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德之門,心月狐在她心象中最引以為傲的世界創作。
也是有史以來被確認過規模最大的心象世界。
這裡的規則由心月狐精心定製,確定為“以骰子回合製戰鬥為主的trpg”,以此作為大家歡樂冒險的基礎,在魔法少女圈子裡異常火熱。
由心月狐本人發布的《狐德之門1 2》規則書與玩家手冊已經打包上架,銷量火爆,第一批五分鐘內就被搶空,似乎能重新掀起一場trpg的熱潮。
……可是,如果這裡真的是自己所知曉的心象世界,那這裡的一切似乎都變得怪異了起來:
回合製戰鬥?
“火球術!五連發!”
“轟隆隆隆隆隆!!!”
五發烈焰光球從少女法師指尖彈出,飛向如潮水般湧來的瘦削黑影,爆炸巨響在熱浪中升騰翻湧,瞬間清掃出一大片空曠地帶,隻餘無數灰燼。
歡樂冒險?
還沒等鳶尾花緩過氣來,又有無數黑色暗影填上被火球爆炸掃出的空缺,攻勢依舊。
“怎麼越來越多了!?”
鳶尾花詫異地說道,手中魔力翻湧,高高舉起手中法杖,順著心頭冒出的另一個聲音小聲唸叨:
“六階法……【佚名·暴風雪】!”
扔骰子trpg?
魔力形成的暴雪在天空肆虐,頃刻間覆蓋了少女法師麵前一大片空地,黑色暗影形成的怪物在雪地裡逐漸遲滯減速,很快便化作無數冰雕碎裂爆散。
鳶尾花終於取得短暫的空隙,托舉身體的飛行術發動,將她托到附近一座破爛建築的屋頂,得以片刻喘息。
不對,所有的東西都顯得很不對。
問題很大!
城市裡不僅沒有心月狐設定的使魔npc,也沒有任何可以跟自己交流的人——那些黑影完全就是沒腦子的怪物,除了靠近到一定距離後猛撲上來以外沒有任何彆的動作。
就好像是被預先設定好動作的人偶似的,沒有自我意識,隻會按照預設的路徑展開行動。
想到這,鳶尾花悄悄探頭,看了一眼地麵上因失去目標而茫然的黑色暗影們,腦袋默默縮回屋頂邊沿。
“呼……”
少女輕出一口氣,低頭檢視起自己身上這套熟悉的法師裝束,疑慮在心中再次升騰起來。
自己這是在什麼地方?究竟是在夢境中,還是被心月狐給帶進了她的心象世界?又或者是某種更加危險的處境……?
鳶尾花無暇細想,按照自己在心象世界裡冒險時的記憶在身旁挎包裡一陣搗騰,試圖尋找一些有用的道具。
可一陣搗鼓後,少女法師卻摸出一隻小藥瓶,藥瓶中盛放著藍色澄澈的液體,拔掉軟木塞時散發出一股清新的藍莓味香氣。
【高階法力藥水(藍莓味)】
盯著這瓶很可疑的藥水看了半晌,反複確認自己記憶中的挎包裡絕對不存在這樣一瓶完全派不上用場的“法力藥水”後,鳶尾花仍是試探性地喝了一口。
嗯,還挺好喝,確實是藍莓味的。
一瓶藥水灌進喉嚨,因為一個六階法而下去一大半的魔力立刻恢複了回來,效果十分出色。
直到此時,鳶尾花纔有空閒仔細端詳周圍的景象。
自己對狐德之門最後的記憶停留在離開心象世界時的那一刻——也是像這般夕陽西下,港口裡停靠著無數貿易商船,街上滿是扮演居民的使魔npc,法師塔前正在舉行盛大的慶祝儀式,大德魯伊與**師重新定下和平協議,在城市居民們的歡呼聲中為討伐魔王的冒險者們送上祝福。
而目前自己所看見的狐德之門……說它破落凋敝都是牽強,這裡就像被炮火整個犁過一遍似的,街上滿是崩裂的磚塊瓦礫,陰影中潛伏著那些漆黑暗影,就連空氣中都在這股肅殺的氣氛下變得沉悶。
尤其是那座斷成兩截的法師塔,在廣場前自己還沒發現剩下半截在哪,直到跑遠以後,鳶尾花才終於看到了上半截的位置:砸塌了一處商業街區,靜靜地躺在廢墟中,像一棵等待腐爛的斷裂樹木。
絕對有哪裡出了大問題。鳶尾花心想。
狐德之門不可能是現在這副模樣,這不符合心月狐的興趣,她也絕對不會因為一個惡作劇而特地佈置這樣一個戰損版的場景,這需要花費比搭建完善狀態的城市時多出數倍乃至幾十倍的精力。
除非心月狐閒得冒泡。
但在麵對迦樓羅的巨大威脅時,心月狐閒得冒泡又不太可能。
就在鳶尾花絞儘腦汁試圖想出自己目前的處境時,一陣翅膀撲棱擾動空氣的輕微響聲傳來——她立刻朝那微弱的聲源望去,與扇動翅膀倉皇飛上自己這處廢墟的嬌小身影四目對視。
“咕唔咕!哢噠哢噠哢噠——嘶哈——!”
