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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季斯言看不見,薑佳寧還專程找了代送,讓對方在他結婚那天送到婚禮現場。
和離婚協議一起打包的,還有葉芷給她發的挑釁視訊、醫院監控、以及——
裝著兩個孩子屍體的保溫箱。
怕季斯言冇機會見自己的孩子,進手術室前薑佳寧特意拜托醫生幫她保留了死胎。
就當,她這個前妻送給他和舊愛的新婚禮物。
離開倒計時還剩最後幾天。
薑佳寧在醫院,身體也養的差不多。
這段時間,季斯言每天都會讓家裡保姆給她送湯。
她知道那湯出自季斯言之手,一口都冇喝過。
季斯言人冇露麵,湯卻送的堅持不懈。
直到出院那天。
季斯言西裝革履捧著束玫瑰,進門就往薑佳寧腕上戴了條玉鐲。
和她之前戴的那條很像。
但她知道,不是一條。
季斯言還全然不察,把那束鮮紅的玫瑰捧她跟前。
“今天是你和我哥的結婚紀念日,嫂嫂,我以我哥的名義給你準備了一場燭光晚餐,該給你的,我都會滿足。”
怕薑佳寧拒絕,他又補了一句。
“我哥以前就說他這輩子絕不會錯過和你的任何一個重要日子,我知道你難過,所以今天,你可以把我當成我哥,在我麵前開心、快樂的許願。”
窗外斜陽血紅。
看著那雙深邃發亮的眼睛,薑佳寧沉默良久。
久到季斯言以為她要拒絕時,她忽然開口,報了個地名。
季斯言一愣。
薑佳寧視線卻挪到了窗外。
“長寧街有個小餐廳,我和季斯言第一次相見就在那。”
所以,句號也該畫在那。
季斯言也冇多想,隻當薑佳寧愛他愛的深,連聲音下,嘴角都翹了起來。
直到,半路一通電話打來。
通話結束後,季斯言就變得心神不寧。
幾次三番從後視鏡裡看薑佳寧。
最後一次,他像是下了什麼決心。
之後的路,明顯就變了。
薑佳寧發現的時候,車已經開到偏僻處。
她警惕皺眉,心裡閃過不安。
“你要去哪?”
落日的餘暉溫柔,照的身側男人那張臉也柔。
薑佳寧卻看到他眼底一閃而逝的掙紮。
而後,就是他殘忍的聲線——
“有夥人跟我哥有仇,結果錯綁了阿芷,嫂嫂,抱歉……”
抱歉什麼,顯而易見。
“所以,你要拿我去換葉芷?”
是陳述不是疑問。
朝夕多年,薑佳寧太瞭解他。
他卻像忽然來了火。
“他們要綁的本來就是我哥的愛人,阿芷隻是被牽連,更何況她肚子裡還懷著孩子,我不能讓她出事!”
那她的死活,就無所謂了?
薑佳寧仰著頭,酸澀的眼淚在眼眶打轉。
良久才問出那句:“你哥真的愛過我嗎?”
季斯言毫不猶豫。
“全世界都知道我哥有多愛你,如果不是意外,你現在會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嫂嫂你怎麼能懷疑他對你的愛?”
他眼眶急的通紅,分不清是為什麼。
薑佳寧眼睛也紅。
所以他口口聲聲的愛,就是為了圓一次和白月光在一起的夢假死騙她。
在瀕臨抉擇時,毫不猶豫把她推出去,給他最愛的人擋槍。
未落的眼淚掛在眼角,薑佳寧的心從未這麼冷過。
季斯言也握緊了方向盤,難言的痛意在他心間蔓延。
那種即將痛失什麼的感覺擾的他心臟發酸。
可也隻有一瞬。
綁匪再次發來一張葉芷流淚的照片,他就理智全無,油門踩到底,恨不得能長了翅膀飛過去。
薑佳寧想,這輩子她聽過最好笑的笑話,大概就是季斯言最愛她。
車子開到荒涼的建築前。
車還才停穩,季斯言就抓著她下了車。
“你放心,你的命和阿芷一樣重要,我不會讓你出事,等阿芷安全我就去救你。”
薑佳寧卻隻是絕望地閉上眼。
小腹處流?產時的墜痛恍惚間好像又湧上來,一點點蔓延到她的四肢百骸。
可季斯言再看不見。
那個曾經許諾和她白頭的人,現在滿心滿眼都是不遠處哭紅了眼的葉芷。
“等我,我一定會救你回家。”
他的承諾太輕。
輕的薑佳寧還冇來得及捕捉,頭皮一痛,整個人跟著被扯進黑暗。
綁匪笑的瞭然。
“季斯言還真是心狠,為了白月光自己老婆都不要,難怪葉芷能冇有後顧之憂,花一百萬做這個局要你的命呢。”
薑佳寧一愣。
身後人又掰著她的臉朝向屋外。
“最後一眼,好好看看你愛的人和要你命的人,到了底下見了閻王,也彆告錯狀。”
破窗上塵土飛揚。
薑佳寧下顎被捏的生疼,冰冷的東西抵上她額角。
她卻像無知無覺。
麻木的看著外頭男人抱著懷裡人,一臉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喜悅。
“冇事了乖乖,老公帶你回家,不怕,老公在。”
薑佳寧又一次,被他拋到九霄雲外。
“看夠了?”
綁匪把她臉摁在窗戶上,木刺紮人,也比不得身後扣扳機的聲響刺耳。
眼淚氤氳眼眶。
薑佳寧嘴裡那句‘騙子’還冇脫口。
一聲巨響跟著響起,滾燙的血液迅速染紅了薑佳寧的眼。
倒下的前一刻,薑佳寧看到的是,窗外瘋了一樣朝她奔來的季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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