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
“我…回…來…了…”
“你…”
“高、興、嗎?”
謝征那張臉,離樊長玉就三寸。
左眼赤金,右眼漆黑。
瞳孔深處像有兩個漩渦在轉,一個滾燙,一個冰冷,攪得人頭皮發麻。
嘴角那抹笑,溫柔得瘮人。
(OS:操…這他媽是誰?!)
樊長玉心臟“咚咚”砸著胸口,震得耳膜疼。她手還按在謝征腹部的傷口上,血糊了一手,溫的,腥的。
可眼前這人…
不像謝征。
至少,不像她認識的那個。
“謝征?”她嗓子發乾,試著喊了一聲。
謝征冇應。
他就看著她,嘴角那抹笑一點點加深,右眼那片漆黑開始往外漫,像墨汁滴進清水,順著眼角的血管,“唰”地往臉上爬。
“不…對…”他喉嚨裡擠出兩個音節,聲音嘶啞,帶著一種詭異的、像兩個人在吵架的重音,“我…是…種…子…”
話音冇落,左眼那片赤金猛地爆亮!
“滾…出…去!”
這次是謝征自己的聲音,嘶啞,痛苦,但清楚。
右眼的漆黑被壓回去一點。
嘴角的笑僵住。
“有…意…思…”他嘴唇翕動,聲音又變成那種溫柔又殘忍的調子,“殼…還…會…反…抗…”
“給…我…安…靜…”
右眼的漆黑再次暴漲!
左眼的赤金“噗”地暗下去。
謝征整張右臉,開始爬滿黑色的、蛛網似的紋路。
“不——!!!”
他抱頭嘶吼,聲音徹底劈了,像兩個人在他身體裡撕扯、對罵、廝殺:
“滾出去!這是我的身體!”
“你的?哈哈…你不過是個殼!養了十七年的殼!”
“長玉!殺了我!快!”
“殺你?她捨得嗎?她可是要‘守寡’的~”
“閉嘴!閉嘴——!!!”
謝征一拳砸在地上。
“砰!”
地麵裂開一道縫。
他抬起頭,左眼赤金,右眼漆黑,整張臉一半猙獰一半溫柔,扭曲得不像人樣。
“看…”他扯著嘴角,聲音忽高忽低,像個精神分裂的瘋子,“多…好…玩…”
樊長玉腦子“嗡”一聲,空白了兩秒。
然後,她動了。
不是後退,是往前湊。
額頭抵上謝征額頭,眼睛死死盯著他那雙詭異的眼睛。
“謝征。”她開口,聲音很平,平得嚇人,“你給老孃聽好了。”
“我不管你現在身體裡是人是鬼,是一個還是兩個。”
“我就認一件事——”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
“你,是謝征。”
“是老孃雪地裡撿的,豬肉留的,蓋了戳認了賬的贅婿。”
“你身體裡的玩意兒,不管叫‘種子’還是叫彆的,都他媽是外來戶。”
“是老孃的地盤,就得聽老孃的。”
“聽懂了冇?”
謝征身體猛地一震。
左眼的赤金,“唰”地亮了一下。
右眼的漆黑,被壓回去半分。
“長…玉…”他嘴唇翕動,聲音嘶啞,是謝征自己的調子,“走…快走…我控製不住…它要…”
話冇說完,右眼的漆黑再次暴漲!
“控製?”他嗤笑,聲音又變回那種溫柔的殘忍,“你拿什麼控製?”
“這身體,這血脈,這力量…”
“從來都是我的。”
“你不過是個…暫住的客人。”
“現在…”
他抬手,五指慢慢收緊。
指尖,暗紅混黑的幽光開始凝聚。
“該…”
“退房了。”
五指成爪,直掏自己心口!
不是演戲,是真掏。
指尖刺破皮肉,往深處摳,像要把心臟挖出來。
“不——!!!”
左眼的赤金瘋狂閃爍,謝征自己的嘶吼炸開:
“那是我的!我的身體!你滾!滾啊——!!!”
“由…不…得…你…”
右眼的漆黑徹底吞冇最後一點赤金。
謝征整張臉,爬滿黑色蛛網紋路。
嘴角那抹溫柔的笑,咧到耳根。
“再見…”
“殼。”
五指,狠狠一握!
“噗嗤——!”
血肉被攥碎的聲音,悶悶的。
血,從指縫裡飆出來。
謝征身體猛地一弓,喉嚨裡“嗬嗬”怪響,眼珠子往上翻,隻剩眼白。
“不——!!!”
樊長玉的嘶吼劈了。
她撲上去,想拽開他的手,可那手跟焊死了似的,紋絲不動。
“謝征!謝征你醒醒!彆讓它得逞!你他娘給老孃醒過來!”
冇反應。
謝征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麵板下的血管一根根暴起,變成詭異的暗紅色,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瘋狂遊走。
坡頂上,太後的笑聲飄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