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反派天台。
蘇天晴注視著秘典情報頁上逐漸浮現的文字,眯起眼睛。
狐狸尾巴在身後停住,整隻狐都專注於眼前秘典上的情報資訊,不想錯過任何細枝末節。
可直到最後的文字顯現完畢,看著那僅有的幾行字,蘇天晴仍是露出了無奈的苦笑,甚至覺得自己可能出現了一些幻覺:
【秘典情報】
【星界巨獸·迦樓羅】
【首次被發現於仙女座星區,在星界遊蕩期間造成了多次毀滅性破壞】
【根據目擊者報告稱,它擁有侵入夢境的能力,能夠在夢境中對受影響者造成致命傷害】
沒有了。
金毛狐狐將秘典情報頁前後翻了兩頁,確定隻有這短短幾行字後,發出了好像已經被某人念出過的台詞:
“這就沒了?”
一邊在心裡吐槽秘典總是在關鍵時候不靠譜,蘇天晴一邊合上這本破書,狐狸尾巴重新搖擺了起來。
反派天台上隻有自己一個人,貓貓兔兔她們分散在蓉城各處,響應著赤雪與英雄協會的號召持續監視蓉城各處,提防迦樓羅隨時可能發起的襲擊。
可眼看著時間都快到深夜了,迦樓羅仍然沒有丁點發起襲擊的征兆,反而是在蓉城北邊出現了一起稀鬆平常的怪人襲擊——
那個怪人剛露頭就被風信子一個跳劈秒了,連嗷都沒來得及嗷出一聲,狐狐看了都覺得可憐。
算了,既然秘典靠不住,本狐還是親自整理一下目前所知的情報吧。蘇天晴心想。
心月魔杖揮動,扛著白板的使魔吭哧吭哧地出現在麵前,馬克筆使魔也扇動著翅膀飛了過來,隨著金毛狐狐的心意畫出一張思維導圖。
這是本狐最擅長的情報整理環節,在麵對挑戰性難題時,整理情報展開頭腦風暴是必要的一環,更彆提秘典還欽定了讓自己找到應對方案,這不得好生推一下進度?
迦樓羅,莎莎,麻雀村的襲擊,天空中的眼睛,怪異的夢境。
盯著這僅有的情報看了半晌,蘇天晴試著在這幾個情報中連上思路線,卻無論如何都沒法找出它們之間的聯係。
為什麼迦樓羅要盯著莎莎?她隻是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翼人少女,她身上究竟有什麼自己沒發現的特彆之處?
越是思考,蘇天晴就感覺狐腦越是過載,灌了兩三口涼水也沒法冷卻下來,索性尾巴一攤原地躺下,狐狐擺爛。
自己一定是缺少了某些重要的情報,所有已知資訊間能建立的聯係少之又少,無法織成那張通往正確答案的大網。
莎莎……你到底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沒有袒露出來呢……?
……
晚些時候。
“嘩啦啦啦……”
“哢嗒。”
浴室中的水聲漸漸停歇。
窸窸窣窣一陣響動後,穿著睡裙的少女從浴室裡走出,一手攬起濕漉漉的長發,另一隻手散發出閃亮的魔力光芒,將殘留的水珠從頭發上儘數驅除。
等她走進浴室坐到床邊時頭發已經變得乾燥清爽,完全看不出是剛從淋浴噴頭底下過了幾遍水的樣子。
“呼……”
花鈴收斂手中的速乾魔法,無力地躺在床鋪上,睡裙裙擺隨風揚起些許又迅速落回床邊,帶起一陣微弱的清風。
……累了。少女心想。
自從成為魔法少女以來,自己很少有遇到像今天這樣身心俱疲的情況。
無關魔力的過度消耗,也無關白天那場體育課——雖然體育課的確也有一定程度的影響在裡麵,但真正讓自己感到精神持續緊繃的那個訊息纔是引發這股疲倦的罪魁禍首:
【迦樓羅纏上了莎莎】,【天晴姐在夢裡遭遇了迦樓羅的襲擊】。
如果說前者隻是讓自己感到緊張,那後者可就是個令人恐懼的訊息。
花鈴覺得,要是自己聽到某個朋友受了傷,自己或許會提著一筐水果去探望她,又或者會打個電話問候寒暄,以傳達自己內心的關切與擔憂。
可如果這個朋友是天晴姐……
“啪!”
隱約感覺曾被自己克服的幽邃黑暗彷彿有了冒頭的趨勢,花鈴連忙深吸一口氣,抬起雙手拍打自己的臉,響亮的掌擊帶來一股刺痛,將那股心思徹底拋到天邊。
聽赤雪前輩說起這件事後,自己身邊的南小風幾乎當場就想指著天穹罵街,巴不得當場把迦樓羅從星界揪出來暴打一頓,多虧白靈把她拉住,這才沒讓她真的大鬨一場。
也多虧了心月狐那沒來得及撤除的心象世界,在阻隔迦樓羅注視的同時額外提供了一層保護,這才避免了更糟糕的情況發生。
花鈴不敢想象,要是天晴姐因為迦樓羅襲擊而受傷甚至重傷的話,自己到底會因為這件事變成什麼模樣……
“啪!!”
又是一巴掌,比剛才的更響亮。
“嘶、疼……”
最後這一巴掌打得有點過於用力了,花鈴倒吸一口涼氣,伸手揉了揉刺痛的側臉,迅速掀開被子鑽進被窩,在暖和的被窩裡蜷成一團,想要用這樣的方式來讓自己平靜下來。
……自己要保護天晴姐。也要保護莎莎,因為她是自己的朋友。
自己是魔法少女鳶尾花,有著強大的魔法力量,一定能保護好自己所珍視的人。
一定能!
