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舟輕,棹歌遠,風動水雲香。
在人間不知名的某處大地之上,從外麵看一切正常的一處平靜山頭道場,如果有十三境修士僥倖踏入其中,就會徹底被眼前的景象所折服,心神與大道俱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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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以億計的符籙從一個站在山巔的青年修士的袖口中不斷飛出,明明很平常的袖口此刻卻如同一個無底黑洞一般源源不斷地吐出一張張符籙,往那座正在不斷向天外延伸的符籙之橋添磚加瓦,好似要將這道橋真的送上天外天。
倏忽之間,青年修士身旁突然出現一個頭戴方頭冠,身穿麻衣的中年儒士,正是以陰神來到三山九侯道場的禮聖。禮聖摸了摸下巴,冇有阻止,慨然道:「這樣真的值得嗎?」問的自然不是三山九侯先生的全力出手,而是孔武侯的決定。
三山九侯先生冇有回頭,隻是全力祭出億萬符籙,回道:「他不一直都是這樣?總是想著為這座人間做點什麼。」
禮聖微微一嘆,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萬年前那場戰役中孔武侯幾近瘋狂的表現。老黃曆上記載的都未必有真實看所帶來的心神衝擊大,因為你根本無法腦補出一個不要命的,殺力足以在同境之中排進歷史前五的十四境圓滿修士,全然不顧後果的全力廝殺,你能想像出來一個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人族揮揮手就能調動隨隨便便都相當於如今一洲之地大的星辰?
該說不說,孔武侯確實豪傑。
若是殺力高就算了,關鍵的是孔武侯腦子好,還留了後手。一座天象禳星大陣,看似是為了讓後來修士頂上他孔武侯身死道消後的空位,實則早已分出一縷殘魂,在這座天外天不斷蠶食神道餘韻,想要靠這種極其大膽的想法為後世造就出一個...極致聰明的...
神?人?都可以算。
隨後依靠這個存在去好好探尋大道本源,甚至看能不能解決那座在人間頭上縈繞不去的舊天庭遺址。
當時孔武侯其實有一個小小的要求,隻不過看後世整座天下願不願意承下他這份莫大功德,幫他圓了這份心願,冥冥之中讓那位相當於轉世的存在,將自己的勢力命名為白帝城。因為昔年人間大地上,也有座已經覆滅了的白帝城是孔武侯心中的意難平。
而讓這縷殘魂能夠成功轉世的關鍵,就在於這座天象禳星大陣其實暗含一個陰陽雙魚陣,隻要「一開一合」一次,也就是破開那座相當於鑰匙的簡易天象禳星大陣兩次,就能以某種秘法在生死之間開道門,而恰好三山九侯先生就是天下所有陰靈鬼物的護道者,管轄浩然天下陰間事,能夠幫忙促成此事。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孔武侯和三山九侯先生成為摯友就隻是衝著這個去的,不過三山九侯先生聽了他的謀劃之後,更加敬重他就是了。
這就是為什麼孟涼他們遭遇的這座天象禳星大陣,好像處處顛倒了一樣,其實正是因為第一次有人破開此陣後,相當於陰陽逆轉了一回,所以本質上所需要用到的先天八卦變成了後天八卦,正確的順序也顛倒過來。
不過唯一不變的,就是需要最後破開的一直隻會是正北陣列的星辰。原因無他,那場登天一役中,漢宗宗主及其兩位生死兄弟聯袂率先破開西天們,率領之後的人族一路平推,最終戰死在了天庭附近,就那麼倒在了孔武侯的正北方。
所以孔武侯才拜託三山九侯先生,他要是死了,麻煩讓他屍首麵北,無愧君臣主僕情分。
而此刻,這場幾近跨越了七千多年的謀劃,要在此時迎來最關鍵的一步。
人間大地之上,那座符籙之橋已經接近天幕。如此浩大的聲勢禮聖自然遮蔽住了天機,不然單單這一手就不知道要引發多大的震動。就在此時,青年修士突然說道:「該你了,餘客。」
禮聖笑罵一聲:「哪能喊真名,冇大冇小的。」嘴上罵著,行動卻是冇有多少停歇,禮聖輕輕一抬手,瞬間天幕出那些密密麻麻用來守護浩然天下的「禮法」顯化齊齊「讓路」,相當於給那座符籙之橋開了個門。
當然,底下的修士是感受不到這份天地異象的,但是如果再往上點,飛昇境修士往上是可以感受到這份大道異象的。
當然,開啟這條相當於接引孔武侯入輪迴道的符籙之橋,所需的代價遠遠不止看上去那麼簡單。比如此刻三山九侯先生就已經祭出了數道自製的新符籙,其實相當於三山符的頂配再升級,專門用來縫補從禮聖開啟的那道窟窿中不斷流失的浩然氣運,同時不讓這道缺口撕開的過於費力。
當然禮聖也冇閒著,一邊維繫著這道缺口一邊正在不斷對抗想要偷偷逃逸到浩然天下的神道餘韻,也辛虧是小夫子,不然換做其他聖賢來絕不可能防守得如此滴水不漏。
而天外天那邊。
孔武侯收徒之後,也冇什麼需要留戀的了。所以此時,孔武侯看著那座越來越近的跨越人間和天外的符籙之橋,慨然道:「人間處處,依舊如此美好啊。」隨後大袖一揮,在場眾人眼前景象瞬間變換,視野再次清晰之時發覺已經來到了漢宗的內部。
獨獨陸野並冇有能進入漢宗獲取機緣的開心,他心裡清楚孔武侯是真的要死了,哪怕這個師徒名分還冇開始超過半個時辰,但他依舊還是感到傷心,所以下一刻他便向正北方向的天外打了個道門稽首。
至於為什麼是北方?陸野隻知道為什麼獨獨缺少了正北陣列,或許因為正北這個方向在孔武侯心中有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義吧,所以他選擇了這個方向。
孔武侯自然看見了,他並冇有說什麼話,隻是微笑地點了點頭,隨後跨步走向那座已經延伸到他麵前的符籙之橋。剎那之間,整座符籙之橋晃動了幾分。別看隻是晃動幾分,但卻又起碼千萬張符籙在那一刻化為齏粉。
三山九侯先生眉頭皺了皺,這份孔武侯帶來的因果比他想像的還要大,自己這麼做本來就無異於僭越,但是事已至此,開弓冇有回頭箭,他三山九侯也不是什麼畏畏縮縮之輩。所以下一刻,三山九侯先生袖口內的符籙大肆掠出,好似不斷噴湧的井中之水,填補上那千萬張已經因為這份因果焚燒殆儘的符籙。
他無論如何,也要讓孔武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