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在合攏。
慢。
可每合攏一寸,門縫裡湧出的赤金火焰就更亮一分,黑影的嘶吼就更淒厲一分,那些瘋狂回縮的漆黑觸手就崩斷得更多。
像巨獸在被活活燒死前最後的掙紮。
門縫裡,謝征魂體炸開的赤金火焰,已經吞冇了黑影大半。火焰順著觸手往回燒,燒到地裂邊緣,燒到青銅門上,把門上那些古老的符文映得一片赤金滾燙。
樊長玉半個身子還掛在裂口邊,左手手腕被兩根僥倖逃回的觸手死死纏著,正把她往地裂深處拖。觸手上還粘著赤金火焰,燒得“滋滋”響,可就是不鬆。
“呃啊——!”
她嘶吼,右手死死扒著裂口邊緣,指甲摳進石縫,血混著泥,糊了一手。
眼前是正在關閉的門,門縫裡是熊熊燃燒的赤金火焰,火焰深處是謝征那道已經看不見的魂影。
耳邊是完顏宗望氣急敗壞的尖叫:
“不!能!關!”
“地!脈!之!靈!是!我!的!”
“老!夫!籌!謀!十!七!年!不!能!就!這!麼!冇!了!”
他鬼手瘋狂揮舞,斬斷幾根卷向他的燃燒觸手,可自己也被火焰燎到,鬥篷“呼”地燒著,露出底下…一具乾癟的、爬滿銀色符文的骷髏架子。
骷髏眼眶裡,兩點猩紅光芒瘋狂閃爍,盯著即將關閉的門縫,突然厲吼:
“既!然!拿!不!到!”
“那!就!全!毀!了!”
他鬼手掌心豎瞳紅光大盛,猛地炸開!不是攻擊,是自爆!
炸開的紅光,冇散,凝成一道猩紅的、細如髮絲的光線,像毒針,穿過漫天火焰和觸手,穿過即將合攏的門縫…
精準地,釘在了門內那團巨大黑影的心臟位置。
黑影猛地一僵。
所有赤金火焰的燃燒,都停頓了一瞬。
緊接著——
“吼——!!!”
一聲比之前淒厲百倍、痛苦萬倍的嘶吼,從黑影內部炸開!
黑影表麵那些裂開的口子,瞬間全部撕裂!無數道猩紅的光芒,從口子裡迸射出來,混著赤金火焰,瘋狂對撞、撕咬、爆炸!
“滋啦啦啦——!!!”
整個地裂,整個青銅門,甚至整個錦州城的地麵,都開始劇烈震動!
“哢嚓!哢嚓!”
青銅門合攏的速度,停了。
不,是被卡住了。
被黑影內部瘋狂爆炸的力量,硬生生撐住了。
門縫,停在了一尺寬。
再也合不攏了。
“哈!哈!哈!”完顏宗望的骷髏架子瘋狂大笑,雖然鬼手炸了,鬥篷燒了,可笑聲裡全是癲狂的得意,“老!夫!的!‘噬!魂!血!咒’!如!何!”
“地!脈!之!靈!吞!不!了!了!”
“可!老!夫!能!讓!它!炸!”
“炸!了!這!扇!門!”
“炸!了!整!個!錦!州!城!”
“你!們!全!都!得!給!老!夫!陪!葬!”
話音未落。
門內,黑影的嘶吼陡然拔高到刺破耳膜的程度!
所有猩紅光芒,瘋狂朝著中心彙聚,凝成一個拳頭大小的、不斷跳動、散發出毀滅氣息的…
猩紅光球。
光球成型的瞬間——
“嗡——!!!”
整個青銅門,開始出現裂痕。
門上的古老符文,光芒瘋狂明滅,像在哀鳴。
門縫裡,赤金火焰被猩紅光芒瘋狂壓製,迅速暗淡。
而火焰深處,謝征那道早已看不見的魂影…
徹底,冇了聲息。
(OS:謝征…)
樊長玉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眼前發黑。
(OS:火焰…暗了…)
(OS:他…冇了?)
不。
不——!
“謝!征——!!!”
她喉嚨裡爆發出完全不似人聲的嘶吼,眼淚混著血,混著泥,糊了滿臉。
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她猛地掙斷左手腕上那兩根燃燒的觸手,整個人往前一撲,拖著斷腿,用儘全身力氣,朝著那一尺寬的門縫…
狠狠撞了進去!
“樊姑娘——!!!”
城樓上,終於能動的蕭無缺嘶聲狂吼,想撲下來,可晚了。
“噗!”
樊長玉半個身子,硬生生擠進了門縫。
門縫邊緣鋒利的青銅,割開她後背的皮肉,割斷骨頭,血“噗”地噴出來,濺在門上,瞬間被高溫蒸發成血霧。
可她不管。
眼睛死死盯著門內。
盯著那團正在瘋狂彙聚猩紅光芒、即將爆炸的黑影。
盯著黑影中心,那一點早已熄滅的…
赤金火星最後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