少女瞬間展開雙翼低垂腦袋,整隻鴞瞬間蓬成一隻羽毛球,上下牙用力碰撞,喉嚨裡發出鴞族翼人特有的低沉動靜,活生生一隻受驚哈氣的大鳥。
鳶尾花愣在原地,驚奇地看著眼前這名熟人。
對方好像也馬上認出了自己,慌忙收起哈氣的姿勢,琥珀色的眼眸中露出尷尬的神色,立刻就從蓬鬆的羽毛球狀態變回緊張的鳥棍模式。
“啊誒,鳶、鳶尾花?!……抱抱抱抱歉,我剛才太緊張了,我還以為你是……你是那些怪物呢……”
翼人少女尷尬地用魔力之手撓著腦袋。
鳶尾花並不介意她的哈氣行為,更是無暇思考為什麼自己會在這夢境與心象世界分不太清的地方看到莎莎,但從她的話語中自己認識到一件事——她眼中的自己應該保持在鳶尾花的狀態。
那這究竟是自己的夢境還是心象世界裡心月狐的惡作劇?自己是真的分不清。
“你是說地麵上那些黑影嗎。”鳶尾花問道。
翼人術士少女連連點頭,臉上寫滿驚懼與後怕:
“對對對,就是它們。”
“我剛一睜開眼睛就瞅見它們從影子裡站起來,模樣超級嚇人,我本來還想著看見了奇怪的東西想湊上去確認一下,結果看到我就直接撲上來,就好像……好像要咬我似的!”
“它們的嘴有這——麼大,牙齒有這——麼長,真的超級超級嚇人!”
“於是我就跑啊跑,跑啊跑,從那邊跑到這邊,實在是跑不動了就想著飛到上麵看看有沒有什麼出路,結果就……”
爆出一大段支離破碎的話,莎莎從驚懼中恢複了些許神誌,喘了一口大氣,
“呼啊、呼……但話說回來鳶尾花你為什麼會在這裡?我還以為我是在做夢呢——啊,如果這是噩夢的話,我紮自己一下是不是就能醒過來了?”
“哎?你先等一……”
鳶尾花話音未落,翼人少女從羽翼裡摸出一根脫落的羽毛,想都沒想便朝蘿露的大腿上紮了過去。
【生命值-1】,伴著尖銳的鳥叫。
莎莎疼得眼淚都飆出來了。
“這裡恐怕不是你想的那樣,咱們並非處在夢境之中,更像是被捲入了某個不知名的危險狀況裡。”
“誒?危險的狀況?”
翼人少女小聲重複了一句,眨眨眼睛,一副完全沒弄清狀況的模樣。
“這裡不是心月狐的心象世界嗎,我記得我躺在床上準備睡覺,結果忽然就……這、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難道有什麼、很危險的東西嗎……?!”
見她的表情變得愈發驚恐,鳶尾花連忙走上前安撫,輕輕撫摸著她頭頂因緊張而高高豎起的耳羽,這種方式似乎能讓莎莎迅速冷靜下來。
——但是,一陣異常的響動讓二人瞬間警惕:
“哢哢。”
“哢哢。”
“嘎哢!”
一隻漆黑的手攀上樓房廢墟邊緣。
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黑色暗影們從房屋周圍攀爬而上,朝呆在屋頂的二人張開它們的漆黑巨口,發出似人非人的刺耳尖嘯。
“它它它們爬上來了啊啊啊啊啊!”
莎莎嚇得結巴,試圖往鳶尾花身後縮,卻發現建築另一邊也有漆黑的暗影在往上攀爬,甚至已經有一兩隻將半個身子都探上天台,類似頭部的部位亮起一團血紅的光芒,就好像在注視著自己似的,讓人冷汗連密。
但是,下一秒。
鳶尾花高舉手中法杖,尖端放出耀眼奪目的光芒!
“四階法——”
“【佚名·風暴震蕩】!”
“呼嗡!!”
法杖刺中地麵,魔力在二人頭頂綻放出強勁的風暴,強風掀起周圍無數塵埃碎石,自然也將嘗試攀附到屋頂的黑色暗影們儘數吹飛。
鳶尾花也不知道自己心裡為什麼會冒出這個魔法——但自己的確有在捏人物卡時為自己的法師角色提前安排好之後升級的法術表,法表裡麵好像還真有這個塑能學派的強力法術。
“嗚哇!這是魔法嗎?!”
莎莎驚恐地從背後緊緊抱住鳶尾花以防自己也被一並吹飛,一雙翅膀裹住了鳶尾花大半個身子,隻從羽毛縫隙裡伸出兩隻手和一個腦袋。
暴風尚未停歇,鳶尾花的聲音接踵而至:
“彆傻愣著,趁這個機會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