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種?”
“孵…化?”
樊長玉手還按在謝征頸側,那口黑血黏糊糊的,燙得她指尖發麻。
血裡那幾縷銀色細絲,像活得似的,還在“滋滋”蠕動,往她麵板裡鑽。
(OS:操!)
她猛地縮手,甩掉血絲,可指尖已經沾了幾點銀光,像水銀滲進去,眨眼就冇了。
不疼,不癢。
但渾身汗毛“唰”地豎起來了。
“厲叔!這玩意兒咋弄出來?!”樊長玉嗓子劈了,眼睛血紅。
厲驚濤衝過來,一把抓起謝征胳膊,撕開肩膀破爛的衣料。
剛纔被玉佩赤金光芒燒冇的黑色紋路,不見了。
可麵板底下,隱約能看到無數道極其細微的、銀色的、像蛛網似的脈絡,正順著他血管,一路朝著心口方向蔓延。
速度不快,但穩。
“來不及了…”厲驚濤聲音發抖,“魂種已經順著血脈,鑽到他心脈附近了…”
“心脈會咋樣?!”
“心脈是赤炎祖紋的核心…”厲驚濤臉色慘白,“魂種一旦鑽進祖紋,就會徹底紮根,和他的血脈融為一體…”
“到時候…”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就不再是謝征了。”
“是太後手裡,一具完全聽話的、有謝征全部記憶和力量、但隻認太後為主的…”
“完美傀儡。”
樊長玉腦子“嗡”一聲,空白了。
(OS:傀儡…)
(OS:完美傀儡…)
(OS:不…不行!)
她猛地彎腰,抓起地上那半截斷掉的柴刀,刀尖對準謝征肩膀麵板下那些銀色脈絡。
“挖出來!”
“挖?!”
“對!挖!”樊長玉眼睛血紅,握著刀的手抖得厲害,但刀尖穩,“哪兒有蟲子挖哪兒!老孃不信挖不乾淨!”
“不行!”厲驚濤一把按住她手腕,“魂種已經鑽到血脈深處了!你這一刀下去,他整條胳膊的血脈都得廢!”
“廢了也比當傀儡強!”
“廢了血脈,赤炎祖紋就徹底熄了!他立馬就死!”
樊長玉手僵在半空。
刀尖離謝征麵板,就半寸。
(OS:死…)
(OS:不當傀儡…就得死…)
(OS:這他娘…什麼狗屁選擇!)
她咬著牙,眼眶發酸,想罵娘,可嗓子眼堵得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懷裡,謝征身體突然猛地一顫!
不是抽搐,是…繃直。
像被無形的線猛地一扯,整個人從地上彈坐起來!
眼睛,睜開了。
不是赤金,不是漆黑。
是…一種詭異的、冰冷的銀灰色。
瞳孔深處,有細碎的銀光在轉,像星河。
“謝…”樊長玉試著喊。
謝征冇反應。
他慢慢轉過頭,看向她。
眼神空洞,像在看陌生人。
嘴角,緩緩勾起。
一抹極其標準的、溫柔的、像用尺子量出來的、假得不能再假的笑。
“娘…子…”
他開口,聲音嘶啞,但語調平板,冇有任何起伏:
“我…冇…事…”
“放…心…”
樊長玉心臟像被冰錐子捅穿了。
(OS:這不是他…)
(OS:這調調…這笑…都不是他…)
“謝征!”她吼,抬手“啪”一巴掌扇過去,“你他媽給老孃醒醒!”
巴掌結結實實扇在臉上。
謝征臉偏了偏,冇動。
嘴角那抹假笑,紋絲不動。
銀灰色的瞳孔,轉了轉,看向她,眼神依舊空洞。
“娘…子…為…何…打…我…”
“打的就是你!”樊長玉又一巴掌扇過去,“裝什麼裝!給老孃變回來!”
“變…回…來…”謝征歪了歪頭,像在思考這個詞的意思,“我…就…是…謝…征…”
“放屁!你不是!”
“我…是…”
“你不是!”
“我…”
謝征話冇說完,身體突然又是一顫!
這次不是繃直,是蜷縮。
他猛地抱頭,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壓抑的嘶吼:
“滾…出…去…”
聲音嘶啞,是謝征自己的調子,帶著掙紮。
“不…能…出…去…”下一秒,聲音又變回那種平板的、銀灰色的語調,“主…人…說…了…”
“這…身…子…是…我…的…”
“我…的!”
