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莎的老爸。
在初次聽到這個組合詞的時候,蘇天晴腦子裡腦補出了一個奇妙的形象:
一身虯勁肌肉的壯漢翼人,象征性地在比本狐尾巴還粗的膀子上長了幾片羽毛,站在那跟座小山一樣。
又或者是斯文禮貌的旅行商人,亦或是普普通通的尋常打扮,總之絕對不可能是眼前這個形象:
嬌小可愛,花枝招展,穿著翼人獨特的披肩外套,但和莎莎那身樸素的配色不同,披肩上掛滿了各種各樣的閃亮飾品,大多是廉價的彩色塑料水鑽或是薄薄的織物緞帶,但組合起來花花綠綠十分惹眼。
乍一看去甚至會把他認成裹著漂亮披風的人類小孩,跟莎莎那青春健康的運動少女畫風大不相同,完全是可愛型的那種。
【莎莎的老爸】,【可愛】
這兩個詞居然可以用來描述同一個人?蘇天晴有些不太能理解。
直到走進寺廟大門路過四座守門佛像時,貓狐二人都仍然沒從剛才的震撼中回過味來。
“大城市居然也會有這樣的寺廟誒,和我以前見過的廟子完全不一樣。”
“老爸你以前還見過彆的寺廟?”
“啾啾~那當然,我去外地賣貨的時候經常到處轉悠,到寺廟裡燒燒香也是很正常的嘛。”嬌小的翼人笑著說道,翅膀扇動,繞著莎莎撲騰蹦躂了幾下。
蘇天晴默默看著旁邊欣賞寺廟大門佛像的兩名翼人,南嘉魚也一齊投以視線,完全抑製不住心中的愕然與驚訝。
花鈴走到二人身邊望了一眼不遠處的翼人父女,露出無奈的苦笑,說道:
“那個……天晴姐……”
“我知道這可能比較奇怪,但是……莎莎她父親確實就長這樣。”
“根據莎莎所說,和大部分鳥類一樣,在翼人的文化裡女性打扮得都很樸素,男性反而更加註重豔麗漂亮的外表,跟人類與其他獸人族群的女孩子的裝束差不多。”
“我一開始也覺得很驚奇,但仔細想想這似乎也挺合理的。”
蘇天晴愣了許久,這才終於從花鈴的描述中理解了一切,勉強接受這種說法。
隻能說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沒想到翼人居然還有這種獨特的外觀文化,真是讓本狐措手不及。
可還沒等蘇天晴繼續說些什麼,麻雀老爸忽然蹦躂著來到三人麵前,抬頭看了看花鈴,又放低視線看了看仍然比他高出半個腦袋的貓狐,露出愉快愜意的笑容。
“啾啾~怎麼都在這呆著呀,去買點香燭怎麼樣?”
“老爸!你怎麼每次到寺廟都要燒香?你不都是說你不信這些東西嗎。”
莎莎立刻小跑著回來,羽翼伸出,將自來熟的自家老爸包進她那厚實的羽翼底下,後者接連蹦躂了好幾下都沒能從羽翼包裹下掙脫,急得在層層疊疊的羽毛下發出啾啾的麻雀叫聲。
“啾啾啾!”
“我當然是不信的啦!可咱們不都出來玩了嗎,到寺廟不燒點香那不就白來了!”
“你這孩子,快把老爸我放出來!啾啾啾!”
