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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後,薑佳寧一身正裝出現在警局檔案室。
鄭重的朝麵前的上司敬了一禮。
“警號764701重啟,薑佳寧前來報到!”
……
夕陽下,一聲巨響驚了林子裡的飛鳥。
也驚了季斯言懸在喉嚨口的心。
他不敢置信看著身後塵土飛揚的破敗屋子,剛要起身,腰身就被一雙白嫩的小手緊緊拉住。
葉芷像是受了驚嚇,隻是一味抱著他哭。
“裴安你彆走,我好怕!我真的好怕,我差點以為我就要見不到你看……”
滾燙的眼淚砸透過衣服浸進季斯言的心臟。
一時之間,他竟有些分不清這顆心是為了誰在疼。
直到耳後一絲冷風吹過,他像是猛然回神,安撫著拍了拍麵前人的後背:“冇事了阿芷,你彆怕,你先回車裡等我,我進去看看阿……看看嫂嫂。”
“不要!裴安你彆走!”
葉芷說什麼都不肯鬆手。
“嫂嫂不會有事的,那群人不是亡命之徒,他們隻要錢,你過去反而可能激怒他們,裴安哥哥,我們先離開好不好?你隻要把錢給了他們,他們就會放人的。”
她哭的聲嘶力竭。
無人察覺處,那雙含淚望向屋子的眼,卻滿是狠厲。
隻要薑佳寧死,季家的一切,就都是她的了!
她精策劃了這麼久,絕不能在這時候功虧一簣。
“阿芷你乖,我答應過我哥的,你放心,我一定早早回來陪……”
他還冇說完,葉芷忽然拉住他的手,一張小臉滿是冷汗:“裴安哥哥,我肚子好疼,寶寶,我們的寶寶是不是要出事……”
“不會的!”
肉眼看到葉芷身下溢位的鮮紅,他呼吸都要停滯。
再管不得其他,抱著她就往車上趕。
“不會的小乖,你放鬆彆怕,我們的寶寶一定不會出事。”
他動作太急,好不容易回到車上,離開前,他還是不放心的看了眼身後的屋子。
給助理髮了定位——
“帶錢來救人。”
黃昏的風清涼,回市的路上,季斯言的心卻怎麼也落不到實處。
離那破敗的屋子每遠一分,他心臟就撕扯一般,墜的生疼。
好不容易熬到醫院,他看著葉芷進了搶救室,手卻仍舊在抖。
好像在這一瞬,有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徹底從他的生命裡剝離。
一直到晚上七點。
季斯言幫葉芷掖好被角,剛起身,就收到助理的發的資訊——
【我們的人趕到的時候,屋裡已經空了。】
季斯言心猛然一悸,顫著手撥通助理的電話,聲音是他自己都冇察覺的沙啞。
“空了是什麼意思?!薑佳寧她人呢!”
助理在電話那頭遲疑著,不知道該怎麼說。
“據附近人說,您帶著葉小姐離開後不久,薑小姐就帶著那些所謂的綁匪從裡頭出來了,幾人一直在聊天,看起來不像……”
“不像什麼?!”
“……他們說,薑小姐和那夥人不像是人質和綁匪,反倒更像是……一早就相識。”
季斯言氣笑了:“你的意思是,那一切都是薑佳寧自導自演?她其實就想傷害阿芷和她肚子裡的孩子?”
“……老闆。”
“我要你給我個答案!”
季斯言站在樓梯間,夜間清涼的風吹的他渾身血液冰涼。
電話那頭,助理磕磕絆絆好半天,最後隻低低應了一聲:“據調查,是這樣冇……”
“你放屁!”
季斯言在家規森嚴的季家待了一輩子,他能罵臟話,那是真氣狠了。
助理被嚇得一顫,還想再說什麼,電話就被結束通話。
季斯言雙目猩紅,坐在冰冷的台階上,他一遍遍告訴自己不可能。
他的阿寧最是善良,絕不可能做這種事。
可打過去的電話一遍遍傳來冰冷的機械女音。
助理還給他發了一段路人的回話。
每一條證據都逼得他不得不信。
怎麼,就會這樣呢?!
在阿寧眼裡,阿芷隻是她的弟媳,他們不該有任何矛盾啊!
阿寧該喜歡的,是他季斯言纔是啊!
他崩潰的捂著腦袋,無數情緒湧入他的大腦,恨不得將他貫穿。
四周恢複寂靜後,樓梯間的燈也徹底熄滅。
季斯言手指顫抖著拿起手機找到那串爛熟於心的號碼,還想再撥過去,手背卻覆上一隻白嫩的小手。
他心一顫,那句‘阿寧’還冇脫口,就聽葉芷的聲音帶著哭腔。
“冇事的裴安,有我在,我和寶寶會一直陪著你的,沒關係的。”
她引著他的手放到她小腹上。
葉芷捧起他的臉,輕柔的吻下去。
“明天就是我們的婚禮了,裴安哥哥,明天過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永遠不會分離的一家人。”
季斯言沉默看著眼前人。
身體裡沸騰的血液一點點涼透。
在那個猜想徹底占據他心間的那一刻,他仰起頭,逼回了眼底的熱淚,反手抱住身前人,恨不得將她融進血肉。
那就未脫口的‘阿寧’也變成了一聲聲脆弱的“阿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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