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的指尖還點在樊長玉臉上。
涼颼颼的,像毒蛇的信子。
“殺。”
那個字,輕飄飄的,砸下來卻重千斤。
謝征動了。
不是撲,是走。
一步步,朝著樊長玉走過來。
眼神空洞,嘴角那抹邪氣的笑,掛得穩穩的。右腿斷了,拖在地上,劃出一道血痕。左肩還在“噗噗”冒血,染紅了半邊身子。
可他走得穩。
穩得像感覺不到疼。
(OS:操…真來啊…)
樊長玉心臟“咚咚”砸著胸口,震得耳朵裡全是迴音。她攥緊拳頭,指甲摳進手心,逼自己站直。
不能退。
退了,這王八蛋就真回不來了。
三步。
兩步。
一步。
謝征在她麵前停下。
低頭看她。
眼神空洞,像在看塊石頭。
抬手。
五指成爪,直掏她心口。
和剛纔掏俞淺淺的姿勢,一模一樣。
樊長玉冇躲。
她就瞪著他,眼睛眨都不眨。
“謝征。”她開口,聲音啞得厲害,“你看清楚。”
“我是樊長玉。”
“是臨山鎮殺豬的樊長玉。”
“是你雪地裡撿回來、賴著不走、還要當你贅婿的樊長玉。”
“是你他娘裝傻怕鬼、半夜偷偷給我蓋被子的樊長玉。”
“是你受傷了疼得直抽氣、還要嘴硬說‘無礙’的樊長玉。”
她每說一句,謝征的手就僵一分。
等說到最後,那手離她心口隻剩一寸。
指尖的寒氣,能凍透衣裳。
“你現在,”樊長玉盯著他眼睛,一字一頓,“要殺我?”
謝征冇動。
眼神裡那片空洞,晃了一下。
很細微。
“殺。”太後在坡頂,聲音冷得像冰,“謝征,這是命令。”
“鈴——!”
灰衣老太監手裡的黑色鈴鐺,再次搖響。
謝征身體猛地一震!
眼中那點晃動瞬間被壓下去,空洞重新占據上風。
五指,猛地往前一捅!
“噗嗤——!”
血肉被刺穿的聲音,悶悶的。
血,濺出來。
溫的,腥的,濺了樊長玉一臉。
她愣住。
低頭。
謝征那隻掏向她心口的手,半道拐了彎,五指狠狠捅進了…他自己右腹。
捅得極深。
整隻手幾乎全冇進去。
血“嘩”地湧出來,順著他手指縫往外淌,很快就在地上積了一小灘。
謝征身體晃了晃,臉色“唰”地慘白,額頭冷汗“唰唰”往下掉。
可嘴角那抹邪氣的笑,還掛著。
甚至,咧得更開了。
“主…人…”他抬頭,看向坡頂的太後,聲音嘶啞,每個字都像在血裡泡過,“第…三…刀…”
“見…血…了…”
坡頂上,太後臉上的笑,一點點,僵住了。
眼神,冷得能結冰。
“謝征。”她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你很喜歡自殘?”
“不…喜…歡…”謝征扯了扯嘴角,血順著下巴往下滴,“疼…”
“那為什麼?”
“因…為…”謝征頓了頓,轉頭,看向旁邊已經傻了的樊長玉,眼神空洞,聲音輕得像歎息:
“她…說…了…”
“我…的…命…”
“是…她…的…”
“要…死…”
“得…她…點…頭…”
樊長玉腦子裡“轟”一聲,空白了。
(OS:這傻逼…這傻逼!)
(OS:老孃是那個意思嗎?!)
太後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是那種…恍然大悟的、帶著點譏誚的笑。
“原來如此。”
“你不是不聽話。”
“你是…太聽話了。”
她指尖輕叩扶手,聲音慢悠悠的:
“她讓你死,你纔敢死。”
“她不點頭,你連自殘,都要找個‘聽她話’的理由。”
“謝征啊謝征…”
太後搖頭,似有些遺憾:
“你這條‘牛’,被她拴得太牢了。”
“牢到…連自己是誰,都忘了。”
謝征冇說話。
隻是笑。
血越流越多,他身子開始晃,站不穩了。
“可惜。”太後輕歎,“牛再聽話,繩子太牢,也該剪了。”
她抬手,這次不是對著謝征。
是對著…那口冰棺。
“既然你捨不得動手…”
她聲音轉冷,帶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那就讓…你娘來。”
“教教你…”
“什麼叫…”
“徹、底、聽、話。”
指尖翡翠護甲,對著棺中女人,輕輕一點。
“鈴鈴鈴——!!!”
灰衣老太監手中的黑色鈴鐺,瘋狂搖響!
這次不是一聲,是連續不斷的、尖銳刺耳的鈴聲,像無數根針紮進腦子裡!
棺中女人,身體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