看著這對充滿反差感的父女互動,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顧無言了良久才終於接受了這一切。
寺廟規模挺大。
幾乎整座山都是寺廟景區的範圍,鬱鬱蔥蔥的樹林間矗立著幾座古樸殿堂,
在門口玩鬨一番,一行人從山門進入景區內裡,第一座殿門前便立起兩座燭台一座香鼎,煙霧繚繞人來人往,手裡大多抓著一隻小巧的紙盒,內裡盛裝著六柱細香。
“沒想到這座廟還可以免費領香誒,挺好的。”小小的麻雀老爸跟在莎莎身邊說道,時不時蹦躂兩下,看上去心情相當不錯。
而莎莎也在花鈴的介紹下認識了蘇天晴與南嘉魚二人,原本她還保持著拘謹的狀態,在聽花鈴說起“天晴姐就是我跟你提起的那個狐狸姐姐”以後態度頓時放鬆了許多,甚至還會主動提起話題。
“抱歉,我老爸他平時就這樣,跟初次見麵的人也能聊得很開心。”莎莎稍有些尷尬,小聲說道。
“啾嘿!你這孩子,出來玩就是要開開心心的纔好,反正大家都是朋友對吧~?”麻雀老爸忽然聽見莎莎的話,蹦躂著蹦回莎莎身旁,朝蘇天晴三人笑著說道。
“咱們先去那邊上香怎麼樣,這裡香火還蠻旺的啾!”
一邊說著,麻雀老爸一邊推著莎莎便朝不遠處的香鼎走去,可他這嬌小的身軀實在是推不動莎莎這隻雕鴞,翼人少女隻好苦笑著轉頭朝花鈴幾人道歉,順著自家老爸的力氣往前挪動步子。
“……小魚你覺得怎麼樣。”蘇天晴湊到貓娘耳邊輕聲耳語。
南嘉魚微笑著點了點頭。
“很有意思。”
“嗯哼——~,原來如此,小魚你和我的看法完全一致!”狐娘搖著尾巴笑了起來,也不管自己的看法究竟是什麼。
其實自己確實也覺得挺有趣的:麻雀老爸與雕鴞養女,體型與性格方麵的巨大反差帶來一種相當有意思的既視感,而這樣一個嬌小可愛又十分活潑的麻雀翼人也的確能讓氣氛活躍起來。
畢竟出來玩就是要放鬆身心的,要是大家都像辦正事一樣板著個職業性微笑寒暄來往,那出來玩的意義可就完全消失了。
“我決定了!咱們也一起去上香吧!”
說完,蘇天晴從手邊紙盒裡摸出三柱香,緊跟著翼人父女的腳步來到燭台前借火點燃,尾巴老老實實地藏在身後以免被燭火給燎到,動作小心翼翼。
可從來沒在寺廟裡上過香的狐娘試了好幾次都沒能成功點燃,看得南嘉魚臉上露出更加愉快的微笑。
“哪有天晴你這麼上香的,你看,上香得這樣去點……”
南嘉魚湊到蘇天晴身邊,一隻手把持住金毛狐狐緊緊攥著三炷香的手,引導著找到一處相對安穩的燭火,在火苗尖端停留晃悠,熄去燃燒的明火,隻餘三縷青煙升起。
“唔哦!”“你看,這不就點燃了嗎。”
花鈴在旁默默地看著貓狐二人,心頭冒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滿足感,雙手捧著香燭看向前方寺廟大殿,心懷感激地躬身一拜。
所謂入鄉隨俗,反正來都來寺廟了,上香這種儀式感可不能缺。
在殿門前上完香,幾人沿著台階拾階而上,路上的山野風景落在眼裡讓人不由自主地露出輕鬆愜意的表情。
就連最近因為應付迦樓羅而疲憊的精神都被這風景給治癒了,果然融入大自然中纔是最能緩解精神疲倦的方法啊。蘇天晴心想。
台階挺長,路上的寺廟殿堂也不少,麻雀老爸每路過一處就要湊進去拜上一拜,頗有一種“來都來了不拜拜豈不是虧了”的勢頭。
蘇天晴也饒有興趣地拉著南嘉魚與花鈴在廟裡參觀,儘管自己不信佛但反正不要錢多少拜一點,討個心理安慰還是可行的。
走得累了,就在半山腰稍事歇息,在路邊茶攤斟上一杯清茶,耳邊是林間清脆悅耳的小鳥鳴叫——以及麻雀老爸嘴裡那有節奏的啾啾聲。
“啾啾啾!啾啾——,啾!”