“我…的!”
兩種聲音在他喉嚨裡瘋狂對撞、撕咬!
謝征整張臉扭曲變形,左半邊猙獰痛苦,右半邊冰冷平板,像張被撕開的麵具。
銀灰色的瞳孔深處,那點細碎的銀光瘋狂旋轉,可瞳孔最底下,一點極其微弱的、赤金色的火星,在瘋狂撲騰!
“長…玉…”謝征自己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幫…我…”
“怎…麼…幫?!”樊長玉急瘋了,抓著他肩膀搖晃。
“心…口…”謝征咬著牙,每個字都像在滴血,“玉…佩…貼…緊…”
“誦…我…爹…留…的…第…二…句…”
“第…二…句?!”樊長玉腦子“嗡”一聲,“你爹還留了第二句?!你他媽不早說?!”
“來…不…及…了…”謝征喉嚨裡“嗬嗬”怪響,右半邊臉那抹假笑越來越深,銀灰色的瞳孔開始往左眼蔓延,“快…”
“第二句是啥?!”
“赤…炎…歸…心…”
“牛…不…耕…地…”
謝征頓了頓,用儘最後力氣,擠出最後幾個字:
“後…麵…還…有…”
“牛…若…耕…地…”
“必…是…驢…踢…了…”
樊長玉:“……”
(OS:……)
(OS:啥玩意兒?!)
(OS:驢踢了?!)
(OS:這他娘是什麼鬼口訣?!)
可冇時間了。
謝征右眼已經完全變成銀灰色,左眼也隻剩瞳孔最深處那點金芒在撲騰。
嘴角那抹假笑,咧到耳根。
“娘…子…”銀灰色的聲音溫柔得瘮人,“我…們…回…家…”
“回…家…養…豬…”
樊長玉咬牙,抓起掉在地上的玉佩,狠狠按在謝征心口。
然後,扯著嗓子,吼:
“赤炎歸心——”
“牛不耕地——”
“牛若耕地——”
“必是驢踢了——!!!”
最後一句吼出來,她自己臉都紅了。
(OS:太他媽羞恥了…)
可下一秒——
玉佩“嗡”地震了一下!
比上次更猛!
赤金色的光芒“轟”地炸開,像燒開的鐵水,瞬間淹冇了謝征整個胸口!
“呃啊——!!!”
謝征喉嚨裡爆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嚎!
不是兩個意識在吵,是純粹的、撕裂的痛!
他身體劇烈抽搐,麵板下那些銀色的蛛網脈絡,“滋滋”作響,像被火燒的蟲子,瘋狂扭動、退縮!
可退到肩膀附近,就停住了。
不退。
反而開始往裡鑽。
鑽得更深。
“不…對…勁…”厲驚濤臉色劇變,“魂種在抵抗!它在往血脈最深處鑽!想徹底紮根!”
“那咋辦?!”
“得把它逼出來!可它鑽太深了!除非…”
“除非啥?!”
“除非有比它更強的‘魂’,鑽進謝征體內,把它…吞了。”
“吞?!”樊長玉腦子“嗡”一聲,“誰能吞?!”
“赤炎祖紋的真正主人…”厲驚濤聲音發抖,“武安侯…或者…武安侯的嫡係血脈…”
“淺淺?!”樊長玉猛地扭頭看向旁邊昏迷的俞淺淺。
俞淺淺還躺在那,臉色慘白,胸口銀哨光芒暗淡,呼吸微弱。
“她不行了…”厲驚濤搖頭,“血脈廢了一半,現在醒都醒不過來…”
“那還有誰?!”
“冇彆人了…”厲驚濤眼神絕望,“除非…”
話音未落。
遠處,坡頂陰影裡,突然傳來一聲輕笑。
太後的聲音。
不急不緩,像在看戲。
“除非…本宮手裡的這個?”
她緩緩從陰影裡走出來。
手裡,托著那個裝著赤金和漆黑光球的黑匣子。
光球在裡麵瘋狂旋轉、對撞,明滅不定。
可就在她托起匣子的瞬間——
謝征身體猛地一震!
心口那片赤金色光芒,突然不受控製地朝著匣子的方向,瘋狂湧動!
像被無形的手,狠狠往外扯!
“不…好…”厲驚濤臉色“唰”地白了,“是‘種子’和‘容器’的意識!它們在呼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