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三十九
福伯死了,可他留下的那句話,像一根刺,紮在每個人心裡。
“還有一顆棋子,就在你身邊。”
沈昭月開始留意身邊的每一個人。
王府裡的下人,醫館裡的學徒,甚至街坊鄰居——每個人都可疑,又每個人都不可疑。
隨元青看著她日漸消瘦的臉,心疼得不行。
“沈昭月,”他說,“你別太累了。那個人,總會露出馬腳的。”
沈昭月搖頭:“我怕來不及。老夫人臨死前布了那麼多局,每一局都要人命。這一局,一定更狠。”
隨元青握住她的手:“有我在,不怕。”
沈昭月看著他,笑了。可那笑容底下,藏著深深的疲憊。
半個月過去了,什麼都沒有發生。
沈昭月漸漸放鬆了警惕,以為那個人也許永遠不會出現了。
直到那天夜裡——
她半夜醒來,發現小念安不在身邊。
她猛地坐起來,四處尋找。
小念安在床上,好好地睡著。
可他的枕頭旁邊,放著一樣東西。
是一枚棋子。
黑子,烏木打磨,油亮油亮的。
沈昭月的手開始發抖。她拿起那枚棋子,翻過來看。背麵刻著兩個字——
“將死”。
她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老夫人的人,真的還在。
而且,他已經能進入她的臥室了。
沈昭月叫醒了隨元青。
隨元青看見那枚棋子,臉色鐵青。
“查。”他一字一頓,“把今晚值夜的人全叫來。”
值夜的侍衛和丫鬟跪了一地,可誰都說沒看見陌生人進來。
隨元青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沈昭月忽然開口:“不是從外麵進來的。”
所有人都看向她。
沈昭月說:“這個人,就在府裡。他不需要從外麵進來,因為他一直都在。”
隨元青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是說——”
沈昭月點頭:“內鬼。”
她看向跪著的人,一個一個地看過去。
每個人都在發抖,每個人都在喊冤。
她看不出誰是內鬼。
可她有一種直覺——那個人,一定就在這些人中間。
隨元青站起來,拔出刀。
“說,”他一字一頓,“是誰?”
沒有人回答。
隨元青的刀架在一個侍衛脖子上:“不說,就一個個殺。”
沈昭月按住他的手:“別。殺錯了,正合他意。”
隨元青看著她,眼眶泛紅。
“那怎麼辦?”
沈昭月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走到那些人麵前,蹲下來,一個一個地看他們的眼睛。
看到第三個人時,她停住了。
那是一個年輕的丫鬟,低著頭,渾身發抖。
可她的眼睛,沒有恐懼。
隻有——平靜。
沈昭月看著她,輕聲問:“你叫什麼名字?”
丫鬟抬起頭,看著她。
“奴婢叫春草。”
沈昭月問:“你來王府多久了?”
春草說:“三年了。”
沈昭月問:“誰帶你進來的?”
春草的眼神,閃了一下。
隻是一下。
可沈昭月捕捉到了。
“是老夫人,對不對?”沈昭月問。
春草沉默了。
沈昭月繼續說:“你是老夫人的人。她在三年前把你安插進王府,讓你盯著我們。現在她死了,你就要替她完成最後一件事。”
春草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老夫人的一模一樣——陰森,詭異,讓人發毛。
“沈姑娘,”她說,“你真的很聰明。”
所有人都愣住了。
隨元青的刀,架在了春草脖子上。
“說,”他冷聲道,“老夫人讓你做什麼?”
春草看著他,沒有害怕。
“世子殿下,”她說,“老夫人讓我殺了小世子。”
隨元青的手,猛地收緊。
春草的脖子上,滲出了血。
可她還在笑。
“殺了我,也沒用。”她說,“我已經把訊息傳出去了。明天,就會有人來取小世子的命。”
隨元青的臉色變了。
“誰?”
春草搖頭:“我不知道。老夫人的人,都是單線聯絡。我隻負責傳訊息,不負責動手。”
隨元青的刀,又緊了一分。
“說!”
春草的血,流得更多了。可她還是搖頭。
沈昭月忽然開口:“春草,你為什麼要替老夫人賣命?”
春草愣住了。
沈昭月說:“你家裡還有什麼人?老夫人是不是用他們威脅你?”
春草的眼淚,湧了出來。
她沒有說話,可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沈昭月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
“春草,”她說,“你告訴我,來殺小念安的人是誰。我保你家人平安。”
春草看著她,淚流滿麵。
“沈姑娘,”她說,“我真的不知道。我隻知道,那個人會在明天午時動手。在——在醫館裡。”
沈昭月的心,沉到了穀底。
醫館。
明天午時。
那裡有很多人,很多病人。
那個人,會在眾目睽睽之下動手。
隨元青收起刀,站起來。
“來人,”他說,“把春草關起來。不許任何人接觸她。”
侍衛把春草帶走了。
隨元青看著沈昭月,一字一頓:
“明天,你別去醫館。”
沈昭月搖頭:“不行。醫館裡有病人,我不能讓他們出事。”
隨元青急了:“可那個人要殺小念安——”
沈昭月打斷他:“所以,我們得設一個局。”
隨元青愣住了。
沈昭月說:“他不知道我們發現了春草。明天,我們還去醫館。可小念安,不去。”
隨元青的眼睛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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