麻雀老爸撅著嘴發出隻有翼人才能發出的聲音,比起林間的小鳥鳴叫顯得低沉了些許,但音量可不是小鳥們能比的。
每當他啾完一段,林間飛行的小鳥便會回以一段嘰嘰喳喳,蘇天晴本以為這是巧合,可當他連續發出三段節奏完全不同的聲音卻也同樣招來小鳥們的回應時,蘇天晴覺得這事多少還是有點門道的。
狐娘連忙湊到翼人少女身邊,朝她說道:
“……莎莎,你老爸這是在做什麼呀?”
“嗯?……喔,他這是在跟林子裡的小鳥們問好呢,可這裡的小鳥好像聽不懂老爸在說什麼,嘰嘰喳喳的,我也聽不太明白。”莎莎若無其事地說道,彷彿對眼前發生的一切見慣不怪。
這下更是徹底顛覆了蘇天晴的認識——你們翼人還真能用鳥語跟小鳥們溝通啊,那本狐是不是也可以跟其他狐狸溝通呢?貓貓是不是也能跟其他貓咪用喵語交流?
“可彆看我,其實我真聽不懂貓咪們說什麼,我跟它們交流主要是用眼神和身體動作。”被蘇天晴的視線給盯上,南嘉魚連忙擺手回答。
“誒……原來小魚你聽不懂公寓樓下那些貓咪在說什麼嗎?我還以為你跟它們很熟呢。”蘇天晴略有些驚訝地說道。
“因為獸人和小動物本質上是完全不同的物種啦,天晴你仔細想想,你不是也聽不懂狐狸在說什麼嗎。”
被南嘉魚反問一句,金毛狐狐搖晃的尾巴也緩慢地停下,狐狸耳朵豎起,仰頭望著樹林間灑下的細碎陽光,陷入短暫的沉思。
好像這麼說還真是,本狐甚至不知道狐狸是怎麼叫的,何談去聽狐語呢。但說起來狐狸到底是怎麼叫的,大楚興陳勝王?
開個玩笑。
“真愜意啊……感覺壓力都被一掃而空了……”倚靠在茶攤座位的椅背上,蘇天晴長出一口氣,自言自語道。
“天晴姐,最近壓力很大嗎。”花鈴在旁好奇地問道。
“嗯呢,畢竟最近在忙著……很重要的事情。”
與花鈴對視一眼,蘇天晴咧嘴一笑,二人彼此會意並不多說,默默地享受起此時這難得的片刻安寧。
而就像想起了什麼似的,在優哉遊哉混日子的同時,蘇天晴也轉頭看向正捧著茶水望著林間發呆的翼人莎莎,朝她搭話說道:
“莎莎妹妹。”
“我聽花鈴妹妹說起過你,說你倆是好朋友,據說她就住在你樓下?”
“啊……啊嗯,對的,我就住在花鈴樓上。”被金毛狐狐忽然點名,翼人莎莎下意識九十度轉頭望來,點了點頭。
居然如此輕鬆地承認了,看來和本狐瞭解的情況差不多,她倆之間的關係已經開始逐漸深入進展了,本狐很滿意。
話題從家常稍作深入,蘇天晴並未說出花鈴找自己求助的那件事,旁敲側擊地問起了花鈴與莎莎之間的日常互動情況。
首先便是興趣愛好。
“我最近,對魔法少女比較感興趣。”莎莎老實承認了自己最近的關注要點。
“畢竟魔法少女是很熱門的話題嘛,”蘇天晴笑著說道,“那莎莎你最喜歡哪個魔法少女呢,可以悄悄告訴我嗎~?”
“這個啊……其實我也隻是剛入門而已啦,平時也就刷刷視訊和論壇之類的……”莎莎稍有些害羞侷促,用羽翼撓了撓後腦勺。
“我本來想著先把蓉城的魔法少女給認識瞭解一下,可昨晚突然在論壇裡看到了一個有趣的帖子,就點進去多看了一會兒,這才知道原來其他城市也有那麼多厲害的魔法少女。”
“哦?比如?”蘇天晴好奇地發問。
莎莎略作回憶,輕聲說道:
“比如……申城的白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