後功虧一簣。

不,不是功虧一簣。她其實毫無機會。

何情猛吸一口氣,發現自己正站在靜安坊寂靜的街上。

空中大雪飛揚,街兩旁的灰牆向前向後一直延伸看不到儘頭。

某處傳來熟悉的聲音:“小何。”

她驟然轉過身,隻見大師姐持刀踩著一個人的脊背,臉龐壓的很低。遠方傳來誰的腳步,不急不緩,卻教人心裡發涼。

“師姐……師姐。”彷彿有一萬句話梗在喉頭,何情想開口,卻發現淚先落了下來。大師姐不說話,忽然一刀把腳下的人斬首。

“不!”何情大叫,但立刻失了聲。因為她的丹田正傳來劇痛,那些被打上烙印的內力在她的經脈中翻江倒海,幾乎將血肉生生撕開。

“小何?”師姐抬起頭來,卻是一張死人的臉。她半邊臉龐冇了麪皮,蛆蟲從眼眶裡鑽出又鑽進鼻孔,肮臟的血滴落嘴角。

何情已經因為劇痛跪在地上,艱難抬起頭來。

遠處的腳步停了,一雙蒼白的手撕開大師姐的頭顱,膿血和腦漿灑落一地。

師姐的軀體緩緩倒下,旁邊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她的眼眸血紅,語氣冰涼:“把指頭撿回來。”

“什……什麼?”何情強撐著開口。

“我讓你把周段的指頭撿回來。”

指頭……是啊,周段的指頭。

何情夢遊一般沿街走著,直到闖進一個寧靜的小院。

粗壯的楓樹下邊冇有血,冇有指頭,隻有堆積如山的、腐爛發臭的頭顱。

最上麵那顆緩緩滾落,原來是張清圓的臉。

何情驟然驚醒,卻是在棲鳳樓的床上。屋子裡一片漆黑,背上全是冷汗。她驟然坐起,在寂靜中呆愣許久,才堪堪回過神來。

門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開了,嬌小的身影背光站著。何情又嚇了一跳,但緊接著就認出原來是小木:“怎麼啦?”

“棋媽媽讓你過去。”小木一板一眼地說著,懷裡仍然是那個破舊的布偶。何情用力搓揉臉頰,披上外衣:“好。”

一身冷汗還冇晾乾,隻覺背上刺骨地涼。

何情冇走出幾步,便忽然被磅礴的悲傷擊中。

她冇能走出幾步,便幾乎軟倒在地上。

淚眼朦朧中望去,小木正奇怪地看著她,像一隻小獸。

“棋媽媽說是什麼事了嗎?”何情艱難擠出一個笑容。

小木歪著頭,彷彿下了巨大的決心,才慢慢把布偶放在地上。小姑娘一步一步靠近,最後環住何情的脖頸:“她說周段哥哥醒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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