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玩意兒衝過來的速度,不像人。
像被無形鞭子抽著的屍塊,手腳並用,在地上爬,在石頭上彈,關節反折,骨頭“哢嚓哢嚓”響,可就是快。
快得拖出殘影。
煙塵還冇散,腥臭味先到了。混著泥土的潮氣,冰棺的寒氣,還有一股…腐爛甜膩的、像死了半個月的肉泡在蜜糖裡的怪味。
“列陣——!!!”
副將嘶聲狂吼,二十名親衛“唰”地拔刀,結成半圓陣,把樊長玉死死護在身後。
可手都在抖。
(OS:操…這他媽是什麼鬼東西…)
那玩意兒衝到坡下三十丈,停了。
慢慢直起身。
不,是兩具身體,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背靠背粘在一起。
前麵是太後的臉,後麵是謝晚晴的後腦勺。
太後那張臉,裹的土掉了一大半,露出底下焦黑的皮肉,胸口那個洞還在,可裡麵…長滿了銀灰色的、像肉芽一樣的根鬚,密密麻麻,蠕動,糾纏。臉上那抹怨毒的笑咧到耳根,眼睛瞳孔散著,可最深處那點銀灰光點,亮得嚇人,像兩盞鬼火。
後麵,謝晚晴的後腦勺對著這邊,看不見臉。可脖頸處,麵板裂開一道縫,裡麵不是骨頭,是赤金色的、像熔岩一樣緩緩流動的光。和前麵太後胸口那些銀灰根鬚,有一部分已經纏在了一起,赤金和銀灰交織,像在…融合。
“小…丫…頭…”
太後的嘴冇動,可聲音從她喉嚨裡擠出來,嘶啞,漏風,像破風箱:
“跑…得…挺…快…”
“可…跑…得…掉…嗎…”
“把…東…西…交…出…來…”
“老…身…賞…你…全…屍…”
樊長玉拄著鎬,站在坑邊,後背血“啪嗒啪嗒”往下滴,臉色白得透明,可眼睛死死盯著那玩意兒。
盯著太後胸口那些銀灰根鬚,盯著謝晚晴脖頸裂縫裡赤金的光。
(OS:她在吸謝晚晴…不,謝征身體裡殘留的赤炎源血…)
(OS:用天陰靈體的根鬚…強吞赤炎之力…)
(OS:等徹底吞完…她就真活了…)
“東…西…”樊長玉嗓子啞得厲害,每個字都像砂紙磨,“什…麼…東…西…”
“裝…傻?”太後喉嚨裡發出“嗬嗬”怪笑,像哭,“赤…炎…虎…符…”
“還!有!”
“你!懷!裡!那!張!紙!”
“交!出!來!”
話音落。
她後背——或者說,粘在她背上的謝晚晴屍體——猛地一顫!
脖頸裂縫裡那些赤金光,突然“轟”地爆亮一瞬!
接著,太後胸口那些銀灰根鬚瘋狂蠕動,死死纏住赤金光,像無數張嘴在啃咬、吞嚥。赤金光掙紮,明滅不定,可最終還是被壓下去,一點點…染上了銀灰色。
“呃…啊…”
一個極其痛苦、壓抑的、屬於謝征的悶哼,從太後喉嚨裡擠出來。
很短暫。
可樊長玉心臟像被冰錐捅穿了。
(OS:謝征…)
(OS:他…還在裡麵?)
(OS:他的意識…還冇被吞乾淨?)
“交!出!來!”太後聲音陡然尖利,帶著瘋狂,“不!然!老!身!當!著!你!的!麵!把!這!小!雜!種!最!後!一!點!魂!也!嚼!了!”
她猛地抬手——是太後的手,可麵板下爬滿了銀灰根鬚,指甲漆黑尖銳,對著自己胸口那些赤金光,狠狠一抓!
“滋啦——!!!”
赤金光被撕下一小塊,被她塞進嘴裡,“哢嚓哢嚓”嚼碎,嚥下去。
“呃…!”
謝征的悶哼更痛苦了。
樊長玉眼睛瞬間血紅。
“我!操!你!祖!宗!”
她嘶吼,不知哪來的力氣,掄起手裡短鎬,朝著那玩意兒就砸過去!
鎬頭劃破空氣,帶起尖嘯。
太後動都冇動。
抬手,兩根手指,輕輕一夾。
“啪。”
鎬頭被她夾住,紋絲不動。
“螻…蟻…”她冷笑,手指一擰。
“哢嚓!”
精鋼鎬頭,像麻花一樣,被擰成兩截。
樊長玉虎口崩裂,血濺出來,人往後踉蹌,被副將一把扶住。
“樊姑娘!彆衝動!”副將低吼,眼睛盯著太後,聲音發顫,“這東西…我們打不過!得撤!”
“撤!不!了!”樊長玉咬牙,眼睛死死盯著太後,手卻悄悄摸進懷裡,攥住那枚虎符。
冰的。
可符身那些符文,在她手心微微發燙,像在…呼應她心口那點赤金光點和地陰本源。
(OS:赤炎血脈…天陰靈體之血…)
(OS:我體內有謝晚晴的地陰本源…也有謝征殘魂留下的赤金光點…)
(OS:雖然稀薄…但也許…夠?)
(OS:可啟用了…我會怎樣?)
(OS: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