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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薑佳寧睡得一點都不踏實。
她反反覆覆做夢,夢裡都是年少深愛她的季斯言。
他會因為她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大半夜驅車五十公裡帶她去無人的教堂和她定終生。
會在地震時,毫不猶豫把她護在身下,神誌不清了嘴裡喊的都是“菩薩保佑我的阿寧平安順遂。”
會因為醫生一句她可能撐不過今晚,怕她一個人害怕,毅然決然在她前頭割腕,先去路上等她。
可夢總會醒。
溫存褪去後,等待她的,隻有一份流?產報告單,和小腹處難言的墜痛。
以及醫生無奈的一句:“再早一步你的孩子就能保住了,可惜了,還是對雙胎。”
醫生眼底的憐憫刺的薑佳寧一顆心生疼。
她顫著手捂著空蕩蕩的小腹。
那些被她刻意隱藏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本來她和季斯言差一點就能擁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
如果不是那些欺騙,如果不是他在她剛懷上孩子的時候就選擇假死,去圓他可笑的執念……
散不儘的痛意在薑佳寧眼底蔓延。
她死死掐著手心,忍到身子發顫。
病房的門卻忽然被人推開來。
季斯言站在門口,脖子上的紅痕還冇散去,臉色也不太好。
“薑佳寧,你瘋了?你知不知道……”
質問的話在看到薑佳寧那張慘白的臉時戛然而止。
他緊了緊身側的手,沉默好久,有些無奈。
“算了,下次彆再乾這種事了,我不想深究你帶阿芷去那的意圖是什麼,但是你要知道,阿芷纔是我的未婚妻,也幸虧你身體冇什麼大礙。”
他端了碗雞湯來。
看樣子,還不知道她剛在他的‘助力’下,冇了兩個孩子。
這一刻,薑佳寧忽然覺得冇意思透了。
她抓著流/產單,紙張被抓破,指尖紮進掌心。
她卻隻是固執看著眼前人。
看著那雙曾經全是她的眼睛。
“在你看來,是我想害她?”
季斯言舀湯的手一頓,皺眉:“我說了,我不想深究。”
不想深究?
他是不想深究葉芷的真實麵貌,怕壞了他白月光的形象,還是在他心裡,她薑佳寧就是這樣一個心思歹毒的人?
薑佳寧仰著頭,極力隱忍著情緒:“這裡最不缺的就是攝像頭,你要是想知道真相……”
“夠了!”
季斯言把碗重重放在床頭櫃上。
“我敬你是我嫂嫂,所以對你加倍的好,這不代表你就能肆意傷害我老婆!你明知道她懷了孕,如果不是我及時趕到護住她,我們的孩子就冇了!”
是啊……
他及時趕到護住葉芷,保住了他們的孩子。
她的孩子,卻因為他那一推,再冇了生還的機會。
看著那雙猩紅盛怒的眸,薑佳寧從未覺得麵前人這樣陌生。
心中情緒堆積到極限,她深深吐出口氣。
眼淚砸落的同時,她鬆開了握拳的手。
“那就,恭喜你們。”
恭喜你們保住了孩子。
也恭喜你,永得摯愛。
她胡亂扯著袖子擦了把淚。
季斯言總算髮覺她今天的反常,眉眼軟下來。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
“嗯,我知道,擔心心上人嘛,多正常啊。”
她不是冇見過季斯言愛人的樣子。
他無非是把從前給她的愛,加倍給了葉芷。
薑佳寧忍著心口窒息的疼,眉眼也鬆下來。
“是我糊塗,最愛我的斯言已經死了,你隻是,最愛葉芷的季裴安。”
她不該,執著的。
薑佳寧誠心道歉,催著他回去陪葉芷。
季斯言心卻不受控一跳,手下意識拉住她不肯鬆。
不知道為什麼,他莫名有種預感,總覺得這時候他要是走,他這輩子或許就再不會再見到她……
“阿寧……”
他聲音才響,就被葉芷的電話打斷。
他猶豫一瞬點了接聽。
那頭跟著傳來葉芷帶著哭腔的聲音。
“裴安你在哪?我做了噩夢,我夢見你不要我和寶寶了,我好怕……”
季斯言眉頭一皺,本能看向薑佳寧。
她卻隻是平靜的勾唇。
“去吧,冇有誰會一直等著誰,所以,彆讓你的心上人等太久。”
大抵是她反應過於平靜。
季斯言躁動不安的心,忽然就落到了實處。
想來,也怪他多慮。
薑佳寧那麼愛他,怎麼可能離開他。
他把重心重新放回電話裡,嘴角也多了些笑意。
“乖乖不怕,我在給你買蟹黃包,馬上就回來。”
自然的謊話,張口就來。
出門前,他還在跟薑佳寧保證。
“阿寧你放心,這輩子你永遠都是我哥最愛的女人,是他唯一的妻子,這一點,絕不會變。”
薑佳寧卻隻是沉默著。
手指劃過手機裡剛收到的照片。
上頭是一份完完整整,簽著他季斯言名字的離婚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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