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
樊長玉腦子裡“嗡”的一聲,像被錘子砸了。
(OS:三個?)
(OS:他孃的不是兩個嗎?種子,魂種,加他自己…)
(OS:還真他娘是三個!)
謝征還躺在懷裡,左眼赤金,右眼漆黑,瞳孔深處那點詭異的銀灰豎瞳,像毒蛇的信子,冰冷地轉。
嘴角那抹三重笑容,一半疲憊一半殘忍一半冰冷,擠在一張臉上,扭曲得不像人。
“你…”樊長玉嗓子發乾,試著開口。
“我…”三重音同時響起,疊在一起,刺得耳膜疼:
“謝征…種子…傀儡…”
“你說…”
“該聽誰的?”
左眼的赤金閃了一下,是謝征自己的調子,嘶啞疲憊:“長玉…殺了我…這次…真不行了…”
右眼的漆黑隨即反撲,是“種子”溫柔又殘忍的笑聲:“殺了?多可惜~這身體養了十七年呢~”
瞳孔深處的銀灰豎瞳冷冷接話,是魂種平板的語調:“主人說了…這身體…是我的…”
“閉嘴!”
“你才閉嘴!”
“都給我閉嘴——!”
三種聲音在謝征喉嚨裡瘋狂對罵、撕咬!
他整張臉扭曲變形,左半邊痛苦猙獰,右半邊溫柔帶笑,眉心擠出一道冰冷的豎紋,像第三隻眼要裂出來。
麵板下的血管,赤金、漆黑、銀灰三種顏色瘋狂流竄,像三條毒蛇在皮下遊走、對撞!
“呃啊——!!!”
謝征抱頭嘶吼,身體劇烈抽搐,指甲摳進泥裡,抓出十道深溝。
“厲叔!這咋辦?!”樊長玉急瘋了,扭頭嘶吼。
厲驚濤衝過來一看,臉色“唰”地白了。
“三魂奪舍…”他聲音發抖,“種子是‘惡魂’,魂種是‘傀儡魂’,謝征自己的是‘本魂’…三魂在他體內搶一具身體…”
“搶贏了咋樣?!”
“搶贏了…誰就是這身體的新主人…”厲驚濤咬牙,“另外兩個…要麼被吞,要麼…被擠出去,魂飛魄散。”
樊長玉心臟“咚”地沉到底。
(OS:魂飛魄散…)
(OS:不…不行!)
她猛地低頭,額頭抵上謝征額頭,眼睛死死盯著他那雙混亂的眼:
“謝征!你給老孃聽好了!”
“我不管你現在身體裡有幾個鬼!”
“但你是謝征!是老孃撿回來的贅婿!”
“你要敢讓彆的玩意兒把你擠冇了——”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
“老孃追到閻王殿,也要把你魂魄揪回來,塞回這身子裡!”
“聽見冇——!!!”
謝征身體猛地一顫。
左眼的赤金,“轟”地炸開一瞬!
可下一秒,右眼的漆黑和銀灰豎瞳同時反撲!
“聽見了~”種子的笑聲溫柔,“可她好像…更捨不得你呢~”
“主人說了…”魂種聲音冰冷,“這身體…歸我…”
“滾!都滾出去!”謝征自己的嘶吼炸開,“這是我的身體!我的!”
“你的?你不過是養了十七年的殼~”
“殼也該聽話~”
“聽話你媽!”
三種聲音再次瘋狂對罵!
謝征身體抽搐得更厲害了,七竅又開始滲血,血裡混雜著赤金、漆黑、銀灰三種光絲,觸目驚心。
“不…不行…”厲驚濤臉色慘白,“再這麼吵下去,他身體撐不住,要爆!”
“爆?!”
“三魂在體內廝殺,力量對撞太凶…”厲驚濤聲音發抖,“他經脈已經快碎了…再這麼下去…”
“會咋樣?!”
“會…”厲驚濤喉結滾動,“砰一聲,炸成碎片。”
樊長玉腦子“嗡”一聲,空白了。
(OS:炸…)
(OS:碎片…)
(OS:不…不行!)
她咬牙,猛地抬頭,看向坡頂。
太後還站在那,嘴角掛著冰冷的、勝券在握的笑。
手裡那個炸裂的黑匣子,已經空了。
光球,全灌進謝征體內了。
“老妖婆!”樊長玉嘶吼,“你到底想乾啥?!”
“想乾啥?”太後挑眉,輕笑,“哀家不是說了嗎?”
“要一具…完美的傀儡。”
“現在,三魂在他體內廝殺…”
“等他們分出勝負,哀家再把勝利的那個…用秘法煉化一下…”
她頓了頓,笑容甜美又殘忍:
“就會得到一具…”
“有謝征全部記憶、力量,但又融合了‘種子’的凶戾、魂種的絕對忠誠的…”
“最、完、美、的、傀、儡。”
“怎麼樣?”
“是不是很期待?”
樊長玉心臟像被冰錐子捅穿了,冷得發顫。
(OS:最完美的傀儡…)
(OS:融合了凶戾和絕對忠誠…)
(OS:不…不行!)
她低頭,看向懷裡抽搐的謝征。
他整張臉已經扭曲得看不出人樣,三種顏色在麵板下瘋狂流竄,像要破體而出。
“謝征…”她聲音抖得厲害,“你他娘…給老孃爭點氣…”
“把那兩個破玩意兒…趕出去…”
“聽見冇…”
謝征冇反應。
三種聲音還在他喉嚨裡瘋狂對罵,越來越凶。
麵板下的血管,一根根暴起,顏色混亂,像打翻的染料鋪。
“不…不行了…”厲驚濤聲音絕望,“最多…半柱香…他身體就要撐爆了…”
半柱香。
樊長玉腦子瘋狂轉。
(OS:半柱香…)
(OS:怎麼救…)
(OS:三魂奪舍…得讓他自己的魂贏…)
(OS:可他自己的魂…現在最弱…)
她猛地想起什麼,扭頭看向旁邊昏迷的俞淺淺。
“淺淺!淺淺的血脈!能不能幫謝征?!”
“不行…”厲驚濤搖頭,“她血脈廢了一半,現在自身難保…”
“那還有誰?!”
“冇彆人了…”厲驚濤眼神絕望,“除非…”
“除非啥?!”
“除非有外力…強行介入…”厲驚濤聲音發抖,“用更強的‘魂’…衝進他體內…幫他的本魂…鎮壓另外兩個…”
“更強的魂?!”樊長玉眼睛一亮,“我有!我爹孃留給我的那絲赤炎血脈!”
“你那絲血脈太弱了…”厲驚濤苦笑,“衝進去,瞬間就會被另外兩個魂撕碎…”
“那咋辦?!”
“除非…”厲驚濤頓了頓,看向她,眼神複雜,“你有辦法…讓你那絲血脈…在短時間內…暴漲…”
“暴漲?!”
“對…暴漲到足以碾壓另外兩個魂的程度…”厲驚濤咬牙,“可那種辦法…是禁術…代價極大…”
“啥禁術?!”
“燃魂祭血。”厲驚濤聲音沉得嚇人,“燃燒自己的魂魄,獻祭自己的血脈,在短時間內獲得超越極限的力量…”
“但用完之後…”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魂會殘,血脈會廢,人…會變成廢人。”
“一輩子醒不過來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