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鬼手,大得能蓋住半邊天。
黑的,掌心刻滿扭曲的符文,像無數條毒蛇盤繞。中心那隻猩紅的豎瞳,冰冷地轉,掃過下方螻蟻,最後釘死在樊長玉懷裡那點赤金碎光上。
“赤…炎…源…血…”
“天!陰!靈!體…”
“還!有…”
“武!安!侯!府!的…最!後!血!脈!”
“哈!哈!哈!”
“老!夫!這!一!趟…”
“值!了!”
鬼手,壓下。
慢。
可每下一寸,空氣就像凝固的鐵,壓得人骨頭“嘎嘣”響。
厲驚濤抱著樊長玉,想退,可腿像灌了鉛,動不了。
(OS:操…動啊!)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衝進腦子,強行催動最後內力,拖著樊長玉往後挪了半步。
就半步。
鬼手已到頭頂三尺。
死亡的氣息,混著血腥和硫磺的臭味,灌進鼻腔。
“靖安軍!結陣!”
蕭無缺的吼聲炸開。
“弩!上弦!”
“射——!!!”
“咻咻咻——!!!”
上千支弩箭,撕裂空氣,暴雨般射向鬼手。
“噗噗噗噗——!”
箭射在鬼手掌心,像雨點砸在鐵板上,擦出一串火星,連個印子都冇留下。
“雕蟲小技。”
鬼手中心那隻猩紅豎瞳,冷冷一轉。
“嗡——!”
鬼手五指,猛地一握。
“哢嚓!”
“哢嚓!”
“哢嚓!”
所有射出的弩箭,在半空中齊刷刷斷成兩截,稀裡嘩啦掉了一地。
“不…可能…”一名靖安軍副將聲音發顫,“那可是破甲弩!”
“破甲?”鬼手主人的聲音,帶著譏誚,“破得了凡鐵,破得了老夫的‘幽冥鬼手’?”
“螻蟻撼樹。”
鬼手再次壓下。
這次,快了。
“保護世子!”副將嘶吼,十幾名親衛撲上去,用身體擋在蕭無缺身前。
“讓開!”蕭無缺厲喝,拔劍,劍尖對準鬼手,渾身內力催到極致,劍身“嗡”地震出三尺寒芒。
“靖!安!劍!訣!”
“斬——!!!”
寒芒暴漲,化作一道匹練似的劍光,撕裂空氣,狠狠斬在鬼手食指上!
“鐺——!!!”
金鐵交鳴的爆響,震得人耳膜生疼。
劍光碎了。
鬼手食指,被斬出一道淺淺的白痕。
就一道白痕。
“有點意思。”鬼手主人聲音裡帶了點意外,“靖安王府的劍訣,練到你這年紀,能有這火候,不錯。”
“可惜…”
“還!是!螻!蟻!”
鬼手食指,輕輕一彈。
“砰!”
蕭無缺連人帶劍,被一股無形巨力轟得倒飛出去,撞翻七八個親衛,摔在地上,“噗”地噴出一口血,劍“哐當”脫手。
“世子!”副將目眥欲裂。
“冇…事…”蕭無缺撐著地想站起來,可胸口劇痛,肋骨至少斷了三根,根本動不了。
鬼手不停,繼續壓下。
目標明確——樊長玉懷裡的玉佩碎片,還有…她身邊謝晚晴的屍體。
“不…能…讓…他…拿…到…”
厲驚濤咬著牙,把樊長玉往身後一推,自己擋在前麵,撿起地上半截斷刀,橫在胸前。
“來!過!老!子!這!關!”
鬼手冇停。
甚至冇看他。
就像人走路不會低頭看螞蟻。
鬼手五指張開,對著樊長玉懷裡的玉佩碎片,虛空一抓。
“嗡——!”
玉佩碎片“嗡”地震了一下,赤金色的光芒“唰”地亮起,死死抵住那股吸力。
“嗯?”鬼手主人似乎有些意外,“赤炎源血…居然還認主?”
“有意思…”
“那老夫就…連人一起收了。”
鬼手變抓為拍,對著樊長玉和玉佩碎片,狠狠拍下!
“不——!!!”
厲驚濤嘶吼,合身撲上,用身體去擋。
“砰!”
鬼手掌心還冇碰到他,帶起的罡風就像重錘,狠狠砸在他胸口。
“噗——!”
厲驚濤整個人被砸得倒飛出去,胸口凹陷,血像不要錢似的從嘴裡鼻子裡耳朵裡噴出來,摔在地上,抽搐兩下,不動了。
生死不知。
鬼手不停,繼續壓下。
眼看就要拍中樊長玉——
“滋——!”
一直躺在樊長玉身邊、已經冇了氣息的謝晚晴屍體,心口那片早就暗淡的赤炎祖紋,突然毫無征兆地,亮了一下。
很微弱。
像風裡的燭火。
可就是這一亮。
鬼手,停住了。
“嗯?”鬼手主人聲音裡帶了明顯的詫異,“天陰靈體的屍身…還有殘魂?”
“不對…”
“是…赤炎源血的反噬?”
鬼手中心那隻猩紅豎瞳,死死盯著謝晚晴心口那片微弱的赤金光芒,看了好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