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樓羅是以何種方式將白莉莉從申城拽進幻夢心象的?
從早上起床開始,這個問題就一直困擾著蘇天晴。
原因無他——如果迦樓羅有能力把申城的白莉莉給拽進幻夢,那它的覆蓋範圍便是全國幾乎所有大都市,不知道有多少人會被納入危險範圍。
這是相當恐怖的一件事。
為此,蘇天晴甚至決定暫且擱置對幻夢心象的探索與分析,把這件事交給赤雪去做,自己則去見一名至關重要的人——
蓉城天府國際機場,一號航站樓。
某處被感知遮蔽魔法所牢牢遮蓋著的vip房間內,三人隔著茶幾對坐,潔白高佻的少女手裡抓著手機仔細翻看,桌對麵的貓狐二人平靜地注視著她。
良久的沉默後,少女抬頭剛準備說些什麼,冷不丁跟地獄貓的異色雙眸對上視線,下意識地渾身一顫。
“……我說這大中午的,能彆用那種眼神看著我嗎,你要不要對自己中午的眼睛模樣有點自知之明?”
“嗯?……我的眼睛有什麼不同嗎。”
聽到白莉莉這麼一說,貓娘頓時有些不解,轉頭看向身邊的金毛狐娘,好奇地說道,
“狐狐你幫我看看,是不是早上洗臉沒洗乾淨。”
“哪有,這不是很乾淨嗎。”蘇天晴困惑地盯著貓孃的小臉看了半晌,沒看出什麼問題。
二人重新將目光投向白莉莉。
那雙瞳孔縮成一條豎線的貓眼在白莉莉眼裡有種相當尖銳的壓迫感,可心月狐卻好像早就習慣了似的,根本沒看出什麼異常,反倒顯得自己這一番緊張有些尷尬。
“咳……”
輕咳一聲,白莉莉收斂情緒,把手機放到桌麵上,螢幕上顯示著英雄協會複製出的那半枚空蛋照片。
“我大概明白你們專程來給我接機的原因了,是想從我這拿到一手訊息,對嗎。”
“那當然。”地獄貓毫不掩飾,點頭承認。
白莉莉早就習慣了這貓娘直來直往的性格,看了一眼她身邊麵帶微笑深不可測的心月狐,嚥了一口唾沫,試探著發問:
“雖然按規矩來說……我作為外派支援的魔法少女應該先到當地英雄協會報道,並公開登報或是在網路媒體上宣佈支援期限,同時轉達相應的情報與具體事宜……”
“這次情況特殊,特事特辦。”心月狐接話回答,臉上依然帶著禮貌的微笑。
儘管這笑容落在白莉莉眼裡有種狐狸給兔子拜年不安好心的意味,可在這蓉城,要是自己不配合的話鬼知道心月狐能從裙子底下掏出什麼妙妙小道具給自己來一下。
更彆說自己臉上這個看似狀態放鬆愜意實則能一秒之內打出一整套連招的地獄貓了。
“總之,白莉莉小姐。”寒暄結束後,心月狐直入正題。
“昨晚在遭遇幻夢心象的時候,你能描述一下你那時候在做些什麼嗎?”
“做些什麼……嗯……讓我回憶一下……”
自言自語小聲嘀咕了一會兒,白莉莉輕聲附屬了一遍昨晚睡前發生的事。
“我昨晚跟狸藻和四葉草她們吃了一頓海底撈,因為正好遇到了美國那邊的紅杉小隊來旅遊觀光,就拉著她們一起去吃。”
“紅杉小隊?我有點印象,是不是上次新聞裡說每年都要追著龍卷風怪人滿地跑的那個小隊。”地獄貓連忙說道。
“就是那個,誒我跟你講她們其實還蠻靦腆的,特彆是紅杉,我湊上去找她聊天的時候她一直都很害羞,可招人喜歡了。”
白莉莉就像來了勁似的,連忙給麵前二人介紹了起來。
蘇天晴饒有興趣地聽著,並不介意白莉莉把話題給岔開,畢竟自己要蒐集她昨晚發生的所有事情,這樣纔有可能拚湊出事情的完整真相。
“我們一直吃到晚上九點才各自回家,我回家洗完澡已經十點半了,就順便玩了會兒遊戲,十一點左右躺進被窩裡睡覺。”
“才玩半個小時?我猜你輸得老慘了。”
“……哈基貓你能不能認真一點,彆哪壺不開提哪壺。”白莉莉板著個臉說道。
“那之後我做了個奇怪的夢,我夢見我在申城上空跟一隻長得跟你挺像的怪人打架,打著打著我周圍突然就起了超級濃重的霧,我在天上完全看不清周圍,就老老實實飄在原地不敢動彈。”
“等霧氣散去以後,我就出現在了那個心象世界裡。”
相當熟悉的描述,貓狐二人對這場夢中的大霧都不陌生,看來這已經是迦樓羅把受害者拖進幻夢時標準的起手勢了。
“那之後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了,我就不用多說了吧。”
“嗯,聽你這麼一說,你似乎完全沒做什麼特彆的事情,見得也都是自己平時的熟人,紅杉小隊在美國那邊也很難跟迦樓羅扯上什麼關係。”
心月狐捏著尾巴尖說道,做思考狀。
“那要是這麼說的話……按照分析來看,你按理來說不應該被迦樓羅給當成受害者啊,你完全沒有任何接觸到它的可能性誒。”
“就是說嘛,我也感覺挺奇怪的,我在你們跟我說迦樓羅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它,哪有可能召來它的注意嘛。”
白莉莉雙手抱到胸前,困惑不解地說道。
那這下事情可就整個僵住了,白莉莉作為受害者完全不知道迦樓羅的存在,而貓貓兔兔她倆也沒做什麼特彆的事情,為什麼距離如此之遠的三個人會被同時選擇為迦樓羅的關注物件呢?
