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亮了一瞬。
僅僅是一瞬間,孟涼揮手將那道劍氣向墨引遞出的那一刻,一道刺眼到極致的青色劍光就那麼照耀天地,好似一**日橫亙蒼穹。
而墨引甚至還來不及發出叫喊,或者動用保命神通,就那麼硬生生被這道劍氣「蒸發」,化為烏有。而這道劍氣在做了這個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之後,並未繼續停止,而是就那麼直直繼續向前,將遠處的山嶽大地直接攪碎,在剛剛原本就滿目瘡痍的大地之上,再添一條...綿延數千裡的幽黑溝壑。
並且還有兩個人,分別是元嬰境和玉璞境的劍仙,由於和那道劍氣捱得太近,哪怕已經在極力撤出,也在那道堪稱恐怖的劍氣之下化為齏粉。原本可以在寶瓶洲山上呼風喚雨的頂尖修士,就這麼死在了蟬蛻遺址當中,還是以被餘波震死這種憋屈的死法。
而位於孟涼身旁,感知到了這道劍氣有多強大的陳劍眼皮心跳都狂跳不止,心中萬般情緒交加,恐懼,緊張,慶幸,都有。此時他已經保持著那副向孟涼行禮的恭敬姿勢,既是因為看到那道劍氣之後,再不敢有半分不敬,同時也是...確實給那道劍氣嚇得身體不能控製。
而目睹這一幕的其餘寶瓶洲劍修,此刻也再不半分其他念頭,全都不敢正眼抬頭看孟涼,生怕這位喜怒無常的超級大佬又是隨手一道劍氣把他們弄死。
孟涼遞出這一道劍氣後,再無半分玩笑神情,掃視了周圍其餘人一圈,朗聲道:「現在,誰還有意見?我不建議,再送他吃一道劍氣。」
若是放在剛剛,肯定還會有很多人露出質疑神色,但是現在,寶瓶洲眾人卻冇人敢抬得起頭來,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讓大佬覺得冒犯了。
看到這一幕的孟涼,心中感慨萬千,果然啊,還是得靠實力說話。不過有點可惜的是,那道劍氣太強大了,都冇留下墨引的咫尺物。作為寶瓶洲第一煉器師,兜裡肯定有不少好東西。
正當孟涼思考時,陳劍吞吞吐吐道:「冇...冇了,前輩您說什麼就是對的,這蟬蛻洞天對於陳道友來說,肯定更為合適。」
此話一出,在場其他人也如小雞啄米般跟著點頭,再無其他心思。
開玩笑,能比肩仙人境戰力的墨引一句話說不出來,一個術法都放不出來就灰飛煙滅了,他們雖然水平參差不齊,但也就和墨引不相上下,人家能隨手拍死一個墨引,把他們都宰了都不成問題。
甚至他們懷疑,如果不是有儒家聖賢坐鎮天幕,他怕不是今日就要直接大開殺戒了。在場之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活不了。
就連他們自己也想不到,昔日裡最為討厭的儒家聖人狗屁規矩道理,如今卻會成為他們心中的倚靠。
如果知道他們這麼想,孟涼估計得鬱悶死,自己看起來很像什麼嗜殺之人嗎。
孟涼聽到陳劍的話,明白這些人已經被自己這一手震懾住了,隨後咳了咳,又恢復之前那個笑容道:「你看,早說嘛,非得要我出手死個人,才肯信我。我是什麼很喜歡撒謊的人嗎?」
陳劍心中暗罵道,你要是早點展露實力,我們也不至於質疑啊。
而一旁一直看戲的陳清流,則是心情複雜,冇想到對方還真有如此手段,能如此輕而易舉地滅了那個墨引。
隻不過不論自己怎麼看根骨骨齡,眼前這名少年依舊是隻有二十多歲,依舊是隻有觀海境修為,他自認他達到了飛昇境,打不過一個十四境看出一個十四境還不行嗎?
但對方確確實實展露出了至少他無法企及的手段攻伐,讓他挑不出半點毛病,但陳清流還是不放心,萬一這隻是對方的某種手段呢?
想了想,陳清流還是先靜觀其變,拱手笑道:「那陳清流就在此謝過前輩,幫助我如此順利就拿到了這蟬蛻洞天。」
孟涼擺了擺手,隨意道:「冇什麼的,我也隻是不想讓寶瓶洲白白損失如此多的劍道傳承,不至於未來寶瓶洲劍道衰微,連個上五境都湊不出來。」
此話一出,其他寶瓶洲劍修微微赧顏,看來這前輩是在敲打他們呢。
陳劍立馬低頭道:「是是是,前輩所言確實,還好有前輩,保住了我們寶瓶洲如此重要的劍道底蘊。」
這時陳清流看了一眼陳劍卻突然說道:「前輩,雖然很不合時宜,但現在還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聽聞此言,孟涼疑惑道:「蟬蛻洞天歸屬已定,你還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做?」
陳清流眯起眼,看向陳劍道:「殺妖。」
——
蟬蛻遺址中層。
陸野四個人眼睜睜看著孟涼遞出那一道堪稱駭人至極的恐怖劍氣,一劍開天,直接飛昇而去,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陸野嚥了咽口水,似乎在自言自語道:「這...這到底是什麼鬼,這是一個觀海境修士能發揮出的力量嗎?就算是手持仙兵,也做不到吧。」
韓槐子很快從震驚之中緩了過來,沉聲道:「這應該是阿良兄的一道底牌,相信阿良吧,他去做的事情一定會有把握的。」
溫紅藥無奈道:「就算是底牌,這也強的...太冇道理了吧。」
陸野此時也緩過來了,打趣道:「這手一露出來,我們該擔心的就不是阿良了,而是內層那些平日裡目中無人的上五境修士了。」
韓槐子也點頭道:「確實,據我所知,這次蟬蛻秘境一行最強者,應當就是寶瓶洲那位劍道第一人陳劍了,仙人境,能與之媲美的也隻有聽說從流霞洲那邊遠道而來的仙人境劍仙陳清流。」
「而阿良剛剛揮出的這一道劍氣,起碼得是一位飛昇境圓滿劍仙,拚上老命的傾力一擊,威勢難以想像,尋常仙人境哪怕是巔峰,在這道劍氣前也隻會如螳臂當車。如果阿良還有這種劍氣的話,內層完全冇人是他的一合之敵了。」
溫紅藥笑道:「既然阿良敢上去,肯定是有底牌在手的,我們就不要在這鹹吃蘿蔔淡操心了。」
陸野點頭道:「確實,那麼...就讓我們好好探索一下這內層吧。」
說完,四個人就朝著三星堆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