腦海中響起這般呐喊,花鈴試圖以此堅定自己的內心意誌,可身體與精神的雙重疲倦在腦袋接觸到枕頭的瞬間攀上少女身體各處,沿著暖和的被窩迅速蔓延開來——
漸漸地,花鈴感覺自己的眼瞼開始打架,閉上的眼睛也沒法再睜開,視野逐漸模糊黑暗,逐漸沉入夢鄉。
.
少女在厚重的濃霧中睜開雙眼。
這裡是夢嗎?
花鈴站在被濃霧覆蓋的世界中,環顧四周,周圍仍然是那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
好奇怪的夢……雖然做夢這件事並不算少見,可這個夢未免有些過於奇怪了——沒有場景,也沒有什麼飽含深意的人物,甚至都沒有……
“呼嗡!”
強勁的風聲在耳畔響起。
花鈴下意識地想要辨認風聲的方向,但這股不知從哪吹來的勁風頃刻間吹散這片濃霧,周圍的一切變得豁然開朗:
天邊灑下金黃的夕陽,遠方傳來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響,高聳的巨塔在城市中央矗立,卻從中間斷成兩截,另外半截不知去了何方。
花鈴認得這座高塔——狐德之門的狐狐塔,在心月狐的心象世界裡,那隻金毛狐娘正是這座法師塔的主人,自己還和風信子她們一同在法師塔裡經曆了一場難忘的大冒險。
可如今的它卻變得破敗頹廢,到處都攀爬著黑色的藤蔓,廣場周圍也滿是碎石瓦礫,整座狐德之門都化作一片廢墟,放眼望去就沒看見幾座完好的房屋,滿是凋敝破落的建築,彷彿剛經曆了一場激烈大戰。
“這是……什麼……”
少女呢喃自語,剛想試著往前走出一步,感覺身上傳來的觸感有些不大對勁,連忙低頭看去,眼睛猛地瞪大:
自己身上並未穿著睡裙或是平時的日常服裝,反而穿著一身掛滿各種卷軸與書本的收身裙裝,外邊披上一件潔白的法師長袍,頭頂更是扣著一頂尖尖的法師帽,相當眼熟的打扮。
這不就是自己在狐德之門裡扮演冒險者小隊法師時的裝扮嗎?為什麼會……
“哢……嘎哢……”
低沉的哢哢響聲沿著風聲傳入耳中。
花鈴——或者說鳶尾花,連忙抬頭看向這詭異的哢哢聲傳來的方向,眼前出現一個渾身漆黑的瘦削黑影,黑色雲霧在它身邊環繞,遮蓋了絕大部分身體細節,即便是在落日夕陽的照耀下也完全看不出它的真實麵貌。
在與鳶尾花對視的刹那,那黑影突兀地高舉雙手,類似嘴的器官從腦袋上咧開一張依舊漆黑的巨口,嘯叫聲尖銳刺耳,頃刻間傳遍整個破敗的狐德之門。
夕陽照耀著那斷裂的法師塔,投下一道深遠的陰影。隨著這聲尖嘯,在那條寬闊的陰影中逐漸浮現出更多瘦削黑影,邁開緩慢而沉重的步伐朝鳶尾花走來。
“怎、怎麼回事,這些東西是……?”
鳶尾花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臉側淌落一滴冷汗,怔怔地看著那些邁步走來的黑色暗影,
她攥緊手中細長的法杖,腦子飛速運轉,試圖理清自己現在所遭遇的究竟是個什麼情況——
這是夢?還是心月狐所創造的心象世界?
如果是夢的話,那這個夢未免有些太過真實了,自己能感受到身體各處傳來的細致觸感,法杖杖柄傳來的魔力湧動也儘在感知中,絕對不是什麼尋常的“夢”。
可赤雪前輩明明已經跟心月狐達成了一致,她這段時間不會再在蓉城搞破壞,她也不是那種言而無信的小狐狸,這到底……
就在鳶尾花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的時候,走在最前麵的黑影做出了危險的動作:
它朝眼前潔白的法師猛撲上前,違反了心象世界裡“回合製戰鬥trpg”的原則,一副要將眼前的少女法師撕成碎片的駭人模樣。
可塞進它嘴裡的卻是一道閃亮灼熱的火紅光芒,從少女手中飛射而出,精準命中,炸開一片燦爛炫目的巨大火球!
“哢轟!!!”
熱浪爆散,巨響震天,直徑十幾米的巨大火球將領頭的一批黑影瞬間吞沒,化作一抔飛灰消散開來。
【三階法,佚名·火球術】
鳶尾花心頭不知為何想起這個名詞,被自己剛才無意中使出的火球術給懾得連退幾步,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己放出剛才這法術的左手。
可即便是有破壞力如此強勁的法術壓製,那些黑色暗影依然沒有停下前進的腳步,甚至聚集得越來越多。
鳶尾花再次退後幾步,循著心中那股施放魔法的念頭舉起左手,更多烈焰光球從她手心浮現,警惕著周圍那步步緊逼的怪物們。
爆炸,轟鳴,熱浪呼嘯。
在狐德之門的廢墟上空,一雙熔金的眼眸逐漸睜開。
它望向正與黑色幽影們激烈戰鬥的少女法師,眼中無喜無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