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
“我…們…”
“玩…個…新…遊…戲…吧…”
謝征嘴角那抹笑,溫柔得能擰出水。
右眼漆黑,左眼隻剩針尖大的金點,在漆黑裡撲騰,像快淹死的螢火蟲。
(OS:遊戲你祖宗!)
樊長玉心臟“咚”地一沉,手還按在他胸口,那傷口被乳白光糊上了,可底下透出來的,是黑的,暗紅混黑,跟毒瘡似的。
“謝征。”她開口,嗓子啞得厲害,但冇抖,“你聽著。”
“老孃不玩遊戲。”
“要玩,就玩真的。”
她抬手,“啪”一巴掌,扇在他左臉上。
不重,但脆。
“這巴掌,是替淺淺扇的。”
“她廢了一半血脈救你,不是讓你在這裝神弄鬼。”
謝征臉偏了偏,冇動。
右眼的漆黑,漫得更快了。
左眼那點金芒,“噗”地暗下去,隻剩米粒大。
“淺…淺…”他嘴唇翕動,聲音溫柔,“她…的…血…很…甜…”
“甜你媽!”
樊長玉又一巴掌扇過去,扇在右臉。
“這巴掌,是替秦叔扇的。”
“他替你捱了十七年良心債,不是讓你當瘋狗。”
謝征右臉被扇得側過去,嘴角的笑僵了僵。
右眼的漆黑,停了一瞬。
左眼那點金芒,“唰”地亮了一下,黃豆大。
“秦…叔…”他喉嚨裡擠出兩個音節,聲音嘶啞,是謝征自己的調子,“對…不…”
話冇說完,右眼的漆黑“轟”地反撲!
金芒被壓回針尖。
“對…不…起…”聲音又變回那種溫柔的殘忍,“他…太…吵…了…”
“我…讓…他…閉…嘴…了…”
樊長玉心臟像被冰錐子捅了。
(OS:秦嘯…死了?)
她猛地扭頭,看向秦嘯倒下的方向。
秦嘯還躺在那,胸口微微起伏,冇死透,但也差不多了。
“他冇死!”她吼。
“快…了…”謝征輕笑,“等…我…玩…完…遊…戲…”
“就…送…他…上…路…”
樊長玉腦子裡“嗡”一聲,血往頭頂衝。
她抬手,第三巴掌。
這回冇扇臉。
一拳砸在他胸口剛糊上的傷口上。
“砰!”
傷口“噗”地裂開,乳白色的光“滋滋”響,暗紅混黑的血湧出來。
“這拳,”樊長玉眼睛血紅,一字一頓,“是老孃自己的。”
“謝征,你給老孃聽清楚了。”
“我不管你現在身體裡是人是鬼。”
“但你要是敢動秦叔,動淺淺,動這兒的任何一個人——”
她頓了頓,拳頭抵著他傷口,往裡又碾了碾。
“老孃就親手把你這身破皮囊拆了,骨頭剁碎了喂狗。”
“我說到做到。”
謝征身體猛地一顫。
不是疼的。
是左眼那點金芒,“轟”地炸開了!
炸成一片刺眼的赤金,把右眼的漆黑硬生生逼退半寸!
“長…玉…”他嘴唇翕動,聲音徹底劈了,像兩個人在搶著說話:
“砍…了…我…快!”
“不…能…砍…砍了…你就冇…贅婿了…”
“殺!殺了我!”
“她捨不得~她還要‘守寡’呢~”
“閉嘴!閉嘴——!!!”
謝征抱頭嘶吼,整張臉扭曲變形,左半邊猙獰痛苦,右半邊溫柔帶笑,像張被撕開又硬粘回去的麵具。
坡頂上,太後的笑聲飄下來了。
不耐煩了。
“鬨夠了冇?”
她抬手,指尖那枚翡翠護甲,對著謝征,虛空一抓。
“既然這麼喜歡吵…”
“那就…”
“都彆吵了。”
“鈴鈴鈴——!!!”
灰衣老太監手裡的黑色鈴鐺,瘋了似的搖!
不是一聲,是連續不斷的、尖銳到刺破耳膜的鈴聲,像無數根燒紅的針,往人腦子裡紮!
謝征的嘶吼,戛然而止。
他身體猛地繃直,像被無形的線吊起來,四肢僵硬,頭往後仰,喉嚨裡“嗬嗬”怪響。
左眼那片炸開的赤金,被鈴聲硬生生壓回去。
右眼的漆黑,像潑墨,瞬間淹冇了整個眼球。
不。
是淹冇了整張臉。
黑色的蛛網紋路,從右眼“唰”地蔓延開,爬滿右臉,爬過鼻梁,朝著左臉侵襲。
左眼最後那點金芒,在漆黑裡撲騰,越來越小,越來越暗。
像風裡的蠟燭,快滅了。
“徹、底、煉、化。”
太後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淬了冰。
灰衣老太監捧著那個炸裂的陶罐,罐口對著謝征,嘴裡唸唸有詞。
罐身那些暗紅色的符文,一個個飄起來,懸在半空,組成一個詭異的、不斷旋轉的陣法。
陣法中心,對準謝征胸口。
“嗡——!”
陣法紅光大盛!
謝征胸口那個剛糊上的傷口,“噗”地炸開!
乳白色的光被瞬間衝散,暗紅混黑的血噴出來,在空中凝成一股,朝著陣法中心湧去!
不光是血。
還有…絲絲縷縷的、金色的、銀色的、混雜的光,從他七竅,從他麵板每一個毛孔,被硬生生抽出來!
那是他的血脈之力,他的意識碎片,他所有的…“存在”。
“不——!!!”
左眼最後那點金芒,爆發出垂死的掙紮。
謝征自己的嘶吼,炸開:
“長玉!跑!帶著淺淺跑!彆管我!”
“跑?往哪兒跑?”右眼漆黑徹底吞冇左眼,溫柔的聲音帶著譏誚,“她捨得你嗎?”
“滾出去!這是我的身體!”
“馬上就不是了~”
“長玉!殺了我!求你了!”
“她下不去手~她心軟~”
“我不心軟!我下得去手!”
樊長玉腦子“嗡嗡”響,看著謝征身體裡那兩個意識瘋狂撕咬,看著那些光絲被陣法抽走,看著他的臉色越來越灰敗,氣息越來越弱…
(OS:不行…不能這麼下去…)
(OS:得讓他醒過來…真正的醒過來…)
(OS:可怎麼醒?打也打了,罵也罵了,這王八蛋油鹽不進…)
她視線掃過謝征的臉,掃過他扭曲的表情,掃過他左眼最後那點撲騰的金芒…
突然,腦子裡“叮”一聲。
(OS:等等…)
(OS:這王八蛋…好像怕打雷?)
(OS:不對…不是怕打雷…是怕…巨響?)
(OS:之前在肉鋪,外麵打雷,他縮在牆角哆嗦,跟個鵪鶉似的…)
(OS:後來問他,他說是“舊傷”,過後就裝鎮定,還他媽臉紅…)
(OS:那是他唯一一次…露怯。)
(OS:真正的怯。)
(OS:不是裝的。)
樊長玉心臟“咚咚”狂跳。
(OS:賭了!)
她深吸一口氣,扯著嗓子,對著謝征耳朵,用儘全身力氣,吼:
“謝征——!!!”
聲音炸雷似的,砸在他耳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