思來想去,蘇天晴腦袋想大了都沒想得通到底是什麼東西觸發了迦樓羅的注視,隻好又問了一些其他可能性比較微弱的事情。
比如晚飯吃的具體內容,睡前玩的遊戲型別和對局經曆,仍然沒能得出什麼靠譜的結論。
直到雙方各自道彆離開,白莉莉趕去英雄協會報到,這場問詢分析才以一頭霧水的形式告終。
“最後都沒問出結論。”站在反派天台,蘇天晴無奈地朝麵前幾人說道。
柴郡兔默默地在筆記本上記錄著蘇天晴轉達的白莉莉口述內容,隻是簡單看了兩眼,便默默地將那一頁給翻掉,劃入沒什麼意義的草稿範疇。
迦樓羅選擇受害者的篩選範圍是什麼?這下變得更加撲朔迷離了。
就連一向可靠的情報兔也陷入了思考的難題,盯著麵前所有受害者各自被拖進幻夢前的遭遇彙總,卻始終找不到一個共同的規律。
甚至完全沒有任何規律可言,與迦樓羅本身那“混亂無序”的存在感頗為相似。
“嘖……那這家夥也太陰險了吧……”灰狼少女站在兔娘身後探頭看了幾眼,小聲說道。
“藏在誰都找不到的地方陰暗地入侵,咱們甚至都不知道它是怎麼把受害者給抓進去的,這種完全無法部署防禦措施或是提前知道誰會遇襲的情況……無論怎麼想都很糟糕。”
天台罕見地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在絞儘腦汁努力思考,可誰都得不出任何一個可靠的答案。
反派小隊索性解散回家各自休整,準備以充足的精力應對今晚可能出現的幻夢襲擊。
但說是休整……在經曆了這一番令人費解乃至驚懼駭然的事件後,誰又能真的放下心來安心休息呢?
“要不咱們去找小風或者花鈴她們玩吧。”蘇天晴朝身邊的南嘉魚提出建議。
南嘉魚欣然同意,畢竟隻要跟身邊的狐娘待在一起無論乾什麼自己都很有乾勁,找幾個朋友聊聊天散散心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說做就做,蘇天晴立馬跟花鈴取得聯係,南嘉魚也給南小風打了個電話。
可在得知後者因為最近考試成績很微妙再加上她上課玩手機被老師發現一通批評,作為姐姐的南嘉魚當場就在電話裡把南小風給又訓了一頓。
“跟你這個月的零花錢說再見吧!”
【嘉魚姐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南小風最後還是失去了她的零花錢。
很好,既然她今天被排除在外,隻能去找花鈴玩了。蘇天晴心想。
少了那個最大的吸狐怪人,蘇天晴頓時感覺自己的尾巴安全度上升了不少,優哉遊哉地拉著貓娘走上地鐵,往花鈴約好的地方趕去。
約定的位置在附近一處還算蠻有名的寺廟景區。
可在寺廟門口碰頭時,花鈴身邊那另外兩個身影卻讓剛走出地鐵的蘇天晴與南嘉魚同時一愣。
“天晴姐,嘉魚姐,下午好。”
花鈴禮貌地走上前來問好,穿著一身樸素整潔的春裝連衣裙,微笑著說道。
“下午好~我聽說你們學校最近考了試對吧,考完試可一定要出門放鬆一下喲~”蘇天晴笑著搭話,從花鈴身邊探頭,看向她身後那兩個身影。
高的那個跟自己豎起耳朵的身高差不多,雙翼羽毛蓬蓬鬆鬆,整隻鳥顯得非常飽滿。
翼人莎莎。
而她身邊卻站著另一名嬌小可愛的——也是一名翼人,打扮得花枝招展,渾身都點綴著各種閃亮的小飾品,但翼展比起莎莎這隻雕鴞要小得多,比本狐都要矮上一些,把莎莎給襯托得像一隻巨型大鳥。
“你好,花鈴跟我說起過你,你叫莎莎對吧。”蘇天晴朝她招手問好。
“啊……你、你好……”莎莎後知後覺,稍有些侷促地抬起翅膀打招呼。
總覺得眼前這隻嬌小可愛的狐娘有點熟悉的感覺呢,是自己的錯覺嗎。翼人少女心想。
而她身邊小小的翼人從雕鴞巨大的羽翼後方探出頭來,好奇地盯著蘇天晴與身邊貓娘看了半晌,同樣張開翅膀招呼問好。
“啾啾~下午好!”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莎莎的老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